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墨的話已經說出來了,莫邪也就徹底放心了,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針包,又重新把宋天寧平躺在桌子上。
這才左手在他身上摸索著穴位,右手麻利地扎針,很快,宋天寧的前面整個身子就已經密密麻麻地扎滿了金針。
縱然是白秋然這樣行醫經驗豐富的太醫,在看到宋天寧身上扎滿了金針眉頭還是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太恐怖了,白秋然的心突然就提了起來,一邊的宋止墨看到這些,雙手緊緊地抓著椅子扶手,心更是揪了起來,甚至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師兄,你這是……”
白秋然一眼就看到了宋止墨的擔心,想了想他還是小聲地問了起來,宋止墨立刻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起來,生怕是漏掉什麼聽不到一樣。
“我用金針渡穴之術,把小皇子體內的毒血,全部都逼到後背上,然後再從後背逼到花紋中,最後用刀劃開花紋的紋路,把所有的毒血都放出來。”
莫邪也能夠想到白秋然這話顯然是問給宋止墨聽的,雖然有些不情願,他還是開口粗略地解釋了下。
聽到最後還要用刀劃開花紋的紋路放毒血,宋止墨的心更是一點都不敢放鬆,他握緊扶手,眼神更是粘在了宋天寧的身上,連眨都不願意眨一下。
寢殿外,李嫣然一邊流淚,一邊不斷地走來走去。
“也不知道寧兒現在怎麼樣了!寧兒,寧兒……母妃苦命的孩子啊!”
李嫣然一邊哭泣,一邊小聲地嘀咕著,沐晚晴本就心煩,她再這樣一哭,就更覺得心煩意亂。
沐晚晴瞪著李嫣然,本來對她的印象還是比較好的,可現在看到李嫣然因為宋天寧的事情,大失分寸的樣子,她心中對她的印象不覺多了幾分不滿。
因為不滿,沐晚晴看她的眼神就有了幾分的不耐煩和厭惡。
“德貴妃,你這個樣子,哀家真的是不得不說你幾句!”
李嫣然的哭泣生生地被沐晚晴給打斷了,她雙眼通紅,無限委屈地看向冷靜又冷漠的太后。
“莫神醫都已經說了,冒險解毒,是寧兒唯一的希望了,可是你呢?在寧兒已經這麼危險的情況下,你居然還在那裡哭哭啼啼,優柔寡斷!”
“臣妾……臣妾那也是擔心寧兒啊!”
李嫣然小聲地解釋著,宋天寧是她和宋止墨感情的連結,如果因為冒險解毒失去了寧兒,李嫣然真的不知道宋止墨會怎麼樣對她,畢竟寧兒是在她身邊中毒的。
“擔心寧兒?如果你真的擔心寧兒,就應該在哀家讓莫神醫為寧兒解毒的時候,不要攔著!”
沐晚晴一想到宋天寧可能會因為耽誤瞭解毒的時間,出現什麼想不到意外,她看向李嫣然的眼神就更多了幾分寒意。
“臣妾……臣妾……”
“難道你沒聽明白嗎?如果不解毒的話,寧兒只能夠等死,可冒險解毒的話,寧兒還有活著的希望!你知道不知道,剛才就是因為你的哭哭啼啼,差點都葬送了寧兒活下去的希望!”
沐晚晴語氣凌厲,話裡有著濃濃的譴責,李嫣然紅著雙眼,
有些不安地低下了頭。
她剛才到底是怎麼了啊,要是寧兒因為她的優柔寡斷出現意外的話,李嫣然覺得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樣一想,李嫣然頹廢地跪在了寢殿的大門口,雙眼一動不動地緊盯著寢殿的大門。
“寧兒,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這個時候知道緊張了?剛才那樣哭哭啼啼又是為了什麼?”
沐晚晴重哼一聲,這樣的情況下,她還不忘記嘲諷了李嫣然幾句。
李嫣然被她一說,又立刻往下掉眼淚。
“臣妾錯了,臣妾錯了啊!寧兒,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堅強啊!”
李嫣然一邊小聲地說著,一邊不斷地掉眼淚,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是那樣的悲痛欲絕。
沐晚晴雖然對她很生氣,可終究她也是一個母親,對李嫣然的這些行為也能夠理解,尤其是看到她現在這樣的神情,不覺就回想起了當初宋止書中夏夜沉的情景。
當年那個時候,她在得知宋止書中了夏夜沉之後,整個人也是傷心的,尤其是後來止書因為夏夜沉身亡,沐晚晴簡直是也想跟著他一起死了。
眼前的李嫣然,就像是當年的那個她一樣,沐晚晴對於這種孩子受傷,母親無能為力的感覺,等於是感同身受。
終於也不忍再過多地責怪李嫣然了,沐晚晴輕輕地嘆了口氣。
“哀家知道,你是擔心寧兒,擔心皇上,可是隻有寧兒平安了,皇上才能夠把心放在你和寧兒身上,若是寧兒有個什麼意外的話,你覺得皇上還會踏入這嫻雅院嗎?”
