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著開口:“但是我不能讓她肚子裡無辜的孩子不明不白。”頓了一下,“我不能忍受我的丈夫有兩個妻子,但是我也無法狠下心來自私一次,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小的時候我以為沒有爸爸,我還有媽媽,可是媽媽嫁了別人,我不得不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義大利。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秦錦弦,記住你的身份,記住沒有人可以給你依靠,從今天開始,你只能靠自己。”
心疼的看著這個纖細卻堅強的女子。
自嘲的繼續說道:“在宴會上遇到你,我的世界變了,亞瑟,不管你信不信,我那時對自己說,這個人,不一樣的。你若相邀,此生相隨。”
“那就繼續這麼相信,這一輩子都與我相隨好不好?”安亞瑟握住她的手放著脣邊,牢牢握著。
搖搖頭,靠在椅背上,“亞瑟,我們不能這麼自私,那孩子是無辜的。不放手,我們只會更加痛苦,然後把愛變成對彼此的恨。讓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
“不好!”安亞瑟一把抱住她,死死抱住:“我只要你,錦弦,這一輩子只有你可以帶上我為你準備的戒指,只有你會成為我安亞瑟結婚證上的女方名字欄,只有你為我生的孩子才是我的繼承人!”
忍著眼淚不讓自己懦弱,秦錦弦拍拍他的背:“我們再好好想想好不好,給彼此一點時間,讓我再想想。”
若是可以重來,安亞瑟一定不會答應這個要求,不會鬆開這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秦錦弦連哭都不讓自己哭出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自己不要依賴,不要去相信,最終卻還是受到了傷害。
莎文敲門進去。
心疼地看著自己一路帶大的小姐靠著床沿坐在地上,縮成一團,就像剛來的那段時間,這種自我保護的姿勢自從和安少爺戀愛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往床沿邊一坐,秦錦弦就靠過來靠在她的腿上。
“莎文,我很難受,但是這不是他的錯,如果我狠心一點,什麼都不管我不會這麼難受的。但是我做不到。莎文,我真的好愛他,好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已經從聞斌口中知道少許的她伸手一下一下拍著秦錦弦的背。“我們錦弦很善良,所以活的比一般人來的痛苦。孩子,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有莎文在,莎文不會離開你的。”
將頭埋在莎文腿間,秦錦弦一動不動的閉著眼睛。
門背後,聞斌靠著牆抽菸。
接到安勇電話之後他就趕回了家。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女兒,所以當她15歲的時候來到義大利,第一次見到她,小小的她倔強的不啃聲,就連夾菜都不去夾離自己遠的那些。打心眼裡他很心疼。
看著她和安亞瑟一路走來,一直順風順水,什麼都很好,他滿心以為雖然她沒有一個好爸爸,但是至少找到了一個愛她的男人。
只可惜,出了這樣的事情。
血濃於水,若是安亞瑟有負於她,他不管是不是自己大哥的獨生子他都會為自己女兒出口氣,可是這次,是中了計。
狠狠抽完最後一口煙,他大步走進秦錦弦的房間。
將抬頭看過來的秦錦弦抱住。
“錦弦,想哭就哭出來吧,爸爸在這裡,不怕。”
爸爸在這裡,不怕。
就是這麼一句話,抹滅了幾十年來的怨,像是鬆開了牽著木偶的線,秦錦弦一下子鬆散下來,嗚咽著哭出聲來。
“唔……爸爸,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讓無辜的孩子承受大人的錯,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女兒的淚打溼了他的肩膀,這是第一次,這個倔強自立的孩子放下面具,真性情的哭一次。
“爸爸,我想離開這裡。”秦錦弦抽噎著。
“好,我們離開這裡。”聞斌抱著女兒。
緩了緩神,秦錦弦才開口:“爸爸,我懷了他的孩子。”
安慰的手頓在那裡,半天才消化掉這個訊息,咬咬牙:“我們離開這裡,去開始新的生活。”
抱著父親,她感受到遲到很多年的親情,而肚子裡,有著她為之繼續活著的存在。
抽菸靜坐到天明,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安亞瑟開車來到聞宅。
敲了半天門卻遲遲沒有傭人來開。
正要砸門進去的時候,安勇也帶人來了,黑色防彈車停在兩旁,安勇大步走來。
“爸?”
