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哈利路亞,真主阿拉,玉皇大帝,聖母瑪利亞眾家神仙保佑他平平安安!
仔仔細細暖壺,暖杯,溫茶,陳若晴一步一步穩穩妥妥循序漸進。
一刻鐘後,散發著溫和香味的普洱茶色澤濃郁已然呈於杯中,將紫砂杯拖著遞給向勁翔。
又找了個瓷杯給魏唐宋倒了一杯。
自認為不懂這種文藝古典享受的魏唐宋也不知不覺為了這瞬間瀰漫整個辦公室的香味所吸引,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大半。
“如牛飲水。”鄙夷的搖搖頭,陳若晴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上一杯。
正想表達飲後感想,卻見到陳若晴嫻熟往另一個紫砂杯中倒上一杯。拖著杯底淺嘗一口。
“沒想到,你還在用這套茶具。”回味半晌,陳若晴淡淡開口。
這套茶具和這個辦公室這的是很不搭調。
摸著茶杯,向勁翔轉頭看向辦公桌上那個精緻的相框。
相框裡頭,他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兩隻小手髒兮兮的,小臉上也沾上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故意偷偷擦了一些到他昂貴的衣服上。他毫不在意,抱著小女孩笑的滿足。站在他左邊的是他的女兒和女婿,右邊那個手上一樣髒髒的,笑的很淡的,就是陳若晴。
那個小女孩,是他最寶貝的外孫女。
陳若晴同父異母的妹妹陳若雪。
“這是我兩個外孫女花了一整天為我做的生日禮物,我收到過的最珍貴的禮物。”
將杯中水飲盡,陳若晴放下杯子:“雪兒昨天和我打電話,她說今年要帶著奶奶,爸爸媽媽到Y市陪外公過聖誕節。”她的小妹妹像極了她。
一直以來,陳若雪就只聽陳若晴的話。
當知道自己外公幫自己姐姐這麼大一個忙之後,她就表示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外公,今年不用外公趕到B市,換她飛到Y市來!
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抖動洩露出向勁翔的激動,表面上卻異常冷靜:“恩,到時候讓廚師多做些菜。”再讓向氏名下的商場留下最漂亮的衣服鞋子,讓管家在大廳裡擺上各種玩具。對了,還要給雪兒準備好多好多故事書……嘴角因為想到要和陳若雪在一起過聖誕節而不由自主的越揚越高。
等他回過神來,陳若晴已經笑的明顯挑眉看了他很久了。
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的心思,故意沉著聲音:“你胃不好,這盒普洱你拿回去每天喝一點。”
光看那個檀香木盒子就知道,這普洱定是哪個拍賣會上的珍貴品種,聳聳肩接過。“恩,比我的顧問費貴些。”
何止是一些!貴多了!向勁翔咬咬牙,這個半路外孫女總有辦法把他氣死。
但有什麼辦法呢,這個也是他寶貝的外孫女啊。
這一刻,魏唐宋好像明白了向勁翔曾經說過的那句“人不能只看表面,目光既要放到遠的地方,也要放在心裡”。人要有遠見,但是也要記得回頭,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自己在乎的人。
所以陳若晴才敢把命交給他,換做別人,拿到安氏機密檔案,重重打擊秦集團從中獲得巨大利潤的好事怎麼會無動於衷。
等一下,這麼說來,自己也是陳若晴相信的人咯!
瞬間閃著星星眼望向陳若晴,他好感動,好激動。自己原來被這麼信任了!
再次鄙夷的看了眼蠢兮兮的魏唐宋,陳若晴起身:“走了,弱智。”
相通自己在陳若晴心裡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她還曾經完全將她的命交託到自己手裡,魏唐宋忠犬型的站起來,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他決定了,不管陳若晴平時怎麼毒舌鄙視他,他都要好好跟在陳若晴後面!
