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聲柔氣的陳若晴是不多見的,更多時候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那個調理分明,強勢理智的陳若晴,所以當檯燈昏暗的光照在她柔和的側臉,那張總是不饒人的嘴裡說著貼心溫暖的話,周澤亦知道,自己還是心動的,就像那一年自己第一次心動的瞬間。
見**的人沉默著卻不閉上眼睛,“怎麼了?很痛嗎?痛的睡不著?”
他點點頭,即使是這麼微小的動作也牽動著傷口,英俊的臉皺成一片。
陳若晴嚇得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別動!別動,我看著都覺著疼。”
她是極度不喜歡弄傷自己的,因為怕疼,看見別人疼,她都能感受到那種讓整個下巴抽搐的感覺。
“你陪我說說話。”他忍著痛開口,沙啞的聲音牽扯著絲絲疼痛,“轉一下我的注意力。”
“說什麼呢……”她是能說,但是僅限於需要的時候,比如不想吃虧,比如開庭,此情此景,讓她這個靠嘴巴過活的也無從下口。
盯著她看了好半響,周澤亦才開口:“說說,我離開之後,你經歷的事情,說說那時候……你有多恨我……”
“這算不算是趁火打劫。”她是不怎麼高興的,可面對躺在病**,差點兒斷了脊椎骨,還是為了救她才忍受這一切的周澤亦,她還是屈服了。
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周澤亦以為她不會說了,卻聽到寂靜的空間傳來她淡淡的聲音。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是真的怨你的,你就站在那裡,風淡雲輕的對我說,你要出國了,就這麼一句話,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頓了一下,“我怨你,我怨你周澤亦怎麼可以這麼平靜的奪走我以為擁有了的幸福。”
看了他一眼,“可是後來,我不怨你了,我只恨自己,恨自己不敢奢求,不敢握住屬於自己的東西。再後來,我和安御然在一起了,他,為了征服的快感,而我,是想讓自己去爭奪一件奢侈品,我想等你有一天回來的時候,能夠抬頭挺胸告訴你,看,周澤亦,你拋棄了我,可我一樣可以找到比你更加優秀的男人,失去我,是你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原以為這些話是不會有機會說出口的,沒想到,就這麼簡單,這麼自然的全說出來了。
陳若晴深吸一口氣,“這個世界,沒有誰失去了誰不能活的,你依舊這麼優秀,我還是自卑,只是我學會了讓自己不去想,假裝,過的很好。”
一時之間,兩人皆沉默,陳若晴淺淺的笑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說出了這段話,調理清楚,剖析明確,連她自己也是第一次才看清當初的自己,原來,自己計較這麼久的那段回憶,也不過是這樣簡簡單單的語句。
好久之後才回過神來,以為他睡了,陳若晴望向周澤亦,卻不期然撞進一雙柔情似水帶著滿滿哀傷的眼眸。
“我如何能開的了口,讓那麼明麗絢爛的你,等我五年。若晴,我不敢。”
暗啞卻帶著特有淡雅語調的話,像一柄鋤頭,狠狠擊中了她毫無防備的心。
這是陳若晴五年之後再一次,兵敗如山倒。
我如何能開的了口,讓那麼明麗絢爛的你,等我五年。
我不敢。
有的時候,人真的很奇怪,那個自認為血肉模糊不能觸碰的傷口,爛在那裡很久,很久,連自己都快以為無可救藥了。
有一天,有這麼一個人,輕描淡寫的就把它撫平,連帶著將時間的傷痛一併化成絲絲磨人的觸覺。
站在電梯裡,手中提著薄粥,陳若晴用精緻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電梯縫。
她是瞭解自己的,雖然昨夜聽到那番話之後只當是沒什麼,不言不語關了檯燈,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可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塊傷疤,淡了,不那麼痛,不那麼不能靠近不可觸碰了。
嘆了口氣走出電梯,迎面就見到VIP病房門口滿滿當當站著正宇的員工。
花了兩秒鐘思考過不過去,但兩秒還是太長了,在她做出決定之前,那個當初被她奚落過的小助理兩隻豆豆眼已經嘶嘶冒著火光直射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遇著小三了,突然想到這小助理一副標準普通版小受樣,說不準真是喜愛裡頭躺著那個的。
可惜,她一直認為周澤亦也是受來著,倒也不對,周澤亦有的時候挺攻的脾氣,那就可攻可受好了,俗話說的好啊,兩受相遇必有一攻,遇著這般弱受,周澤亦就是個攻,若是遇上安御然那樣的……那……那就真是眾家腐女的福音了!
胡思亂想一臉訕笑迎著小助理那怨婦般的小眼神走過去,看著人群自動分開,自己像摩西過紅海似的無任何阻攔,倒是真真感覺好玩,可惜,小助理不懂,摩西過紅海是必然的,還站在門口瞪視著想要找回些場子。
“陳律師在秦集團高就,我們正宇何德何能勞您大駕特地過來一趟。”小別扭樣看的陳若晴心情大好,這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公公之翹楚,代表啊!
