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沫顏淡淡閉眼,姿態隨意,全然沒有跟著一國之君的壓抑,更沒有身為臣子該有的恭敬惶恐。
宋止墨挑眉,凌沫顏的表現,很奇怪!太醫回報,凌沫顏傷在心肺,本該立時斃命,根本不可能活著。可她卻奇蹟般的活了過來,並且失憶了。
失憶後的凌沫顏行為舉止都很奇怪,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路之上,兩人都未再說一句話。凌沫顏一路假寐,宋止墨一路都在觀察。
直到馬車驟然顛簸後停下,凌沫顏這才睜眼,看著宋止墨淡淡問:“到了?”
宋止墨點頭,還未說話,凌沫顏已掀了車簾下車離開。動作之快,讓人覺得她彷彿是迫不及待要離開。
馬車內,一雙寒眸泛著點點冷光,落在車外大步離開的女子背上。這女人,一再藐視他作為帝王的優越,甚至這麼不願和他呆在同一個地方,那又何必用那種眼神看他。
還是說,這個女人也在演戲?欲擒故縱?
這種手段,她也配用。
只片刻,陰鷙神色收斂無形,宋止墨大步下車,追上遠遠離開的凌沫顏。
“你這麼隨意亂走,若是迷了路,是想叫孤王與你一道露宿荒野麼?”
宋止墨追上後,調侃的說了一句。語氣中沒有半分責怪之意,倒是暗含了一絲擔憂。
飽經風霜的臉上竟顯出一絲紅暈,凌沫顏猝然止步,小女兒般拿腳踢地上的石子。這是她心慌時才會有的表現,已經甚少出現,沒想到竟被宋止墨一句話給逼了出來。
“好了,跟著我!”
宋止墨伸手,拽住凌沫顏手腕,綻開一抹溫柔笑意,轉身拉著她走。
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暖,凌沫顏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捂得發燙了一樣,臉頰更是火燒火燎。略微掙扎了一下,卻引來宋止墨不滿瞪視,便也作罷了。反正她也不認路,就叫他帶著走也沒什麼。
他們如今已偏離大道,在一處不知名的小山之中。一路拐過不知道多少狹小山
道,最後穿過一條僅餘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眼前豁然開朗。
凌沫顏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切,心中震驚不已。眼前是一片開闊山谷,谷中有一片類似軍營一般的營帳。營帳前,手持利刃計程車兵穿著鎧甲正在操練,一招一式都格外認真。卻有一點,每個人都寂默無聲。
“這是孤王的祕密訓練營,今日帶你過來,便是想讓你看看,教教他們。”
這簡直是驚天祕聞,他為何要告訴自己知道。
凌沫顏擰眉看向宋止墨,卻在他眼底看到一片坦然,和堅定不移的信任。
“你應該也知道,孤王雖是皇帝,可朝政實際上卻把持在太后手中。孤王身邊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也沒有自主決定的權利。就連這最後的保命符,也只敢養在這深山之中,唯恐叫太后耳目察覺。孤王能信任之人,唯有你!”
凌沫顏訝異抬眸,對上宋止墨認真至極的眼神,一時心絃震動。在他的迫視之下,竟然忍不住後退一步。
“你為何,會信我?”
看凌子武和凌月軒的表現,凌家與皇帝之間未曾有任何協議,而她也與宋止墨全無交際。他卻為何獨獨信她,便是連手握軍權的大將軍也不肯信。
宋止墨粲然一笑,看著凌沫顏的眸子閃著灼灼光華:“因為,你曾說過,無論風雨刀劍,你都會站在我身前,替我一一阻擋!”
當年孩童玩笑,今日卻成了他最佳藉口。凌沫顏心神大動,竟是信了。
之後,從宋止墨口中,凌沫顏總算知道一切。這支祕密隊伍組建有兩年了,因為一切都要瞞過太后耳目,所以至今成效仍不是很大。這一次宋止墨之所以會答應凌子武讓凌沫顏替父出征,也是想試探她的能力。而凌沫顏的表現,果然沒有讓他失望。所以才會在她回京沒多久,便將她帶到這兒來。
凌沫顏粗略檢查了一下這支隊伍的整體勢力,宋止墨並沒有說謊,他們的整體作戰和單兵作戰能力都不強,比凌家軍不知差了多少,更別說迅風騎了。
“讓我幫你訓練這支軍隊也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凌沫顏從操練場上回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審視般的盯著宋止墨。
宋止墨微微一笑,立刻應承:“好,別說一個,便是有十個條件,我也答應。”
心中卻暗暗思忖,若是凌沫顏的條件太過苛刻,他該如何應對。
不得不說,久居上位的人都是影帝影后級別的演戲高手。即便精明如凌沫顏,直到此時仍沒能看出宋止墨的別有用心。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可以幫你把他們訓練成比迅風騎還要厲害的隊伍,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一切訓練手段。不能過問,也不能質疑。相應的,我會為你保密,即便是我父兄面前也不會說漏半個字。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在我有需要的時候,無條件為我做三件事情。”
凌沫顏伸出三個手指,眸底風雲變幻:“我可以保證,這三件事一不會危及你的江山社稷,二不會要你違背自己良心!若你答應,我可以立刻兌現對你的承諾。若你拒絕,我也會將今日看到聽到的一切拋之腦後,絕不會外傳一句。”
眼神狠絕的看他,她不清楚宋止墨到底為什麼知道她有這個能力,但是她在賭,賭宋止墨找她來到底是真心,還是隻是試探。
“我說過,別說一個,即便是十個,我也會答應你!小顏,你是我唯一信任之人,就算你要孤王的江山,我也會拱手相讓,絕不說半個不字!”
宋止墨的表情嚴肅,眼神真摯,眸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情愫,讓凌沫顏心神一動。
她並不能肯定宋止墨說的是否為真,但此時此刻,她願意相信一次。如果信錯了,便當做是對前世辜負了他做的補償罷。
“好,擊掌為誓!”
啪!啪!!啪!!!
空曠山谷響起三聲擊掌之聲,對面而立的兩個男子神情均是肅穆,周身的氣場無比強大,就連空氣都彷彿靜止了一般,只餘那一黑沉一寒冽的兩雙眸子互相對視,互不相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