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他在她身邊的位置最近,也是最長時間陪同她的,有事午夜傷口痛醒還是能看見他的身影靜靜的屹立著靜靜的看著自己,卻不說話,不靠近,沒有任何反應。
她問過他。
“你是誰?”
他有著比她更加茫然的無措,眼睛裡閃過千萬種感情,卻沒有一種可以表達他當時的情緒,更是沒有聲音,想和她說些什麼,卻沒辦法開口一樣。
“我……認識你嗎?你也和拉拉她們一樣?是我的朋友?”
她看見他放在席上的拳頭緊了又緊,幾次張口都沒辦法說話一樣,他和她穿著同樣的病號服,臉色明明很差,很狼狽,卻努力堅持著,不想逃避一般。
最後實在受不了他的侷促不安,著急的拉拉替他回答了她的疑問。
“什麼朋友呀!希希,你可一定要記得,不要因為記憶混淆就對他放鬆警惕,這傢伙可是女人第一禍害,曾經可把你折騰的夠嗆呢!雖然他已經結婚了還以你的男朋友自居,不過你們分手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別忘了你還有一個未婚夫呢!我看北堂大哥要比他可靠很多很多,就算你永遠無法恢復記憶也不能選他知道不?不能再被騙第二次了……”
“拉拉!”
“我……”
拉拉似乎很看不好他,但是詩詩天宇,甚至阿豐都很同情他,於是,他總算知道他的身份,自己的前男友,還是,自己這次腎臟移植的捐贈人。
對於這些,她很感激,可是對於他眼睛裡所表達的感情期望,她卻無能為力,一個自己都無法找到的人,怎麼去給以別人感情?
最近,他連身影都沒讓她見著了,估計是疲憊了吧?一個男人的熱情能維持多久?何況還是面對著連自己都沒辦法認出的人,哥哥守著她,是因為他是她哥哥,血緣的連著筋的,斬不斷的,也是理所當然的,那些朋友不離開她,是對她有期望的,縱然曾經的友情再也無法記起,他們還可以創造更多友誼,可是愛人呢?連過去的愛都忘記了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如同陌路人嗎?對那個一直守護在原地的人太過殘忍了吧?所以離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沒什麼好意外的。
電視上的廣告插入了一則關於席氏的新聞,她迷迷茫茫回過神事只聽見最後說到。
“……席氏內部大震動,小助理轉身成席氏集團最大股東,並且很快將以席家次子的身份繼承本該正統繼承人席宮墨的財產,席董事長表明即便透過法律途徑可以得到席氏集團繼承權,也將不會認這個孩子為席家的子孫,席家只有席宮墨一個孩子,在席氏巨大變故的同時卻不見正統繼承人席宮墨的身影,前些日子前女友施希寧手術住院聽說他在捐贈完腎臟之後一直守在女友的身側,施希寧的真實狀況具醫院有關人士表明並不是很好,近些日子更是在醫院不曾看見他的身影,不曉得這位席家的天之驕子在經受事業和感情雙重打擊下,是一蹶不振默默消失了,還是躲在什麼地方籌劃著怎樣翻盤……”
不僅苦笑,對呀!他自己還有那麼多事呢!又怎麼會顧忌這麼多兒女情長?那個人應該不會是為了私情就放棄自己責任的人,應該是去忙了吧?當然,會不會再回到這裡,她已經沒有太大的期待了,他的心情,她多少能理解一點的不是嗎?
