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恢復過來的施希安的她無法面對的,以及不願面對的人的話,面對在意料之外如此之快的出現在面前的他無疑是她最壞的狀況,怎樣避免,以及怎樣去面對,這都是她無法應對的,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也不會想要一走了之了。
但是……
現在他已經出現在面前了,該怎麼辦?要怎麼跟他解釋自己的行為,以及……更多……
然而,當面前冷厲眼神在她安全著地之後變的急促,變的怒意暴漏之後她突然間明白,自己其實什麼都不用解釋,什麼都不用說;自己難以出口的那些,自己都難以接受的那些,他其實早就瞭然於胸的吧?兩個人之間唯一出錯的地方只是,她沒想到他恢復的那麼快,他沒料到她先他一步已經察覺了自己的狀況。
兩個人在檢票大廳僵持著,一分鐘,兩分鐘,似乎誰也不願意先一步投降,耳邊隆隆聲響,飛機輪胎劃過航道的聲音,是機翼劃過空氣的聲音,飛機已經起飛,而兩人的僵持沒有個段落。
後邊跟隨而至的人遠遠的撐著自己的膝蓋觀望著,誰也不敢靠近,誰也都知道,這事除了他們兩人面對面的解決,其他誰也插不上手的吧?
於是,等待吧!
給他們時間,時間不單單可以帶走一切,同樣,也是可以治癒一切的。
他們認識的時間也頂的上一個普通家庭的夫妻十多年的感情了,可是相處在一起的時間卻也不過是這短短的兩年,而且還是以一種複雜的方式相處著,溝通上難免有問題,現在好不容易對方都能清醒的面對了,沒道理讓他們這些旁觀者給破壞了吧?
雖然遠看他們周圍的氣場好像並不容樂觀,雖然他們的將來好像也並不能一番平坦,好在,給過他們機會,努力就會有希望的吧?
除了他們這些人,機場上並沒有因為他們這兩個人的糾纏就停止了運作,事實上注意到他們的人也不在少數,畢竟因為三年前那一場場變故糾紛中幾人都已經是d城的公眾人物了,而這兩年來施希寧將自己重病中的哥哥託付給自己的老師,這個老師還是哥哥曾經的戀人,這回事已經可以被人稱為“公開的情人”了,如今這兩個身份極具爭議,還依然在一起長達兩年之久的人在這公共場合下出現倒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兩人之間好像還存在著矛盾,這如何不讓人好奇,如何不吸引他們的眼球呢?
只是他們周圍散發的氣息好像並不怎麼友好,於是再強的好奇心遇到了真正強勢的人的不好氣場,也就卻步了,只在遠遠的觀望,而很少有膽有意去經過他們身邊的,於是他們周圍也算清靜吧?
“你沒機會了,這次抓到你,你就再也沒有機會逃離了;我不要你走,你聽清楚,無論以什麼樣的方式都好,我再也不要那樣的事再重來一遍,這個答案夠堅定了嗎?可以滿意了嗎?”
終於,最先出聲的還是施希安,同樣,也表示了他的決心,手上握著她手腕的手,從沒有一刻放鬆過,他眼睛裡的,是比讓她知道的堅決更加的堅決,比他聲音裡的怒意,更加強烈的怒意,那怒意來源自她,她過激的行為,已經徹底惹怒他了。
以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狀況,最可怕的一次是他還是安的時候,那樣的事當然不願再發生一次,好在面前的他好像已經不再會讓那樣的自己出現了;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反而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可以狠心的對他了吧?
以前的她,即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完全可以無所顧忌的想走就走,根本不用擔心會對誰造成傷害,包括他,現在好像沒辦法了,她做不到,事實上早已經沒辦法做到那一步了吧?從她決定回到他身邊照顧重病中的他開始,從他對她的依賴多過自己的親妹妹開始,從,他一次次的微笑中有意無意告訴她他會永遠和她在一起,那種不安,想要牢牢將她牽絆住的時候起。
已經不知不覺完全陷落了,今天即便是能走掉,她也是很清楚以後面對自己的將會是什麼樣的歲月的,可是無所謂,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無助的小女孩了,痛苦又怎樣?煎熬又如何?與面對和他一起可能更沒辦法預計的傷害相比,她寧願承受那些,即便,被他抓住的現在,也依然抱著這樣的想法。
微笑,當她發現自己的笑的時候,她驚訝於自己竟然還能對他微笑,面對,如此,正常的他,沒有再絲毫偽裝的他。
“這就是你的誠意嗎?施先生,你好像搞錯主題了,我走不走,和你的‘決心’毫無關係;我離開,只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再留在你身邊的必要了,並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你認為我已經到了想要一個港灣停靠的地步了嗎?如果我真的那麼想,在三年前希寧將你託付給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你能這麼快追來我很意外,甚至在意外過後還有點點的欣喜,想你差不多能懂得我的心情吧?原來只是我誤會了,今天,即便可能還是對你造成傷害,很抱歉,我還是要走,這裡,已經沒有再讓我停留的理由了,請你放手。”
他並沒有放手,搖頭,帶著苦澀的微笑。
“不是你需要停靠的港灣,是我的問題,是我離不開你,是我請你為我停留,這樣的理由足夠了嗎?”
