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看著面前的沈漫,難以置信的問,“怎麼是你,我哥竟然是要和你結婚!”
從陸薇的話推斷,關於他們要結婚的事情陸蘅並非沒有向陸家透露,只是誰都不知道他選擇的‘未婚妻’是誰。
“是。”沈漫點頭。
顯然她的回答令陸薇一時接受不了,她搖了搖頭堅決的否認,“不可能,我哥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旋即似乎突然想起什麼,表情變得諷刺起來,問她“我哥讓你一個人來試禮服?”
“是。”沈漫依舊確認了,能想到接下來陸薇必定會諷刺她。
果真,陸薇滿意了。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試吧。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以後像這種要你一個人事情會經常有!”她重點強調‘經常’兩個字,說完就痛快的轉身走了。喬安疊聲叫她不住,就跟著追了出去。
隱約間沈漫聽到喬安急促的問,“禮服你不要了嗎?蘇姐姐的新衣服也不拿了嗎?”
原來陸薇是來拿禮服,還有一位蘇姐姐,竟然用得起陸薇替她拿禮服,她想一定也是不平常的女人吧。
“沈小姐。”茜茜抱著禮服箱子乾巴巴的笑著叫她,似乎擔心她會突然遷怒她。
但沈漫只微微笑笑,接過禮服去試穿。
白色的婚紗看得出造價不菲,裝飾的白色小蝴蝶全部用薄紗製成。茜茜說共九十九隻,寓意著美好長長久久,可剛剛穿上就掉下來一隻蝴蝶。
茜茜尷尬的忙去找針線縫紉。
沈漫無聊的站著,忍不住撿起掉落在地的蝴蝶,用手指輕輕觸碰它的羽翼,羽翼顫了顫,竟就像是活了要飛走,沈漫心裡突然覺得擔心,忙把它收在掌心裡。可又覺得它似乎在掙扎,似乎想飛出去,她展開手放在陽光下,彷彿果然看到它飛走了。
她笑了笑,心裡卻苦的厲害。她把自己賣了,賣給陸蘅,從此以後就再也不能像蝴蝶那樣自由飛翔。
“陸先生?”
茜茜在門口意外的遇到陸蘅很是意外,她叫他的聲音驚到沈漫。
她轉過頭,陸蘅走過來,面孔冰冷神情莫測,脣角連往日裡總帶著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都消失了,莫名讓沈漫覺得他在生氣。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陸蘅卻順著她的目光注意到她手指上那隻潔白的蝴蝶皺了皺眉。
“可能是運輸的時候針線鬆了,我立刻補上。”茜茜以為陸蘅表情不善是因為生氣,忙解釋。
“不必了。”陸蘅卻說,“禮服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門口傳來喬安清脆的的質問,“頂尖的設計師,頂尖的裁縫,又從法蘭西空運來,這樣的禮服都不合適,還想要什麼樣的?”
喬安走到沈漫面前掃了她兩眼,冷冷道,“就算不合適那也是她的問題,本來就不是給她的!”
“喬安!”陸蘅有些生氣了。
“你吼我做什麼?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如果蘇姐姐沒有出事,這件禮服,這件禮服輪得到她來穿嗎!”喬安說著突然哽咽起來,指著沈漫責罵,彷彿她是個千古罪人。
喬安生的漂亮又活潑,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明媚,所以哭起來尤其惹人心疼。就連陸蘅這種壞脾氣的人好像也對她沒辦法,無奈嘆了口氣,掏出手帕遞給她,“我沒說什麼你就先哭了,喬平知道不是又要說我欺負你?”
聽起來,喬平該是喬安的哥哥,和陸蘅的關係匪淺。所以喬安被哄慰的稍稍停下抽泣,接過陸蘅的手帕說,“我不是哭自己,是哭蘇姐姐,那天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從我這裡出去就,就……”她撲進陸蘅懷裡,後面的話淹沒在痛苦的哭聲裡。
“我知道。”陸蘅低下頭,心疼的拍著喬安的脊背。
沈漫從不知道,霸道冷酷傲慢的陸蘅,也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刻。
她莫名羨慕、心酸,只是強壓著不想表露,轉身默默去脫下這件對喬安來說很重要的禮服。
其實禮服並不合適,上身的時候她就感覺到它並不屬於自己,唯一隻對那隻落下的蝴蝶有些留戀,彷彿隱隱覺得它是屬於她的。但沈漫很冷靜,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莫名的感覺裡,她把禮服放好在箱子裡。
見陸蘅還在哄慰喬安,沒去打擾,徑直下樓等他。
但陸蘅注意到了她的離開,目光鎖著她孤獨的背影,心口莫名悶悶的不舒服。
喬安意外的發現了陸蘅的異樣,慌忙扯扯他的衣袖,“陸哥哥,你盯著她做什麼?”
