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媚幽冥(二) 六十七 夢露花店
?我看了看神婆的表情,沒敢吱聲。?
“桔梗,那些羊皮書卷你看了多少?”神婆突然問。?
“我昨天夜裡看了一半,不過也是個大概。”我眉飛色舞的樣子。雙手比劃了一下。“哇,原來人間幽冥界和妖魔的鬥爭是那麼激烈啊。”笑了笑。“婆婆,這些羊皮書卷是剛做的吧。我看它們很新的樣子,而且每個城市的妖魔案例也不是特別多。”?
“不錯,其實早就該那麼做了,以前那種散兵散將的方法已經不合時宜了,現在人間幽冥界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整頓。”神婆笑道。?
“整頓?”我想起離開荷馬城以前,幽冥古堡裡來了很多幽冥偵探向布衣彙報情況,那麼,布衣應該早就知道人間幽冥界將全面改革的事,怪不得當日他的臉色如此憂心了。?
“不錯。”神婆吁了口氣。以後每個城市都必須定期將近期的妖魔犯案記錄,作案成效,諸如此類的點點滴滴作成羊皮書卷的方式上交至都京,都京再送回幽冥皇宮,然後普杜女王和朝中各位大臣再共濟大事。”神婆的眼睛在提到普杜女王時,射出敬仰的光來。?
我略為皺眉。“就這樣而已嗎?還有別的什麼措施?”?
神婆擺了擺手。“當然還有別的,不過還是半個月後的幽冥大會上在說吧。”嘆了口氣。“其實最主要的只有一點:我們以前那種斬妖除魔,剷除魔國的老套路該丟棄了,以往只知道與妖魔們硬拼硬鬥。可妖患並沒有因此而平息,反倒越加猖狂,就像那首古詩上說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有點興奮起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可嘴上沒敢說什麼。?
神婆的神色倒憂鬱起來,她嘆息著拍了拍腿。“魔國國王是三千年前幽冥國的叛徒,他因擾亂朝剛,意圖篡位被普杜女王的母親趕出皇宮貶為平民,未曾想到,他居然跑到人間為非作歹,還開創了自己的魔幻國家。”神婆一本正經地瞅著我說道:“因此,魔國對幽冥國是相當瞭解的,魔國至今不敢來侵略幽冥國,是因為魔國勢力仍舊不敵幽冥國,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魔國的勢力已經越來越大。假以時日,他們終究會覷準機會闖入幽冥國殺個措手不及的。而且……”神婆皺巴巴的臉更皺了。“而且,現在幽冥皇宮內部政治尖銳,可以說是內憂外患,這怎麼不叫人憂心呢。”神婆說著又用她的龍頭柺杖在地上杵了杵。?
我動容地說道:“婆婆,你寬心啊,我們現在不正在改革嗎?相信我們一定會找出魔國之路,我們去殺他個片甲不留,怎樣?”?
神婆哈哈大笑起來,那張諾大的臉上彷彿就只剩下銀盆大嘴。她止了笑,才氣喘吁吁地說道:“總之,我們要將以往的鬥勇變成鬥智。”?
我笑了笑,又問:“婆婆,我看過那些羊皮書卷,幾乎所有的妖魔都被我們的使者或者幽冥偵探打得各魂飛魄散,元神俱滅。我們為什麼不多擄一些活著的妖魔,套一點魔國的情報呢?”?
“所以,我要說鬥勇變為鬥智。”?
“是啊”我搖頭晃腦地說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神婆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我見她高興,又迴歸了方才的問題。?
“婆婆,你真不相信亞東是中了女子的蠱毒了嗎?據你所說,這種蠱毒應該是女子專門對付負心男人的啊。”?
神婆只是嘆氣,倒沒有了生氣的神色。她說道“這樣血氣方剛的年齡,如果喜歡上人間的女子也是正常的事,我也有暗中追查過,只是亞東的朋友並不多,他的周圍竟然沒有可疑線索。”?
“是這樣!”我突然瞪大眼睛。“亞東該不會是喜歡上女妖了吧,就上電影裡演的那樣,明知道不可能卻愛得死去活來!”?
我這一說倒把神婆逗樂了,她笑著指了指我。“鬼丫頭,想像力真豐富。”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啦,鬼丫頭,這裡的另外一位幽冥使者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以後,希瑤會帶你去見他的,我還得出躺門。”?
我急忙站了起來。詫異道:“婆婆,你怎麼就要走了,你不管亞東了嗎?”?
神婆本來已經在原地轉了個圈,聽到我的話立即停了下來,笑道:“我此次出行正是為了亞東的蠱毒,追查數日也沒什麼線索,老太婆只有另闢蹊徑,回幽冥國找我那精通巫術雙胎姐姐,看她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趕緊又說道:“帶我回幽冥國看看吧,我很想看看,這個神祕的國度究竟是什麼樣子,還有幽冥皇宮,普杜女王。”我作出陶醉的模樣。?
神婆笑著啐了一聲。“鬼丫頭,我這次回去可不是遊山玩水的,我姐姐住在一個了無人煙之地,那裡四季酷暑,寸草不生,離幽冥皇宮可是十萬八千里,我此去是趕著要她救人的,怎麼能帶你這個託油瓶。”說完,神婆迅速地在地上轉了幾圈。她的身體由下而上,幻化為晶瑩的一股旋風。“跟她們一起去找找那下蠱毒的妖巫吧。”話音剛落,那股旋風破窗而去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又翻閱了下那些沒看的羊皮書卷,多精彩的一樁樁案例,就跟看魔幻小說似的。?
第二天清早,剛吃過阿希送來的美味早餐,昨天那個名叫如含的辨子女孩便來邀我去看亞東。?