沐晚晴雖然沒有直接說答案,可是李嫣然還是能夠想明白。
如果寧兒真的出現了意外,這嫻雅院就會成為宋止墨心中的一個傷,他永遠都不會再來揭開這傷痕,更不會來見李嫣然了。
李嫣然雖然還在小聲地哭泣,可和剛才相比已經是淡定了很多很多了。
“哀家也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情,你得分得清輕重緩急,分得清皇上在乎的到底是什麼!”
只有這樣,你才能夠在這後宮中站穩腳跟!
這句話,沐晚晴沒有說,她相信李嫣然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雖然李嫣然不是她為宋止墨選進宮的人,但沐晚晴還是希望李嫣然能夠好一些,至少那樣的話,她的寧兒以後也能夠受寵一些!
這是她的第一個孫子,沐晚晴對他總是想要多偏愛一些。
李嫣然跪在地上,雙眼緊盯著地面,腦中卻在不斷地思索著沐晚晴話裡的意思。
“桂嬤嬤,把德貴妃攙起來吧。”
沐晚晴嘆了口氣,畢竟是沒出月子的女人,這樣一直跪在地上,她也終究是看不下去的。
“是。”桂嬤嬤應了一聲,過去把李嫣然攙起來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坤寧宮內,凌沫顏坐在書房內,眼神有些空洞,可腦中卻在想著關於宋天寧中毒的事情。
“小姐,你……沒事吧?”
茯苓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凌沫顏被她的話打斷了思緒,抬眼望了下茯苓,這
才淡淡地笑了笑。
“我能有什麼事情?沒事。”
雖然明知道凌沫顏說這話是假的,茯苓卻還是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對,小姐沒事,沒事。”
凌沫顏知曉茯苓關心她,只是有些事情,她真的不能夠跟茯苓說太多,不是不信任茯苓,而是她這個人吧,實在是有些大大咧咧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說漏了嘴。
“茯苓啊,你去嫻雅院看看,小皇子……現在怎麼樣了。”
不管宋天寧中的毒是誰下的,可終究是跟她扯上了關係。
如果幕後的那個人要不是為了嫁禍她的話,也許宋天寧就不會中毒了!
凌沫顏知道,這樣的理由很牽強,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宋天寧的情況,那樣一個小小的可愛的孩子,因為她的緣故,現在身中劇毒,生死未卜。
在面對宋止墨的時候,凌沫顏能夠不動聲色,可是單獨一個人的時候,她內心中對孩子的喜歡還是佔了上風。
“小姐,我們去打聽小皇子的事情做什麼?”茯苓很是不滿地撅起了嘴,宋止墨到坤寧宮所為何事,她還是清楚的,現在聽到凌沫顏讓她去打聽宋天寧的事情,自然是十分不滿。“奴婢去打聽的話,傳到皇上耳朵裡,說不定還以為事情真是我們做的呢!”
凌沫顏抬眼看了看茯苓,目光透過窗戶落在了院中飛舞的樹葉上。許久,她才輕飄飄地說道。
“不管怎麼樣,小皇子總是無辜的!更何況,宋止墨還在我們送到嫻雅院的衣服上,發現了小皇子所中的毒,他會有那樣的表現,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凌沫顏在為宋止墨著藉口,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她的身上,凌沫顏說不定做出來的事情,會比宋止墨還要衝動呢!
父母面對孩子的問題,總是會多了一些衝動,少了一些理智。凌沫顏這一點上,還是看得很明白的。
“小姐,你就是太心軟了!”
茯苓嘟著嘴,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卻還是轉身出了坤寧宮。
凌沫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希望宋天寧能夠安全地解毒吧,不是她心軟,而是對那樣一個小小的孩子,凌沫顏真的做不到狠心。
嫻雅院,寢殿內。
莫邪拿著小匕首,看著宋天寧背上通紅髮亮的花紋。
被毒血充滿的花紋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一樣,莫邪長舒一口氣,能否解毒就看現在了。
“師弟,準備好止血散,等看到毒血放淨的時候,馬上撒上止血散。”
“好!”
白秋然拿著裝有止血散的瓷瓶,一動不動地盯著宋天寧,莫邪穩定了下心神,匕首在他的手中不斷地轉動著,突然,匕首一停,莫邪握著匕首,麻利地劃開了宋天寧身上花紋的所有紋路。
烏黑的毒血立刻流了出來,那血的味道有些發臭,白秋然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毒血。莫邪則拿著紗布,時刻準備為宋天寧包裹傷口。
“哇哇哇……”宋天寧突然大哭了起來,莫邪眼中頓時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寧兒……寧兒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