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要轉身回房的時候,樓漪染突然拉住魏央:“去我那邊吃吧。你這屋子太黑了,有條件重新換一間吧!成日不見太陽,你又不是見光死!”
魏央挑眉:“見光死?”
樓漪染笑道:“就是不能看見太陽,一看見太陽就會死的人!”
“那不是血族?”魏央疑惑地皺眉,連忙解釋,“我不是血族,我......”
樓漪染一愣,翻了個白眼。
她怎麼忘記了這裡還有個血族,還有個狼族的存在了?那才是真正的見光死吧?想起血族,樓漪染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君久墨。
她突然頓住腳步,問魏央:“今天是幾號了?”
“什麼?”魏央不太明白樓漪染要問什麼。
樓漪染煩躁地想要抓頭髮:“離十五月圓還有幾日?”
魏央還是有些疑惑不解,卻答道:“後日便是十五了啊。怎麼?十五有什麼特別的麼?”
樓漪染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思緒飄遠。
後日就是十五。如今她又離不開這裡,若是君久墨髮病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那麼驕傲的人,若是又變成那個樣子,他該怎麼辦?
想著君久墨,樓漪染連飯都有些吃不下了。
很快便有人將東西都送上了桌,樓漪染將那一大盆銀耳蓮子羹往魏央面前一推:“這一大碗都是你的,必須喝完。”說完,也不管魏央是什麼反應,便兀自低下頭開始扒飯。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想,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裡。或者是送訊息給君久墨,讓他來這裡見她。
可其實,樓漪染並不想用第二種方法。在這個時候來見她,那個男人心裡一定特別彆扭。他恐怕寧可自己承受那種痛苦,也絕不願意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無能為力。
那個男人,有時候固執地讓人既心疼,又無奈。
所以,樓漪染此時想得最多的當然是第一種方法。有什麼辦法能讓她在後天呆在外面一天,跟在君久墨身邊一天呢?
魏央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那一大碗銀耳紅棗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抬頭看樓漪染,她卻兀自低頭扒飯,根本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似乎是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的。
魏央無奈,只得低下頭,認真的喝湯。
“魏央,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出去一天?”樓漪染突然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魏央,等著他的回答。
她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了,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魏央的身上。他畢竟也算是這銅臺的主人,銅臺就算要鎖了所有人,總不會連他這個主子也鎖在裡面,不讓他出去吧?
而且,他之前不是說過麼,他是可以出去的,只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出去而已。如果能讓他放自己出去,那豈不是就簡單多了?
魏央蹙了蹙眉:“你要出去?”他心裡其實卻並不想讓她出去的。
樓漪染點點頭:“恩!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辦,非出去不可的。”
見魏央還在猶豫地看著她,樓漪染馬
上保證道,“你放心,我就出去一天,等十五一過我就回來!怎麼樣?”
看著眼前女子那張滿是討好的笑臉,魏央突然有些猶豫了。看了樓漪染半晌,他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同意道:“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你必須聽我安排。”
“嗯嗯嗯!好!我聽你的。只要能出去,怎麼樣都行!”樓漪染笑著點頭,有了魏央的答應,她臉上的神色也終於緩和了許多。
魏央舀了一勺銀耳羹,看著勺子裡的那顆紅棗,問道:“你是要出去見你夫君麼?”微垂下的眼瞼擋住了他眸子中的一抹複雜的神色。
樓漪染並沒有注意到魏央的異樣,笑道:“是啊!我突然不見了,他一定很擔心我!我去告訴他一聲,就說我吃得好睡得好,讓他安心。”
“你若見了他,他還會放你回來麼?”其實,這才是魏央心中想要問出的話。他問得狀似隨意,心中卻緊張極了。他突然有些害怕樓漪染出去之後,便自此杳無音信,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樓漪染笑道:“不會啦!我夫君是很開明的!我想去哪裡玩兒,他都不會攔著我的!就連我去青樓,他都會陪著我去的!”
樓漪染不遺餘力地誇獎君久墨,彷彿在她心目中,君久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無缺的人似的。
君久墨當然是從來都不攔阻她的,她想要去哪,君久墨雖偶爾不同意,卻也絕不會一直攔著她的,但是,他當然會陪著她去。就算是逛青樓,他也會做一個很好的陪客,一如上次去快活樓。
魏央一愣,又輕輕地咳嗽了幾聲:“你去青樓?”他實在想不到,眼前的女子竟還去過青樓,“他怎麼會同意你去那種地方?”