大**,一襲灰色長衫的亞東安靜地躺著,凌亂的長髮稀疏地落在他絕美的臉頰上,臉頰中有陰柔和堅毅這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淡紅色的嘴脣偶爾輕輕嗡動,呼吸有時候也略顯急躁。但終究是在熟睡之中。?
我正瞧得入神,聽見如含哀怨地說道:“亞東沒有中蠱毒以前,是那麼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可現在,要麼就是恍恍惚惚,要麼就是誰也不認識,跟發瘋了一樣。”?
“這是亞東的房間嗎?”?
“嗯。”如含水靈靈的眼睛不住打量著**的亞東,竟然入了迷。?
我用打趣的目光瞅著她問:“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哎呀!”如含羞怯得直跺腳,又氣又恨地說道:“你胡說八道。”繼而她神色一變,音量壓低,頭湊近我說:“在人間幽冥界可不能隨便跟幽冥使者談情說愛。”?
我揪了下如含紅樸樸的臉蛋。“中學生還不準談戀愛呢。”?
如含舉起粉拳,我躲,她追,嬉戲了一陣。如含突然停了下來。眼光又停留到亞東的臉上去了,那神情看不出是擔憂還是失落。?
直覺告訴我,如含喜歡亞東,以亞東的容貌,或者還有更多的女子也在暗戀著他。?
“亞東的社交圈怎麼樣?”?
如含在亞東臉上的目光不移,只是多了幾分動容。“他啊,性恪特立獨行,平日裡也總是獨來獨往,據我所知,他除了一起共事的幽冥偵探外,在人類之中也有兩位好友,不過這兩位好友我們都走訪過,還是沒什麼線索。”?
“他會不會在和幽冥偵探並肩作戰的過程中,愛上哪位同事呢?”?
“應該不太可能!”如含搖搖頭。“他平時公正嚴明,對每個幽冥界的女子都是一視同仁。”?
“有可能是他們的戀情並未公開。”?
“這個……”如含一時語噎,終於扭過頭看我。“可是,B城的女子幽冥偵探中,根本不可能有會這種巫術的女子。這一點,在幽冥國邀我們做偵探時已經驗證過。”?
“也是,每個女子的異能特點,神婆自然明瞭。”我想了想。“但是也有例外,我有時候就能看到許多發生在未來的事。有些異能是一步步激發而來的。”?
“恐怖的幻覺?什麼樣的?”?
我嘆口氣,手一擺。“先說正事。咱們搜搜亞東的房間。戀愛中的人,不可能一點跡象也不留吧。”說完,我往最近的書桌跑去。?
如含兩手叉腰。“沒有用啦,我們早就已經搜過了。”?
我邊整理書桌上零亂的書本邊說道:“再搜搜也無妨啊。”?
“好吧。”如含終於也行動起來,只是不太情願的樣子。過了許多,我們幾乎是翻箱倒櫃地尋了個遍。如含又叉起腰來。“算了啦,該找過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
我也終於停了下來,喘著氣。“奇怪了,你們以前搜尋的時候,亞東櫃子裡的物品就那麼整齊有序嗎?”?
“是啊,亞東本來就是個講究的人。”?
“不太對勁,雖然零亂,卻整潔得連一絲雜物也沒有,。太不像個男人的房間了。而且,人工痕跡太強”我拍拍手,撇撇嘴。突然腦筋一靈活。“**找過了嗎?”?
“**有什麼好找的?”?
“這你就不懂了,我就是那種有啥東西往被褥裡面藏的人。”我邊說邊靠近亞東的床。?
如含也靠攏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放心,他中了神婆的金針,今天那妖巫的法力還奈何不了。”?
於是,我和如含放心大膽地開始把被褥掀來掀去,仔細搜尋。?
“是什麼硬綁綁的東西?”我掀開所按之處的床單。“《眼淚》,是一本書誒。”我將書攤在手心,書散開兩半,中間有一張書籤,上面工整地寫著,2099年十二月六日星期六早上八點,夢露花店,”?
如含瞥了瞥我的書籤,失落地說道:“我就說沒什麼東西吧。”?
“如含你看。”我指著那張書籤。?
“什麼?”如含好奇地湊了過來。“沒什麼啊。”?
我將書合上,急促而又興奮地說道:“我剛看了都京城的妖魔案記錄,因為昨天見過亞東,所以就對他破的妖魔案件看得特別仔細,在兩個月以前,亞東曾經從吸血妖手裡救出一個名叫夢露的女孩,可正巧書籤上寫著夢露花店,而且日期是在亞東救出夢露以後。”?
“你的意思……”?
“這會不會是條線索呢?按理說夢露被救起以後完全忘記了那段記憶,為什麼亞東要在之後和她見面。而且還那麼莊重地把時間地點記錄下來呢?”?
如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還是覺得你所分析有些牽強附會,不過現在,我們就像無頭的蒼蠅,追查下也好。”?
“就是啊。”我問:“如含,這樁案子誰在負責?”?
“我和希瑤。”?
我開心地說道:“那太好了,我也參與吧。我們立即就去,希瑤在哪兒?”?
“就咱倆吧,希瑤去拜會城裡那些巫師去了,一來看有沒可疑物件,二來想看看有那位法力高強的巫師能練製出解藥來。”?
我和如含急步走到走廊,一隻瘦弱的流浪狗跑來咬我們的褲角。?
“小東西。”我伏下身子。“這會沒空陪你玩呢?”?
流浪小狗似乎聽得懂我的脣語般,呱呱直叫。?
“這是你的小狗狗?”我還不時回家張望,看著小狗狗在亞東門口有些悽楚的眼神。?
“不知道從哪來的呢。”如含催道:“辦正事要緊,趕緊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