陸蘅皺眉沒回答。
“你不能對不起蘇姐姐,更不能喜歡她!”喬安有些霸道的說。
“為什麼?”陸蘅好笑的問,陸家都沒人能管得了他。
“什麼為什麼,陸哥哥,難道你這麼快就不愛蘇姐姐了嗎?”喬安一副愛情觀要被毀掉的表情,搞得陸蘅無可奈何,他拍拍她的肩,淡淡叮囑一句“你好歹弄一件禮服出來,到底是陸家的婚禮。”
說完就離開了。喬安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隱隱不對勁。
沈漫坐在樓下捧著一杯服務員端過來的紅茶,像是在暖手,雖然夏末的天氣有些涼,但陸蘅覺得她那樣做似乎有些過頭,而且她很專注,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已經站在她身邊。
“走吧。”他叫她。
沈漫這才恍惚回神,抬頭看到他,笑著點點頭起身跟著他出去。
今天謝言沒跟過來,陸蘅開車,上了車他問沈漫,“想吃什麼?”
“嗯?”沈漫正神遊海外被他叫回來,半晌才發覺陸蘅像是要請客,忙說,“隨意,或者你如果忙可以把我放在一個公交站牌下面。”
陸蘅不滿的皺眉,生硬的說,“到吃飯時間了。”
他覺得沈漫在刻意躲避自己,為什麼,因為喬安嗎?那她太沒必要,當初他已經把話講的很清楚。
但沈漫實在沒這意思,她只是還不習慣和陸蘅在一起吃飯。
結果他果然尊重她的意願,餐廳他選,菜他點,端上來都是精緻的小菜,單是盤子就很漂亮。沈漫食慾大開,接連吃了不少,才發現陸蘅竟一直沒動筷子。
“不合口味?”她試探著問。
“我下午吃過了。”陸蘅簡單的回答。
沈漫有點兒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可以回醫院吃,不需要你這樣費心。”
陸蘅眉頭越皺越深,這女人簡直不識好歹!
在陸蘅殺人似的目光下吃飯,沈漫差點兒消化不良,早早結束晚餐回醫院。
車停在醫院花園裡,門卻沒開啟,沈漫好心提醒他,“麻煩開一下門。”
她回頭,和陸蘅的目光突然相撞,只覺得心口陡然一涼,因為陸蘅的目光太冷,冷的砭人肌骨。
他傲慢的微微揚起下頜略帶鄙夷的盯著沈漫的眼睛問,“對於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一句都不想問?”
終於還是提起了,沈漫本想得過且過就罷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她搖搖頭,“不想。”
居然回答的這麼幹脆,不想,那麼那副孤獨又可憐的樣子是做給誰看?難道不是為了讓他心疼她?陸蘅不禁坐直身子,引誘般的說,“沈漫,你是要嫁給我了,我不相信對於喬安說的事情你一點兒都不想知道。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裝可憐,裝賢惠這些招數在我身上絕對沒用。”
陸蘅的話很傷人,讓沈漫覺得簡直難以理解,她和他只是交易,他願意的就可以告訴她,不願意她也不想問很多。這跟裝可憐裝賢惠有什麼關係?何況就算她問,他會告訴她嗎?沈漫清冷的苦笑,“陸先生,請你告訴我我可以問什麼,有資格問什麼?”
陸蘅一時竟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的話傷人,可就是想讓沈漫有所反應。卻沒想到被沈漫一語揭穿,他根本沒準備給她答案,不過想要她問問而已。
陸蘅莫名的憤怒,他突然抬手捏住沈漫的下頜,力道重的捏疼了沈漫,她掙扎起來,想掰開陸蘅的手,卻反被他熟練的擒住,左手、右手先後狠狠壓在椅背上。
車裡的空間不大,陸蘅這樣做就整個朝沈漫壓下來,近在咫尺,他漆黑的眸子幾分焦躁的凝視著她的眼睛,四目相對,沈漫覺得有股冷意從他眼裡迸射出來直直插進她身體裡,她害怕的掙了掙。
“放開我,陸蘅,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陸蘅冷笑,忽然俯身朝她的嘴脣親下來,沈漫嚇得瞪大眼睛,可下一秒,他壞笑著湊到了她的耳邊。
“放心吧沈漫,就算你脫光站在我面前,我也懶得碰你。”他的聲音輕輕的,夾著濃濃的嘲笑。
沈漫瞬間渾身冰涼,屈辱下身體不住的顫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陸蘅像是享受夠了她的痛苦,終於放開,沈漫立刻落荒而逃。
她一直在走,腳下半分都不敢停,直到毫無意識的走到醫院門前被臺階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她試著爬起來,可渾身都在發抖,還有溼漉漉滾燙的東西從她眼睛裡落進水泥地裡。她都不知道那是淚水,只是坐在臺階上,任著夜風去吹乾。
看著她跌倒,陸蘅急促的推門下車,手機卻突然響了,是個特殊的電話,他必須接。
“陸先生,蘇小姐又開始吵鬧不休,怎麼也安靜不下來!”保姆焦急的不行。
陸蘅只好應下,“我現在過去。”
車在路口轉彎,他忍不住從倒車鏡看過去,有個打扮入時的女人正強行攙扶起沈漫,她踉蹌的隨著她起身進了醫院,看起來,似乎並不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