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其實陳若晴和秦集團這幾位都挺熟的,沈昊天那個十年長跑最近也在設計業界迎來事業巔峰,可惜沈昊天大男子主義實在太重,近來天天回家和十年長跑吵架。
陸銘莫淺楠是被同一件事兒煩著了,陸銘家那個唯一的寶貝妹子非莫淺楠不嫁,莫淺楠就差躲到南極去了,陸銘為了這事兒被家裡長輩們唸叨的頭疼。
至於祝霖,愛的人嫁了自家大哥,更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了的。
笑眯眯的關掉火,陳若晴將最後一碗菜裝入盆子裡:“好了,吃飯去吧,再不去,他們四頭餓狼就吃完了。”
第一次見識陳若晴廚藝的四個人紛紛表示若有一天陳若晴不想當律師了,就去他們家做掌勺。
其實也沒那麼美味,只是近來食慾皆不怎麼樣的幾個搶一搶,食慾就上來了,現在即使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碗蔥油拌麵,也能吃出五星級的感覺來。
後來喝的有點兒多了,陳若晴特別豪氣的拍拍胸脯:“我今天可威風了,直接把正宇的檔案扔在桌上,老孃不稀罕,不就一個破首席法律顧問嘛!老孃就看不慣那小助理得瑟樣,跟個皇帝身旁狐假虎威的太監似的,若不是想著以後還要合作的,老孃就唰唰兩巴掌告訴他,小子哎,莫裝,裝遭雷劈。”
“好!”同樣喝高了的陸銘捧場的像個小嘍囉直鼓掌。
莫淺楠也難得心情好的開懷大笑,祝霖搖搖頭,往另一邊縮了縮,心裡打定主意日後更加不會招惹這女人。
“御然,就陳若晴這個樣子,以後定是不會在你們家吃虧的。”沈昊天憋著笑瞥了一眼臉色不怎麼好看的某隻。
心裡盤算著今晚上怎麼收拾陳若晴的某隻黑著臉,真心是喝高了,等她酒醒了,定是會因為現在這潑婦樣抓狂的。
給自個兒又加了滿滿一杯酒,陳若晴甩甩頭:“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哎哎,不能一棒子打死一群人啊!我就是好東西!”陸銘打了個酒嗝。
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陳若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表示肯定拍拍陸銘的肩:“恩恩,你是好東西,不是男人,是好東西。”
一旁還算清醒的另外四隻皆挑眉,得,這局陳若晴糊里糊塗的完勝。
以為自己脫離不是好東西行列的陸銘還滿意的嘿嘿笑著,完全沒有發現,自己一下子就不是男人,也不是個人了。
祝霖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其他人也笑的開懷。
一餐飯吃的賓主盡歡,除了已經醉倒在沙發上的陸銘不省人事之外,陳若晴酒後充分發揮了她女王般的氣質,祝霖和沈昊天被她打發了去洗碗,莫淺楠則無奈的被指揮著幫她打掃衛生。
安御然看著好兄弟被自己女人指揮著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裡是極為高興的。
陳若晴拉著安御然的手慢慢走到陽臺,坐在搖椅上,風一吹,頭就有點兒痛了,哼哼唧唧的賴在搖椅上不肯起來。
輕輕拍拍她的背,安御然好笑的把玩她的長髮:“喝多了?”
狡黠一笑,陳若晴回頭看了裡頭忙上忙下的三人:“剛才是喝多了,但是現在已經醒的差不多了。借酒裝個瘋,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可以指使秦集團高層的!”
月色正好,懷裡是喜笑顏開難得乖巧的小女人,屋裡是自己出生入死卻被指使做家事的兄弟。
安御然大有夫復何求的感覺。
接到周澤亦電話,陳若晴還是覺得吃驚的,原以為經過上次事情之後他肯定不會再聯絡了。
找了好久才在一條街外找到一個停車位,旁邊還有一幢寫字樓在進行翻修,路不怎麼好走。
見著坐在角落的周澤亦,陳若晴打發了領路的服務生。
“抱歉周總,附近不好停車,遲到了。”
今天周澤亦一身白色雞心領T恤,卡其色休閒褲,一點兒都沒有變老的臉上依舊揚著陳若晴熟悉的微笑。
“不急,慢慢來。”淡淡的語氣,不徐不疾恰到好處。
清了清嗓子,叫了一杯藍山,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像是故意,周澤亦就這麼坐著淡淡笑著,什麼也不說,情況弄的陳若晴囧囧的。
若是別人,陳若晴定會將計就計,敵不動我不動,可對面的這個不是她的客戶,和他消耗時間只能是浪費她自己的錢,還容易讓自己處於不利的低位,沒辦法,只能開口:“周總今天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兒嗎?”