將她的手再次拉近幾分,眼睛裡的怒色漸失,他這樣懇求她,帶著他的誠意,帶著他的決心,對她毫不示弱的懇求。
楊騏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他,看著面前毫不退讓又溫柔的讓她沒辦法反抗半分的男人,有著不甘,有著不願,然而,卻又絲毫沒有辦法改變面前的這局勢。
帶著苦澀,也帶著無力的反問。
“我可不可以,依然保留我的原有的選擇?”
面前的人溫柔帶笑,答案卻不容置疑。
“不可以,你的選擇,只能是我。”
如此堅決,如此霸道,這個男人,溫柔的霸道,只會對她才有的霸道。
無奈望天,她才發現自己至今一直沒有走出沒有天空的地方呢!望到的,不過是個天花板而已,今後要看到以前的那種“天空”,恐怕真的要等好一段時間,甚至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再看到的吧?
身體被面前的男人輕柔又牢固的抱在懷裡,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暴漏在一個什麼樣的情況下了,他甚至都懷疑,他從衝出那個他躲避所有人眼前的屋子才出來追她時,有沒有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打擊的覺悟,他根本就不管不顧了吧?自己真的能讓他不顧一切嗎?又……值得他如此不顧一切嗎?
她可以把握自己一個人的將來,但是這個將來一定要加入他的話,她很難確定,一切,還會如自己所願,那麼牢牢的把握在手中嗎?
一切都成了不定式,可是在這個男人牢牢的將她抱緊,再次以一個更堅固更寬闊的牢籠囚禁住她的時候,她已經知道,自己徹底失去了飛翔的能力,或者說,失去了獨自飛翔的能力,她的世界被這個男人給強行霸佔,無論是多年後的重新相遇以那樣強硬的方式強行佔有也好,還是重病中他們相依為命寵辱與共的日子也好,他都那麼強勢的,侵佔了她所有的世界,再飛,也無法展翅翱翔。
“施希安,這是你將我們都推到這樣的地步的,你以後敢再做出一件對不起我的事,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一輩子都無法擺脫楊騏這個女人的糾纏。”
她夾雜著不甘,夾雜著痛苦,也夾雜著那些若有若無的喜悅,握住他身側的衣衫,帶著怨毒的恨恨警告。
抱著她的人卻好像不以為然一樣,反倒笑的開心。
“是!我如果真的在作出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歡迎你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討伐我,只要你不要再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隨便你用什方法處置我,我會好好的等著的。”
真是悅耳的聲音呀!是在哪個地方聽到的一句話來著?
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數擁有最便宜的**,最值錢的尊嚴,最不靠譜的誓言,最假惺惺的朋友,最自以為是的夢想,最臭不要臉的自信。
她不屬於現在的年輕人之列了,她擁有的也不少,她的**只在她願意的時候奉獻給哪個對她好的男人,她的尊嚴只僅限於自己和自己疼愛與真心疼愛自己的人來維持,她的朋友,不少知識酒肉朋友一面之緣萍水相逢而已,可是現在她交到了真正的朋友,可以交心,真的值得深交的朋友,她的夢想早已不再是夢想,帶式踩在她腳下的墊腳石了,那不要臉的自信,在艾娜指著她的鼻子大罵她不知廉恥還能談笑風聲的在人面前不著痕跡的反擊,恐怕這臉皮倒是真的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了吧?
然而這誓言呢?會不會也是個例外?她的愛情,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挫錘鍊,差不多也已經算為可以信任的了吧?
這個人,給她的最後的誠意,她感受到了,至於今後真的會發生什麼事,那就之後再說吧!可以的話自然是幸福的在一起比較好的,如果實在不行,大不了她拖著他一起奔赴地獄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施希安,既然你已經將我的退路全部封死,那麼,我只好和你糾纏到底了,沒關係,哪怕是一輩子,哪怕以我最不屑的方式這樣生活在一起,是天堂,我陪你,是地獄,我跟你,天上地下,我決定了,一步不再退讓!
如果說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是你表達愛的誠意的話,奉陪到底,便是我對你的愛,迴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