“難道巧兒不是你的骨肉嗎?這二十年來,我第一次發現你居然是一個這樣無恥的人!”
李夫人絕望地看著李尚書,她原本是念著李家的那些無辜性命,才會在巫躍竹提出揭發羽靈的時候,心裡有著很大的猶豫。
巫躍竹跟她說,李尚書派了殺手去殺巧兒的時候,李夫人的心中還抱著僥倖,根本就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可再多的僥倖,在李夫人親耳聽到李尚書說出這樣絕情的話時,都煙消雲散了!
李夫人的雙眼漸漸地出現了淚花,她越看眼前的李尚書越覺得陌生。
這個就是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夫君,可現在她發現了,原來這麼多年來,她是一點都不瞭解眼前的這個人。
李夫人不覺想到了以前,那個時候,李尚書對巧兒是那樣的寵愛有加,只要是巧兒想要的東西,李尚書都會想盡辦法去滿足她。
可現在怎麼能夠因為一個陌生人,來這樣決絕地對自己的女兒呢?
李夫人想不通,也不願意去想通!在她的心裡,李尚書冒出這樣的念頭之後,她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再也沒有任何的瓜葛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你看看巧兒現在的模樣,你覺得她活下來還會幸福嗎?”
李尚書只要一想到巧兒的模樣,原本不忍的心就堅硬了起來。
如果只是淡淡的毀容的話,李尚書憑著他現在的地位和權勢,還能夠讓李巧兒嫁個尋常的百姓家,大不了他多貼一些嫁妝,給願意娶她的人家一筆錢財。
可巧兒現在是……李尚書這幾天,只要一閉眼腦中就會想起巧兒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那樣一張臉,別說有人願意娶她了,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敢去面對。
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在他活著的時候,或許還能夠有口飯吃,等到了某天,他不在了,她憑著那樣的容貌,要怎麼活下去呢?
李尚書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他現在覺得,也許死對巧兒來說,會是一種解脫,雖然由他出手,是有點殘酷。
“可那是我們的巧兒啊!難道你忘記了,當年你是如何寵愛她的嗎?你說過了,巧兒是你的寶貝女兒,你一輩子都要護著她,寵著她!”
李尚書望著激動的李夫人,沉默了。
當年他確實是說出過這樣的話,可今非昔比。
現在的巧兒,就是活下來,她又會幸福嗎?以後的生活,她要面對的太多太多了,李尚書簡直無法想象,她那樣的一張臉,要如何在這世俗的世界中活下來。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了,以前的巧兒和現在的巧兒是一樣的嗎?”
李尚書沉默良久,說出的話竟然是這樣的冷漠無情,李夫人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徹底地變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李尚書了!
李夫人突然笑了起來,直到笑的滿臉淚水,才停下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麻煩李大人給我出一張休書吧,從此之後,李家再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李尚書詫異地看著李夫人,在他的心中,李夫人一直都是一個軟弱溫柔的女子,她的觀念保守,從來都是以夫為天。
現在突然張口讓他出休書,這句話帶
給李尚書的震撼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你……你說什麼?”
“如果你執意要讓巧兒死的話,那就把我休了吧!”
李夫人神情冷漠,說出來的話也沒有任何感情,她冷眼看著李尚書。
“你還有姨娘還有兒子女兒,但是我沒有!我這一生只有巧兒一個女兒,她就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命!”
李尚書沉默,他的手在袖子下緊緊地握著。
“當年,如果不是你說,巧兒在家不好養活,我也不會忍痛讓她去西域那樣的地方,如果早知道她去了西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想看到巧兒受這麼大的罪!”
李夫人心中不知道有多後悔,可就算是她再怎麼後悔,時光也永遠都無法倒轉,她的巧兒也永遠無法恢復以前的容貌和健康了!
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拼盡全力來保護巧兒不再受傷害!
“你……可想要想清楚了!如果我休了你,你這輩子就再也進不了李家了!”
李尚書沉默之後,終於抬頭看著李夫人,誰知道李夫人只是嘲諷地笑了笑。
“你覺得這樣冷酷無情,又無恥卑鄙的你,我還會有留戀嗎?”
李夫人的話讓李尚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終於,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既然你這樣想了,那我就成全你!”
李尚書起身攤開一張紙,提筆在上面飛快地寫著,寫完之後,又從抽屜中拿出一枚印章,重重地蓋在了上面。
“從此之後,你再非李家婦!你的嫁妝我會讓人送回寧府!”
