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容女人抬頭,盯著凌沫顏看了許久許久,又把目光落在李府緊閉的大門上。就又低著頭,呆呆地坐在地上。
期間,凌沫顏安靜地站在那裡,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茯苓剛要說話,就被凌沫顏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約摸過了一刻鐘,毀容女人抬頭朝凌沫顏忐忑地點了點頭。
“真謝謝你願意相信我,來我們起來吧。”
毀容女人指著自己的耳朵,又朝她搖了搖頭,雙手朝她不斷地比劃著。
茯苓不解,嘟著嘴看看毀容女人又看看凌沫顏。
“小姐,她在幹嘛?”
“她說她耳朵聽不見,只能靠別人說話的嘴型來辨別意思,讓我們說話講慢一點。”
凌沫顏一邊說,一邊用手朝毀容女人比劃著一番。
“姑娘,你放心吧。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好嗎?”
毀容女人點了點頭,茯苓連忙過去攙著她的另一隻胳膊,三人匆匆地離開了李府門前。
李府內,李尚書正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門房來到之後,朝他點了點頭。
“老爺,按照您的吩咐,今天那個怪女人來了之後,奴才已經把她趕走了!”
“嗯,做的好!”李尚書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眼中的神情卻帶著疑惑和不解。
門房聽了他的誇獎之後,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嗯,你下去吧。”
李尚書朝門房擺了擺手,自己則坐在了書桌前拿筆練字了。門房點了點頭,轉身剛走兩步的時候,李尚書突然又開口說道。
“今天……那女人都說了些什麼?”
“回老爺,還是和以前一樣,說她是我們李家的大小姐,宮裡的娘娘是冒充的。”
李尚書拿著筆的手一頓,門房望著他凝重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是走還是留了。
就在門房忐忑的時候,李尚書朝他擺了擺手,門房轉身一溜煙就消失了。
李尚書拿著毛筆,遲遲都沒有落筆練字,臉上的神情也是一陣嚴肅過一陣。
這個怪女人從五天前出現在李府門前後,就一直比劃著說她是李家的小姐,宮裡的巧兒是冒充的。
這怎麼可能!
他的巧兒從西域回來後,一直都好好的。雖然性格沒以前活潑了,但女孩子嘛,終究還是文靜點的好!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毀容古怪的女人來說是巧兒,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李尚書不屑地哼了一聲,肯定是有些人嫉妒巧兒在後宮的身份,想到用這樣的法子來冒認!
這些人真是太幼稚了,以為用這樣簡單的法子,他就會受騙上當嗎?
李尚書冷哼,他是誰啊,可是縱橫官場幾十年的老油條了,這樣的法子就想讓他上當,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樣一想,李尚書又開始專心地練字了,可才練了一小會,李夫人就匆匆地趕了過來。
“老爺,你現在不忙吧?”
“夫人,你怎麼來了?天熱,你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出來走動的好!”
李尚書連忙把李夫人扶進來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
“
夫人要是有什麼事情找為夫,讓下人過來通報一聲就是了。”
李夫人面色有些蒼白,她柔弱地笑了笑。
“老爺,妾身聽說,前幾天來李府的那個毀容的姑娘,今日又來敲門了。”
“這樣的小事,夫人就不要操心了,再說了我們的巧兒現在不是好好地在宮裡嘛!”
李夫人聽他這樣一說,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開口說道。
“老爺,你有沒有想到也許她說的是真的呢?”
李夫人的話一說完,李尚書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他看著神情嚴肅的李夫人。
“夫人,你怎麼會這樣想呢?巧兒不是好好地從西域回來的嗎?再說了,你也見到她好好的不是嗎?”
李夫人點了點頭,只是她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沒有血色。
“老爺,這些事情我也有想過,可是你要知道,我畢竟是巧兒的娘,有些事情,我比你看得要清楚。”
李尚書沒有說話,但眼裡卻多了一點疑惑,李夫人看到他這樣,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輕柔地說道。
“老爺,你難道不覺得,巧兒從西域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很多嗎?”
“有什麼變化嗎?還不是和以前一模一樣?我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啊?”
李尚書皺眉想了想,臉上的神情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了。
李夫人輕笑,眼裡有著一絲無法言說的落寞。
女兒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有沒有什麼變化,她這個做孃的,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雖然是長的一模一樣,但老爺,一模一樣的人也不是沒有,妾身說的是性格和脾氣,老爺難道沒感覺到巧兒回來後,整個人的脾氣都變了嗎?雖然容貌是一樣,可妾身就是覺得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李夫人的話讓李尚書皺眉沉思,過了許久之後,他才抬頭看著李夫人笑了笑。
“夫人你真是想得太多了!巧兒離開我們在西域學醫一下就學了五年,性格脾氣改變一些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李夫人輕嘆,她又何嘗不是這樣想過呢?