她不是逃避什麼,只是想給彼此時間,去冷靜下,去認清楚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市已經有著聖誕節的氛圍,的確,再過兩天就是聖誕節。
送爸爸一家子上飛往Y市的飛機,陳若晴打車回家。
她那個嘮嘮叨叨的媽媽指不定在家給她做什麼好吃的呢。
站在樓下,聽著從二樓傳來菜下鍋發出的“呲啦”聲,陳若晴緊了緊身上的毛衣,真的很親切。
還沒走到門口,李巧英女士養的小狗就已經聞到小主人的味道興奮的叫著。
開門接住撲上來的“弟弟”陳若晴被親了好幾口。
廚房裡聽到動靜,李巧英女士回頭,見到自家女兒穿著大學生一樣寬鬆的粗毛線衣,轉過頭來對她笑。
“洗洗手,馬上吃飯了。”
和小狗玩了會兒,洗了手,李女士已經將最後一碗菜端出來。
兩母女很安靜的吃飯,這是難得兩個人沒有鬥嘴。
吃晚飯,陳若晴窩在沙發上啃著水果逗弄嘴饞的小狗。
洗了碗出來,李女士看著女兒跟個小孩子似的長不大的樣子,無奈搖頭。今天中午陳若晴給她打電話說回B市了,回家吃晚飯時她就覺著不對勁兒。偷偷打了電話給一樣在Y市工作的外甥女。
同在Y市,上官夢雖然很忙。但是前段時間轟動整個Y市的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斟酌著把這些用最普通不會讓李女士擔心的方式說出來,直白了說就是兩個人吵架了。
李女士立馬錶示絕對是自家閨女那個狗脾氣的錯。
但是今天看到陳若晴這個樣子又開不了口說她。
默默走進房間,抱著一個很大的紅色錦盒出來,往陳若晴身邊一坐。
“幹嘛?”陳若晴看著一臉嚴肅的老媽。
開啟紅色錦盒,裡頭閃耀的首飾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亮光:“老媽,你去搶劫啦?”這些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還分了好幾層。不能怪她這麼說話。
白了她一眼,李女士將錦盒一層層開啟,到最後一層的時候伸手往裡頭摳,將錦盒的紅色底分開,從裡頭抽出厚厚一打紙:“這是御然上次來B市給我的禮物。但是真正的大禮在這裡。”
接過那堆紙,陳若晴看了自己媽媽一眼,迅速翻著檔案。
“這是……”律師證明……財產贈送。
安御然在秦集團每年的純利潤都分百分之八十到到陳若晴的私人賬戶中,名下不動產,酒莊,遊艇,私人飛機……每一項都經過法院認證。
他是將所有都給了她。
將手上另一份檔案遞給女兒:“這是一個月前,御然來找我,說要用我的名頭買股票。他買的都是秦集團的股票,他說,我的就是你的,你現在是秦集團最大的股東。”
一個月前……一個月前秦集團股市大跌,神祕買家收購股票。怪不得魏唐宋說當時連沈煜鋒都查不出是誰收購了,到現在那個神祕股東還是個迷。原來,是安御然。他用他的方式既將那些當初落在小股東手上的股票回攏送給她,又將他名下的股份轉讓給她。
他真的為她付出所有。
“媽媽……”
“若晴,你一直很堅強。但是也一直很委屈自己。我本來不喜歡御然這個孩子,他太優秀將所有都藏在心裡不容易親近。可現在我知道了。他對你真的做到極致。媽媽告訴你,你不需要老是委屈自己,總覺得沒有資格要求什麼。我李巧英的女兒可以得到最好的,可以要求最好的。也一定會得到最好的。因為,她是個好孩子。”
如果說安清菲告訴她的那些是打開了她的心,那麼今天自己媽媽講的這些就是將她所有顧忌全部瓦解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前她不懂,一直將自己放的很低,自卑,然後慢慢的從自卑到了自負。因為她知道,若是不想受傷,就必須沒有弱點。她將所有傷痕坦蕩蕩的放出來,毫不避諱,痛到極致就麻木了,便不再是弱點。
一直一來,她都是如此,接受周澤亦的離開,接受安御然一次次的傷害。
因為她只能等著別人放過她,等著別人回頭。
所以這次她也一樣,一樣的接受,接受安御然的分手,等著他放開,等著他回頭。
擦掉眼淚,陳若晴揚起笑臉:“媽媽,你放心,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我一定會把你女婿帶回來陪你過年的!”
自從和陳若晴分手之後,安御然很少回別墅住。每天工作到很晚,喝點咖啡稍稍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一會兒就起來工作。
但今天是平安夜,作為所有節日必定放假的秦集團,不到下午3點辦公室裡的人就都離開了。
看不過他天天窩在辦公室裡折磨自己的莫淺楠在自己約會前先把他送回了別墅。
他不喜歡回這裡,因為這裡充斥著陳若晴的一點一滴。
沒有開燈,他安安靜靜坐在沙發裡。也不敢睡覺,他怕一閉眼就看到熊熊烈火,陳若晴就在他眼前,但他就是沒辦法過去,他怕感受大火阻隔著,聽得到陳若晴叫他的名字,卻救不了的那種無助。
吐出一口氣,揉揉疼痛的太陽穴,安御然聽到遠處傳來煙火在天上綻放的聲音,平安夜。
他還要去秦錦弦那裡,最近秦錦弦已經越來越不行了,安宅裡的那個剛開始無法接受放棄治療這個決定。
安清菲講了很久,安亞瑟才痛苦的同意。
站起來,抹黑勾起外套。拿著鑰匙出門。
外頭的天空被焰火渲染的奼紫嫣紅,但是這節日的熱鬧氛圍他融不進去。
收回目光,安御然往車庫走。
那條路上站著一個人,棕色的小絨短靴,大大的鬆鬆垮垮的粗毛線衣,肩上揹著那個他一直認為很傻很沒形象的巨大購物袋款揹包。
那個,曾今是他的姑娘,傻里傻氣,自作堅強。而他卻讓她受到危險,差點失去。
可是看到她放下原來的偽裝的強勢,迴歸到最單純的本真,他還是感到心裡最柔軟的那塊被什麼觸動了。
吸吸鼻子,這天太冷了,陳若晴可憐兮兮的開口:“安御然,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我媽媽告訴我,分手了,你就變成窮光蛋了!”
沒忍住笑出來,安御然看著眼前這個卸下凌厲防禦的女人。
“可是我差點失去你。”
他忘不掉自己幾乎就要無能為力失去她的那種心痛。
“那就不要推開我,從今天開始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保護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哭,就是看著這個男人,她心裡知道,真的好愛好愛他。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愛一個人愛這麼深。
安御然什麼也沒說,只是站直了張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