樓漪染撇撇嘴,一臉鄙夷地看魏央一眼:“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說,還是我家夫君最開明瞭!其實你改天也可以去看看的,可以說,天下美色,青樓可佔據大半呢!
那些女子,個個打扮出色,有清純的,有妖嬈魅惑的。當然了,我還是比較喜歡轉朱閣的阿朱姑娘。哦,轉朱閣可不是青樓,不過那位阿朱姑娘可是世間少有的角色女子,你若是見了,一定也會被她吸引的!”
樓漪染心中雖然仍有些擔憂,卻好在也算是基本解決了。此時跟魏央聊起天來,心情也活躍了許多,她邊吃,邊開始向魏央介紹臨邑城中各大青樓的情況,還有樓裡的姑娘的姿色如何,那樣子,竟像是個經常留戀花叢的老手一般。
魏央越聽越是驚奇,最後不得不感嘆一句:“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青樓還有這樣的逛法的。下次出去,我也去看看。”
樓漪染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們這些男人逛青樓,不過就是找女人罷了!看得都是女人的身子,滿腦子的**邪念頭,哪裡想過那些女人的美啊!”
魏央苦笑一聲,無奈地道:“我不曾逛過青樓,這頂帽子,我可不帶。”
樓漪染也不由笑了起來:“是是是,你魏大公子可是個純情的男子,是我胡說八道,汙衊您了。”
魏央看她一臉揶揄,不由苦笑一聲:“你這
張嘴,可真是伶牙俐齒的很,真不知道你相公是怎麼收服你的!”他突然有些好奇,能被這樣的女子看上的男人到底是有多麼的優秀的。
樓漪染得意地一揚眉梢:“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夫君對付我的法子多了去了,可比我伶牙俐齒厲害多了!”
樓漪染想起君久墨經常對付她的法子便是毫無預兆地吻住她的雙脣,臉頰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她連忙垂下頭,掩飾自己的羞意。
天哪!她這是在做什麼?!連聊個天都能想起那傢伙非禮她!真是夠了!
可是,老天爺啊,她居然還有些懷念那個傢伙的親吻,她是不是中了魔了?
魏央疑惑地看著樓漪染突然泛紅的雙頰,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不由得蹙了蹙眉心,低下頭繼續喝著自己的羹湯。
樓漪染不說話,魏央以往都是一個人吃飯,也並不習慣說話的,所以這餐飯後面的時間,兩人之間基本沒有什麼交談,都兀自吃得利落。
飯過,又有人來將殘羹剩飯端走,樓漪染看了一眼魏央方才吃過的幾個盤子,撇撇嘴:“你們這些有錢人真是夠浪費的!既然吃不了這麼多,幹嘛非要做呢?既浪費糧食,又浪費做菜之人的一番心血。”
魏央一怔,苦笑一聲,卻沒有說話。他倒是第一次聽人這麼批評他的。一般來說,人們不都是該羨慕富貴人家,能夠吃這些別人吃不到的好東西,還能隨心所欲的浪費麼?
樓漪染看了魏央一眼,緩緩起身:“算了。反正你們也不懂什麼叫‘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我不跟你說了。今天既然不讓我上山,那有什麼要我做的麼?”
魏央只能苦笑,見樓漪染轉移了話題,才緩和了神色淡淡地回道:“昨日答應過,你在這裡是自由的,沒有什麼要做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隨便轉轉?”樓漪染又問。雖然魏央已經答應了她十五的時候會想辦法讓她出去,但她還是要了解一下她自己所處的這個地方的。
若是萬一碰到什麼事情,至少她對這裡的地理環境是清楚的。
這也是二十年來,她每次出任務之前都會做的事情。瞭解清楚當地的風土人情和地理環境,可以幫她減少很多出錯的機會,在關鍵時候,還能保她自己一條性命。
魏央看著她,似是想要從她的神色中看到些什麼別的東西。偏偏樓漪染問的隨意,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到底能不能到底走走看看。
魏央只能收回視線,道:“自然可以。除了不能去山上,不能隨意出去外, 這裡的所有地方你都可以逛一逛,看一看。但我提醒你,最好不要去樹林子裡,裡面很少有人進去過,但進去過的人從未出來,據說裡面有食人的野獸,你自己小心一些。”
魏央說著,便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樓漪染忙也站了起來:“你去哪裡?”
“我該去準備跟他們一起上山了。”魏央站定,說完這句話後,便抬腳出了門。在轉身關門的剎那,他眼角狀似無意地朝樓漪染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緩步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