她是這樣想的,無論將來怎樣發展也不再重要了,畢竟這樣的自己,也給不了任何人幸福,旁觀者卻不是這樣認為的,起碼看著他們走到至今的西拉就很不理解。
又一天,從醫院回來的路上,四人漫步在後山的海堤岸上,拉拉很無聊的沿著路邊走直線,一遍唸叨著。
“希希還真是倒黴耶!不好容易那些可惡的混蛋們都滅了吧?又攤上這事,好吧!移植手術從鬼門關繞了一個月回來,醒來腦子又給睡壞了,雖然她儘量的配合我們說些以前的事,可是我還是能感覺到的,這些對她來說很吃力,她很不自在;和我們接觸希希竟然很不自在耶!我們認識了將近二十年,竟然要面對這樣的狀況,說實話,別說是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我們,就算是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現象,對於這個突然變的陌生的希寧來說該是件多麼殘忍的事呀!我心疼她。”
“別這麼悲觀,醫生不是說了嗎?這樣對她來說反而好了,她以前太累了這樣可以緩解一下她的壓力,無形中就將她的亞健康減去啦?”
艾豐倒是挺樂觀的,西拉卻不忿起來。
“不過老闆也真不夠意思,本來看他二話不說的為希寧捐贈心臟,而且聽說早十年前他就在為她找腎源了,從他醒來後又一直對希寧不離不棄,還以為他終於悔過自新,我都開始感覺可以鼓勵希寧再接受他了呢!他可好,希寧醒來沒幾天就又不見人影了,雖然說希寧不記得他的好對他有些不公平,可是又不是希寧願意的,對我們誰都是一樣的呀?他該不會就這樣棄希寧於不顧,又像十年前那樣舊病復發了吧?”
詩搖頭,平心而論。
“我倒不是這樣認為,先不說席宮墨是不是個見異思遷的人吧!單單看在當時他知道希寧的病情而隱瞞著她讓鍾大哥為她治療,又著手準備腎源的事,甚至連自己都搭上了,這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他都做到了,不會是那種希寧不記得他就會放棄的人,說實話,這麼多年來,他們當時因為希寧父母車禍真相爆發鬧分手也好,以那樣的手段逼迫希寧再回到他身邊也好,甚至希寧這麼多年執意在國外發展,他好像從來都沒有放棄讓她再回來的念頭,而且,還很自信,希寧一定會回來,這樣的男人,你覺得他會是個隨便改變初衷的人嗎?”
西拉很不服氣,卻又沒了底氣。
“真心話,在希寧回來之前老闆那個樣子我就認為他是個人渣混蛋,不過現在想來這麼多年來那些和他接觸的女人好像真的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了,以前就是覺得是個女人他都可以接受,後來就算以前和他有關係的女人也沒有以前那種曖昧了,有點奇怪的隨和感,好像他和那些女人接觸再正常不過。”
詩搖手指。
“男人的態度會因為女人的反應而產生變化是沒錯,不過有時女人的反應也會因為男人的態度而產生變化,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席宮墨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了,那些女人再美再媚在知道他的態度之後也會索然無味,一個百無禁忌的男人會做到這樣的轉變,我才不相信他是真的無一是處。”
西拉停下,困惑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希寧現在正是需要他的時候他反而不在了,他家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業沒見他人影,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呀?難道真的被雙重打擊的一蹶不振,該不會想不開找個地方自我了斷了吧?”
“他如果那樣做的話就不是席宮墨了!”
艾豐搭上西拉的肩,挺愉快的發表著他的意見。
“依他那樣的個性,現在不是躲起來正算計著怎樣收拾突然變成他同父異母弟弟的成鳳傾,就是又在計劃著怎樣拐帶希寧呢!你忘記啦?希寧因為父母車禍和他分手那會兒,他同樣消沉的奄奄一息的樣子,後來就是出現了也安靜的跟個遊魂似得,後來怎樣?還不是把已經對他放下心防的希寧擄走折騰個半死?如果不是希寧後來和他拼死鬥智,現在不知道在他打造的金絲籠裡變成什麼樣了呢!放心啦!席宮墨那樣的男人,平時就是個紙老虎沒錯,可是別忘記他是個很有‘實質’的紙老虎呢!別人咬了他一口他未必會立即咬回去,但是匍匐一段時間找到機會之後,他絕對能把咬他的那個人要死,而且這個機會還可能是他親手佈置的;這麼可怕的男人,別人死他都不會自己死,安啦安啦!用不了多久相信他就會出來的?”