安勇命人開始砸門。
“阿斌讓人送來了這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安亞瑟開啟來,第一封信是聞斌寫給安勇的,他看也沒看就抽出第二封。
秦錦弦秀麗的字跡躍然紙上。
亞瑟,我一直相信,我就是蒲公英,留不住什麼,也沒有依靠的生長著,直到有一天,你來了,你這陣風微微吹動我的心,我就招展著自己追隨你。
你一直以為我的名字來自《錦瑟》,其實不是的,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美好意境的名字呢,我不配的。我的名字來自於《訣別書》,當年卓文君寫給司馬相如的訣別書,
‘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很諷刺是不是,這麼詩意的名字,卻來自於這麼絕望的詩詞。
原諒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若相邀此生相隨,愛情光靠彼此相愛是不夠的,它關係著責任。
我走了,我只是希望能夠做一次自己,爸爸拋棄我,媽媽不要我,這一次,讓我留下背影好不好,我不想再被遺棄。
至少讓我留下這段愛情的美。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卻怎奈世事弄人,無可依。我很自私,自私的帶走了我們的孩子。我無法自己享受著疼愛,卻看著別人的孩子因為我而成為私生子,我只能自私的為我的孩子選擇離開。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何必徒增困擾。因為我做不到,做不到自己幸福,即使再見也無益。
所以,請你好好的生活,忘了我,讓自己快樂點。
此生欲相隨,無奈風塵亂,與君同盟誓,來生定赴約。
青幫從第一黑幫轉型,開始進軍軍火,財經行業,並且在安亞瑟的帶領下風生水起。
各大財經報紙紛紛報道著世界第一黑幫轉型的成功案例。
安亞瑟也成為了炙手可熱的鑽石男。
雖然他一直沒有結婚,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有三個兒女,三胞胎,卻遲遲沒有娶這三個孩子的母親,張氏集團的大小姐。
接受採訪的時候他就直言不諱的回答過這個問題,他說,這一生,他的配偶欄只會填寫一個名字,非卿不娶。他說,這一世,他愛的只有一個人,除她不要。
這個人,是一朵蒲公英,隨風飄散,不敢依靠,這個人是錦瑟弦鳴,柔美堅強,無比倔強。
第五年,7歲的安隨風由外公帶著第一次出現在安宅,見到了自己的爺爺和父親;第七年安隨風成為這一輩唯一的子嗣正式填進安氏族譜;第十年,安亞瑟帶著安隨風出席各類商業社交,宣佈他為唯一繼承人;第十五年,安隨風入住安家老宅。
而秦錦弦卻沒有出現過一次,安亞瑟只能從兒子口中知道,她跳著最美的舞蹈,習慣在傍晚靜靜靠著落地玻璃痴痴望著門口,等待那個不會出現的人。
當孫女孫子出生的時候,她為他們取名安清菲,安御然,安亞瑟也只是慢慢回味,點頭填上族譜。
即使是很久以後,安隨風出意外去世,秦錦弦也沒出現在安亞瑟面前。只是在午夜獨自為自己的兒子送行,卻來去匆匆未同安亞瑟見上一面。
再後來,安亞瑟只能從自己的孫子孫女那裡知道,這個自己摯愛一生的女子如今依舊喜歡夕陽,喜歡種上滿園的蒲公英靜靜坐在搖椅上,望著一個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見到這個女子,他希望有機會可以告訴她,他此生未娶,因為非卿不要,他認定這人,一念此生。
市近來顯得危機四伏,股市大跌,卻不見莊家有什麼反應,而越來越多的歐洲面孔充斥著大街小巷。
改朝換代的氣息愈發凝重。
遠在義大利米蘭的陳若晴和秦錦弦欣賞著蒲公英飛舞美景惺惺相惜之際卻是Y市風雨驟聚,人人自危之時。
安宅。
這座老宅是安亞瑟年輕的時候建造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等那個女主人入住。只可惜直至今日此時那人都沒有出現。
“陳若晴這個小姑娘你若是真喜歡,我也不反對。”
安御然翻看著今天的報紙,聽到安亞瑟開口。
“你的訊息倒是很靈通。秦錦弦和陳若晴兩個鐘頭前才見面,你這麼快就已經知道了。”
他從來沒有在奶奶身邊留下任何的安保人員。何須多此一舉,他不派人去,自有人安排的妥妥當當生怕她出什麼岔子。
倒是不介意自己孫子的嘲諷:“安氏的股價掉了7個百分點,再下去,股東要來抗議了。”
雖然外頭人看起來他已經不再管安氏的事情,事實上安夏正每季度都要來彙報集團情況,足不出戶卻訊息靈通。
知道自己的孫子是有大計劃的,安亞瑟倒也沒有干涉,只不過:“我不管你要做什麼,反正安氏遲早都是你的,就拿著安氏去玩吧。只是你把這麼多黑手黨的人叫來,國安局已經開始有動向了。”
即使知道自己的孫子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安亞瑟依舊忍不住提醒。
安御然冷笑著接過管家遞過來的外套掛在手腕上。
“秦錦弦近來身體越來越差了,商場的事,你省著點心。”
安氏集團。
從上個月開始幾家子公司收攏資金撤離,股價依舊跌到史上最低。
全體安氏經理以上天天忙得焦頭爛額不見起色。
“你們到底幹什麼吃的!安氏每個月花十幾萬的請你們來就是讓你們告訴我股價又跌了!營業額又創了新低了!”安俊城狠狠將手裡的資料夾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