但她畢竟是一個做孃的人,女兒有沒有變過,她比任何人的感覺都要清楚。
“老爺……”
“夫人,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你以前不是老覺得巧兒脾氣太活潑了,像個男孩子一樣,現在變文靜了,怎麼,你不習慣了啊?”
李夫人還想要說什麼,卻被李尚書在她的手上輕輕地拍了下。
“夫人,相信為夫,巧兒絕對沒有變過。”
“希望是妾身想多了。”
李夫人略微蒼白地笑了下,李尚書這才招手,進來了兩個小丫鬟。
“你們扶夫人回去好好地休息,最近天熱,注意別讓夫人中暑了。”
“是。”
送走了李夫人之後,李尚書捏著眉心,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沒有想過也許那個毀容的怪女人說的是真的呢?
可如果他承認了那個怪女人說的話是真的,那李府就會背上欺君之罪。
李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這樣的罪名他們背不起啊!
現在已經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宮裡的巧兒是假的,他也不能夠承認,如果真的是錯認了,那他
們李府也只能是將錯就錯了!
凌沫顏和茯苓帶著毀容女人,想了想現在她們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了。
她現在不能夠隨時出宮,這個怪女人說的事情,她也不能夠深入地調查下去。
如果想要調查的話,凌沫顏只能夠把她交給巫躍竹。
三人沒走一會,就來到了質子府的後門。
“茯苓,你去敲門。”
凌沫顏和茯苓出宮的時候,都經過了一番喬裝打扮,一般人是很難認出她的真實身份。
再加上,以前的凌沫顏在京城活動的時候,都是以她容貌改變之前那副醜陋的模樣和彪悍的身材。
現在的凌沫顏估計是沒幾個人能夠把她和以前的凌沫顏聯絡到一起。
茯苓敲了下門,沒一會後門就打開了。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找誰?”
“去告訴你們王爺,就說有故人求見。”
凌沫顏沒有說自己的身份,只是說了句故人求見。
開門的小廝很快就關門去通報了,沒一會後門又一次打開了。
“我家王爺請三位進去說話。”
凌沫顏點了點頭,帶著茯苓和毀容女人一起進去了,在小廝的引領下,來到了一處廂房。
“三位稍等一下,我們王爺很快就來。”
小廝說完就下去了,果然沒一會,巫躍竹面帶笑容地出現在廂房內了。
“本王就知道,一定是小顏來看本王了!”
巫躍竹挑了挑眉,看著一身簡單妝扮的凌沫顏,雖然經過了喬裝打扮,但她的容貌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美麗動人。
“這才幾日不見,小顏就想本王想到要來主動看本王了?”
對於巫躍竹的油嘴滑舌,凌沫顏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她眼皮連抬都沒抬一下,反而是淡淡地開口。
“這位姑娘說是李府的李巧兒,正好我就帶過來讓你照顧一下。”
毀容女人一直都低著頭,自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巫躍竹聽了凌沫顏的話,臉上卻帶著興奮和激動。
“真的嗎?這樣說來,我們馬上就能夠證明李巧兒是假冒的了?”
相對於巫躍竹的興奮,凌沫顏則搖了搖頭。
“這位姑娘,被人毀容了,更為嚴重的是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就算她是,我們又如何證明呢?”
被凌沫顏這樣一說,巫躍竹才蹲下身子仔細去觀察毀容女人,這一看,他也是心驚膽戰。
“這……這手段也太狠了點吧。”
巫躍竹從來都不否認他是一個壞人,可是看到毀容女人的臉,心裡還是感慨,自己還是太心軟了!
“這樣吧,茯苓你帶著她去洗漱一下,等換了衣服再帶過來。”
“好。”
茯苓應了下來,凌沫顏碰了碰毀容女人的胳膊,她抬頭看向凌沫顏。
凌沫顏用手勢告訴她,要帶她去洗漱換衣服,毀容女人點了點頭,就跟茯苓一起往外走了。
“茯苓,給她洗澡的時候,注意觀察下她身上看看有沒有胎記。”
“小姐你放心吧,奴婢知道怎麼做!”
“小顏,你帶她回來想本王做什麼?”
“自然順著她的話去調查李巧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