看他,西拉還是保留著很質疑的態度。
“我怎麼感覺男人對男人間的信任,那麼不靠譜?”
艾豐急了。
“你其實是想說我對席宮墨那男人的信任不靠譜吧?”
西拉點頭,很誠實。
“對滴!感覺你在夾私報復。”
艾豐噎了,還瞪著眼不肯認輸。
“西-拉-小-姐-!”
“畢竟當初被那男人擺了一道他才那麼快離開希寧的。”
詩替他說出真心話了,並且很認真的下評論。
“其實男人的心胸比女人寬不了多少的,固有男人三妻四妾不容妻室有情人,現有種種醋男分手見不得前女友好糾纏不休案例,拉拉,你家阿豐這點小心思小意思啦!還不至於罪惡不赦。”
艾豐更是五官扭曲了。
“——天宇!管好你家大小姐好不好,落井下石不道德,影響下一代的福澤恩祿!”
季天宇笑了,永遠是這幾個人中的和事老好大哥,當然,也永遠是他大小姐的忠誠後盾。
“呵呵!沒關係,有我積德行善呢!足夠她恣意揮霍福澤而不用影響後代,你需要的話,叫我一聲哥,今後你的後代我的光輝也照耀著了。”
艾豐徹底被擊潰了,捂腦懊惱。
“我怎麼會想到向這傢伙求助?這哥們完全是個有詩沒人性的人面禽獸呀!”
季天宇笑了,敲了他一下腦袋。
“你那點小心思也只能自己意**一下爽爽了,等你可以整到席宮墨的一天就要當心他會不會直接將你踹到臭坑地下讓你永世不得翻身了。”
看向已經起風掀起的一道道海浪,他略為憂心的道。
“我想,過不了多久,他就該出現了吧?甚至現在,已經慢慢又向他的獵物張開爪牙了。”
西拉有些憂心。
“不過,真的沒想到,成鳳傾竟然和老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在沒有爆發之前,還真的沒發現他和老闆其實有幾分相像之處。”
艾豐也嘆氣。
“那小子呀!以前我和他一起玩車的時候見到席宮墨的花邊柳就嗤之以鼻,我原以為他只是一種仇富的心理,後來他找到席宮墨要在他手下做事,不久又傳出他和我二姐牽扯不清我才感覺到奇怪,他其實是個內心很**的男人,被席氏那種制度公司壓制著的工作方式應該是他最受不了的,我很好奇,也問過他,他只說想嘗試一下自己最不能忍受的生活方式而已,我也沒看出他有多大的野心,沒想到私底下他隱瞞了所有人這麼多,重點是席宮墨好像什麼都知道,卻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一直很重用他,也許這層關係,是誰都沒辦法想到的吧?”
“席宮墨不是一個會等著別人來咬他的人,他應該早有準備的吧?或者他其實很希望有人將他身上的這些責任當做一塊香肉一樣搶去,不然,任何一個男人也是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公然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的,哪怕那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季天宇道。
詩定下結論。
“總之席宮墨不是個會讓人擔心的人就是,既然他樂見其成現在的情況,我們多說無益,他能不能給希寧未來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最關心的不也正是這個嗎?”
目光同樣投到海面上,艾豐也不僅哀嘆起來。
“唉!其實現在最危險的應該是成鳳傾那小子才對,將自己置於那種風頭浪尖上,自己的父親壓根不想讓他認祖歸宗,還成了別人的棋子,真是可憐的角色,不過在做之前,他應該也清楚自己所走的路是什麼樣子的吧?”
西拉也愁緒上心頭。
“不知道老闆現在在做什麼?希希嘴上雖然不說,但是我想影響她最大的應該還是老闆才對,他們從小時候認識分分離離到現在少說也有二十年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這種遙遙相望的境況。”
“應該用不了多久,艾娜都被成鳳傾接回家住了,他絕對不會讓自己落於人後的。”
詩這樣說,事實上,也正如她所說,席宮墨……
很快就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