周澤亦修長的手指挑起一絲掉落在眼前的頭髮,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若晴,我們還不至於冷淡到要周總,陳律師這麼相互稱呼吧。”
正好服務生將藍山端上來,陳若晴抿了一口之後才回話:“已經畢業了,再說,叫的太親近不太好吧,畢竟上次才在貴公司裡得罪了不少高層。”
要是陳若晴是孫悟空,那麼周澤亦就是唐僧,他懂得怎樣馴服她的脾氣:“得罪光了都無礙,誰讓他們小瞧了我們G大法律系高材生呢。”
字裡行間都是親密的痕跡。
若周澤亦是唐僧,那麼安御然就是如來佛祖級別的,而在這樣級別的人手中生存五年之久的陳若晴,級別也提升了不少。
“呵呵,過獎過獎,周先生手下都是名牌大學的榮譽畢業生,我怎麼敢得罪光了呢。喝西北風了可沒人養活。”打太極這一招對付安御然是不行的,可是對付非安御然級別的,還是綽綽有餘。
周澤亦豈會不知她打太極,也還是笑笑:“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若晴,你還在氣我當初一個人出國。”
“周先生,我們只是校友,連同學都算不上,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會為了一個校友而生氣這麼久呢?”嘴角微微揚起不屑的弧度,陳若晴直視坐在對面男人的眼睛。
那雙柔情的眼眸中滿滿都是哀傷。
半響,周澤亦才開口:“你真是沒有變,遇到事情,就習慣披上你的刺,把自己保護的滴水不漏,生人勿進。”
“沒人可以依靠,就要學會自我保護,我想這是常識。”
冷淡的語氣帶著些許疏離,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依靠。
只是有一段時間,陳若晴以為找到了可以依賴可以相信的人,把自己的防備卸下。可惜,失去了保護,傷的很深,埋在心底,漸漸腐爛,漸漸不可觸控。
即使是現在,面對安御然,陳若晴還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有一天會失去的,別太執著,到了離開的那一天,會痛。
“若晴,我這裡,你不需要這麼累的,你知道的,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可以活的輕鬆一點。”
輕鬆?
若不是顧忌著這是高檔會所,陳若晴肯定大笑它三分鐘,“周先生,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會比秦集團的安四少給我的更多嗎?”
聽到她提起安御然,不由想去那日在小食鋪裡見到兩人,回國之後也不是沒和幾個大家族來往,聽說了不少關於安御然的事,安家是大家,背後的勢力牽扯不是S市裡幾個家族可以抗衡的。
“若晴,安御然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不該和他走得太近。”眉頭緊皺,“離他遠一點,他的家族太過龐大,背景太過複雜,和他在一起你會很危險也很辛苦,就算你現在可能擁有他,到最後也不會被他的家族接受。”
一字一句,都像是針一樣刺在陳若晴的心裡,她知道安御然有個複雜龐大的家族,她見識過那個家族的冰山一角,冷漠,高傲,自負,天生優越的高人一等。
她一直知道,一直知道自己這樣的身份最後都不會被那個上流家族所接受。
但是這樣**裸的被拋棄自己的男人一字一句說出來,傷害還是擴大了幾百倍的。
“周先生今天約我出來,就是為了提醒我不夠資格嗎?若是這樣,謝謝周先生的好意,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再見。”
挺直背脊優雅的離開,未曾回頭。
心裡還是亂的,細細針扎一般的疼,糾著心口的事實,還有那段開始太美好,結束太潦草的初戀。
最疼痛的事實從這個生命中第一次心動的男人嘴裡,毫不留情的說出來,不是咬咬牙就能當做沒事兒一樣忘記的。
陳若晴的車停在一條街外,這段路走的昏昏沉沉,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
寫字樓外翻修的工人指揮著一大捆一大捆鋼筋往上吊,嘈雜的聲音更加擾亂心神。
“若晴!”身後傳來慌亂的喊聲,還來不及轉身,就被人死死抱在懷裡,頭按在寬厚的胸膛。
只聽得一記悶哼,即使是被人護在懷裡,陳若晴也感覺到重物撞擊的衝擊力,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鬆開手,皺著眉,確定懷裡的她沒事之後,微笑著倒了下去。
本能的一下子抱住倒下去的人,陳若晴這才看到腳邊那散落一地的鋼筋,周圍的人議論聲,報警聲她都聽不到,只覺得世界剩下了那一大捆鋼筋和自己懷裡的男人。
“周澤亦,周澤亦!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我!不要嚇我!”抱著的男人眉頭緊皺,那樣一捆鋼筋,那樣的高度,那樣的撞擊力,陳若晴嚇得手都是顫抖的。
一切來得那麼突然,突然斷裂的繩索,突然砸下來的鋼筋,突然衝過來將她護在懷裡的周澤亦。
止痛劑在午夜就失去了效用,背上劇烈的疼痛讓周澤亦從昏睡中轉醒。
忍著痛睜開眼睛,四周只有微微一盞檯燈,即使在光線這麼暗的情況下,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沿睡著了的陳若晴。
幾絲長髮垂在她纖細的脖子旁,隨著呼吸起伏,皺著眉頭,嘴角更是抿的死緊。
睡著了還是這幅嚴肅的表情。
笑意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猛烈的咳嗽吵醒了本來就淺眠的陳若晴。
“你醒啦,要不要喝水?”手自發從一旁的飲水機裡接了半杯水,插上吸管放到周澤亦的嘴邊,“醫生說你傷到了肋骨和內臟,不能亂動。”
忍著吸水時牽扯傷口的疼痛,周澤亦勉強喝下幾口。
放下水杯,陳若晴為他掖好被子,查看了下時間,“才2點,你再睡一會兒,明天早上8點半的時候護士才送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