李夫人,不,現在應該是寧氏。寧氏撿起地上的休書,看都沒看,直接摺好裝了起來。
“耗了半生時間,看清楚一個人,也算值得了!”
寧氏再沒半點留戀地轉身,大步地往外走。
這裡曾經留下了她少女時期最期待的愛情,也留下了她作為新婚少婦的甜蜜!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巧兒,只要巧兒能夠一切都好,她覺得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都不會有半點怨言!
李尚書站在窗前,望著寧氏挺直的背影,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等到寧氏的身影消失看不見的時候,李尚書突然開口。
“林河。”
“屬下在!”
林河從暗處走了出來,單膝跪在李尚書的面前。
李尚書看著跪在面前的林河,沉默了一會,就開口說道。
“出門去跟著夫人,看看她現在到底住在什麼地方,又在打什麼主意!”
“老爺,跟著夫人,恐怕是……”
“沒有恐怕,從今以後她已經不再是李府的主母了,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林河點了點頭,出了書房之後,直接躍上了屋頂,李尚書久久沒有再說話。
他現在也有點不知道做的到底是錯還是對了!
巧兒變成現在這樣,他也會心疼,但是他又能夠怎麼辦呢?
如果不保住現在的巧兒,那麼李家就會被牽連。
上一次羽靈走之前跟他說過,如果他要想揭發她的話,那麼她就一口咬定,這件事是李尚書一手策劃的,而她也不過是聽從李尚書的計
划行事而已!
李尚書不敢拿整個李家去賭,只能夠犧牲掉一個巧兒!
再說了,巧兒那副模樣,死對她來說,絕對是一種解脫!
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寧氏要那樣決絕,寧願下堂也不願意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出了李府,寧氏就直接去了質子府。
等到她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巧兒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巧兒,你怎麼在這裡?”
寧氏看到她之後,立刻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情緒,露出了一抹寵愛的笑意。
拉著她的手,溫柔地看著她,說話也是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慢很慢。
“娘,你怎麼眼睛紅了?是不是又哭了?”
李巧兒拉著寧氏的手,在她的手心內焦急地寫著,隔著面紗,但寧氏還是能夠感受到她的焦急和擔心。
“娘沒哭,只是回來的路上眼睛吹進了沙子,有點硌的慌,現在已經沒事了,巧兒別為娘擔心,娘很好。”
寧氏不想讓巧兒知道李尚書派人殺她的事情,她已經遭遇了現在這樣的事情,如果再告訴她這些的話,寧氏覺得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殘酷太殘酷了!
雖然李尚書不是個稱職的爹,但李夫人願意巧兒的心中依然保留著他以前的形象,至少那樣的話,巧兒不會傷心。
李巧兒聽她這樣說,立刻依偎在她的懷中,五年了,她在西域的時候,無時無刻地不在掛念著娘,現在終於能夠依偎在娘溫暖的懷抱裡了,真幸福!
寧氏撫摸著她的長髮,臉上全是溫柔又寵愛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巧兒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
這樣的話,她的巧兒就不會承受這樣的痛苦,也就不會有一個這樣冷血無情的爹!
“巧兒,你放心,娘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護你周全!”
李夫人緊緊地摟著李巧兒,小聲卻堅定地說著。
“夫人,我們王爺有請!”
牡丹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母女倆相擁的溫馨畫面,她笑了笑,心中卻有些苦澀。
她從小就是個孤兒,是王爺救了她,這種母親的溫暖,牡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
“好,我這就去!”
李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她拉著巧兒的手。
“巧兒,王爺喊娘過去有點事,你在這裡等娘好不好?”
“王爺說,如果巧兒小姐在的話,也可以一起過去!”
牡丹看著巧兒的眼神,實在是不想看到她們母女分開,哪怕是片刻也不想。
“好。”
李夫人拉著巧兒,跟在牡丹的身後,一同朝前廳走去。
來到前廳之後,巫躍竹正坐在那邊看書,在看到李夫人和李巧兒時,立刻站了起來。
“本王有些事情,想問問夫人的意見,所以冒昧地把夫人請了過來,還望夫人見諒。”
“王爺太客氣了。有什麼事情直說就好。”
李夫人拉著巧兒坐了下來,淺笑地看著巫躍竹。
“既然夫人這麼爽快,那本王也就直說了。”巫躍竹笑了笑,坐下來之後,立刻換了嚴肅的神情。
“不知道夫人想過以後你和巧兒要怎麼生活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