嘴角上揚的弧度更高,眨巴兩下眼睛,陳若晴緩緩開口:“我也不想來的,可惜於情於理我都是要表示表示慰問的,畢竟,澤亦,師兄,是為了我,才受了這罪過的呀。”故意放慢語速,她知道何處突出重點效果更好。
果然,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啊,看的她從頭到腳身心愉悅。
繞過受,陳若晴心情大好開門進去,站在床邊彙報的主管停了下來。
“繼續。”周澤亦躺在**,淡淡開口,眼睛卻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好半響主管彙報完畢,換了那氣憤到極點的受進來,開門那一眼柔情似水看的陳若晴酸倒一排牙,下一瞬凌厲嫉妒的掃過來死瞪了她一眼。
不痛不癢的將薄粥倒入瓷碗,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
“周總,您怎麼這麼不注意呢,您這一住院,大家多擔心啊!最近是貿易旺季,真是得不償失!”
活動活動臉部,把粥端放在病床旁,輕輕搖著手柄,將床微微調整到傾斜,“是的呀是的呀,澤亦師兄傷的真不是時候啊,正宇少了您這指揮,怕是要慘淡了,師兄啊,你說你每個月大把大把的錢養著些少了你就不知怎麼辦的,真是費心了。”
更是故意將粥吹涼,勺子送至周澤亦嘴邊。
她聽到了,聽到受那咬牙切齒明瞭了的嫉妒了!
受明顯不是陳若晴這老妖精的對手,不到三勺跺了跺腳跑出去了,興致也就不鹹不淡了。
看了一場戲的周澤亦含笑,“怎麼老是和陳威洋過不去呢,他只是比較直爽。”沙啞的聲音帶著絲絲寵溺。
原來小助理叫陳威洋,嘖嘖,和她還是本家,怎麼就差這麼多呢,她還以為能出個小攻什麼的。
“沒有啊。”又堯了一勺,“實話實說罷了。”像是又想起什麼,兩眼冒著綠光,“周澤亦,你沒發現嘛,這個陳威洋很娘!”
沉默兩秒,周澤亦斟酌著開口,“他只是比一般男人細緻些罷了。”自己的特助,總是不好說壞話的。
涼涼的瞥了一眼,陳若晴滿不在意開口,“是嘛,是挺細緻的,心思比我這女人還細膩,那他那桃花眼茲茲像你放電,別說你沒看出來他是GAY!”
繼續沉默,他是知道的,陳威洋是喜歡同性的,但是自己下屬的取向問題他無權過問,而且,“我記得你是腐女來著,好這口的啊。”當年學生會里三五不時一套套的理論,幾乎整個學生會都被洗腦成功,當然不包括他。
“幹物女,幹物女!”笑的像偷腥的貓更正著,“一看就知道他喜歡你,你沒見著那小眼神把我仇視的呀,本來吧,你是小受向的,可若你們兩在一起,你就名正言順毋庸置疑的坐上不敗地位了!可喜可賀,早生貴子。”
一口粥嗆在氣管裡,周澤亦猛咳起來,背上傷口,開裂的肋骨被牽扯疼得更厲害,一時止不住。
許久才平復下來,周澤亦咬牙,“陳若晴,我是直男!就算我是GAY也絕對不會是受!”
陳若晴隨意的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攻,你是攻,不就是個名分嘛,就是麻煩。”
“陳若晴!”周澤亦徹底抓狂。
自從被周澤亦難得連名帶姓一頓吼之後,兩人倒也顯得和大學時沒什麼差別,當初的間隙淡了不少,上午昏昏沉沉上庭竟然還能贏了官司,最近明顯走狗屎運的若小晴同學又收到了上一筆官司的尾款,突然變成小富婆一枚,買了樓下那家出名的菠蘿包,得得瑟瑟的走向不遠處。
能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段買下幾百平地皮開個設計院本就是件奢侈的事兒,而這設計院的總監大人脾氣大的很,不管是富商名媛還是政要千金,惹得他不開心了,對不起,出門左轉右轉請自便,五十米以內都是他victor的私人地盤,謝絕步入。
剛進門就聽到victor冷嘲熱諷,“鄭大千金天生麗質難自棄,不管是怎樣的緞子都和您不搭,可惜區區地球人不敢伺候著,還請高抬貴爪放開我們家這上不了檯面的小小助理,趕緊回您的星球去吧,地球人不懂得欣賞您那同豬同一頻率的眼光。”
被嘲諷的大小姐抬著纖纖玉指,微微顫抖,“你說什麼!”
“原來鄭大小姐還有弱聽的毛病,方才是我錯了,豬哪能弱聽呢,這頻率就不知道和那種動物相近了。”冷冷瞥了一眼,victor不依不饒,“想來地球上沒什麼動物想同鄭大小姐你有聯絡的了!”
自顧自找了個好位置,接過眼尖伶俐小設計師端上來的花茶,窩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戲。
“你……你……”鄭大小姐氣的不輕,“你個死同志!”
滿心以為能聽到什麼有建設性的精彩反駁,沒想到等來這麼老套的調子,這一局,不用看,鄭大小姐完敗。
不在意的鄙視一眼,victor看到窩在沙發裡的陳若晴,速戰速決,“總比你這輩子**客來來往往不重複的好,趕緊的,用一種適合你身材圓潤的方式做圓周無限迴圈運動快速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