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朗才不想和他廢話,四處張望打量了一下包贇住的二樓的格局,臥室雖然有兩間,廳小得只能放一張桌子,貌似不如自己的一樓舒爽,內心頗有些安慰。她忽然又想起點兒別的,指了指桌上的紙盒,“裡面還有一張藍迪健身中心的金卡,J讓我還給你,你看看,是不是還在裡面?”
包贇無可無不可地“哦”了一聲,便隨意地在紙箱裡翻了一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紙盒。包贇沉吟了一下,還是取出來讀給陳朗,“給你的。”
陳朗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包贇不甚在意地繼續在紙箱裡翻找,“這是上次在德國給你買的,顯微放大鏡。”
陳朗恍惚想起包贇在德國時的確在簡訊裡提起過,拿著只覺得燙手,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包贇彷彿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視線雖然還是緊盯著紙箱內,嘴裡卻道:“我帶了好幾個回來,王鑫他們都有。”
陳朗頓時覺得心安理得多了,說了聲“謝謝。”
包贇在紙箱子裡亂翻的結果是,不但找到了那張金卡,還術後難受翻出裡面的一本相簿,扔給陳朗,“看看這個,遙想本人當年,也曾英姿勃發過。”
陳朗接過來翻了翻,裡面大多是群體照,英姿勃發可真是看不出來,不過這些照片都傳達出一個信心。她詫異地問道:“這是什麼時候?你這是參加登山嗎?”
“是我剛回國的時候,加入了我朋友組織的業餘登山隊,那段時間走南闖北,非常有意思。後來大家都忙起來,顧不上了。”
相簿裡除了風景照,就基本上是他們整個攀登過程的實錄,來來回回總是那些人的面孔。陳朗的視線停留在相簿的最後一張照片上,遠處的背景是連綿起伏的山巒,白雲皚皚,近處卻是裹著厚厚羽絨服的四個年輕男子,應該說是系列照片中出鏡率最高的四個男子。雖然四人臉上看起來都黑乎乎髒兮兮的,但勾肩搭背,笑得極其開心。陳朗說:“我就認識你左邊整個,拓展訓練的夏剛教官,右邊兩個我不認識,這是在哪兒?”
包贇看了一眼,回答道:“這是我們去挑戰章子峰的時候。知道章子峰嗎?又稱珠穆朗瑪峰,海馬七千五百四十三米。”
陳朗不禁刮目相看,“你們這麼能幹啊?”
包贇訕訕地笑,“其實那次登山出了點兒意外,我沒有成功登頂。”
陳朗“啊”了一聲,不過看看包贇吊兒郎當的樣子
包贇憤然辯解,“那次真是有意外發生,再說了就算我水平一般,不過我們隊裡有經驗特別豐富的,尤其是右邊挨著我那個小白臉,是夏剛的弟弟,叫夏迪。”
陳朗甚愛與包贇抬槓,這夏迪貌似長得五官端正,但估計是強烈的日照讓他們失去了本來面目,已然是小黑臉了,和小白臉可沒啥關係。於是她用手指了指最邊上那個,即便戴著帽子也比另外三人矮半頭,“也就這個勉勉強強算是小白臉吧,長得那麼秀氣。”
包贇哈哈一笑,“這是林峰,算是本隊隨行記者加攝影師,拍了很多經典照片。不過你別以貌取人,夏迪雖然厲害,林峰卻是他的剋星。”
陳朗還沒有來得及消化掉這句話的含義,就聽包贇冷不丁來了一句,“那時候我們幾個在登山隊還被隊友們起了外號。”
陳朗饒有興趣地問:“叫什麼?”
包贇簡直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沒辦法,我們長得實在太帥了,帥得慘絕人寰、威鎮寰宇,所到之處,特別受女同胞歡迎,就被人取了外號,叫什麼來著?哦,對,叫做‘京城四少’。”停頓片刻,又補充道,“‘惡少’的‘少’。”
陳朗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幾個紈絝子弟招貓鬥狗的畫面,撲哧一下就笑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包贇看著陳朗在自己面前極其少見的如花笑顏,大為情動,荷爾蒙水平急速上升,只好做掩飾狀,指了指小廳中間上那塊木板,“不相信是不是?就這塊木板隔斷,防君子不防小人,你信不信我一腳就可以踢飛掉?”
陳朗止住笑聲,晶亮的眼睛望向包贇,“你是惡少的少嘛,我當然相信。”
可這話聽起來一點兒也不誠懇,陳朗那副覺得他完全無害的表情,讓包贇很是洩氣。
陳朗和包贇的異性同租生涯就這樣拉開了帷幕,其實不過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陳朗除了喝威士忌不敢過於放肆,總體上來說,還是蠻和諧的。
包贇那傢伙好像並沒有將他的路虎車開到上海,甚至寶馬腳踏車也不見蹤影,每日裡都和陳朗一樣上下班坐地鐵,雖然住在一起,工作也是在同一幢大廈,但兩個人從不刻意互相等待,碰上就碰上,碰不上就各走各的。包贇有時會主動跑樓上找陳朗看牙,但在大廈外面碰到也只是禮貌寒暄,很親切友愛的同志關係。
這些讓陳朗甚為滿意。
不過陳朗沒想到包贇同自己一樣,也是一枚宅人,下班後都是徑直鑽回自己的小屋,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夜夜笙歌,呼朋喚友,招蜂引蝶。
陳朗倒不是沒有問過包贇,包贇都是懶洋洋地一言以蔽之,“都是些損友,不見也罷。”真相暫且不管,不過包贇已經正式成為上海DZ投行部的一員,所以他每晚的固定動作便是一杯咖啡一臺電腦,電腦是一些陳朗看不太懂的數字,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但這也不妨礙他回家後便撕下偽裝,每日裡都要下樓去陳朗處一遊,不顧陳朗的白眼也要厚著臉皮轉一圈,端著咖啡抱著電腦在陳朗家的沙發上,對著陳朗散放在沙發上的金融類的初級讀物嗤之以鼻,興致好了點就點撥陳朗一下兩下,鯨吞蠶食般將陳朗的心情由鬱悶轉變為麻木。尤其是陳朗在感嘆自己對金融知識的 理解能力遠遜於醫學知識,完全無法充分使用內力來吸取精華的時候,包贇的三兩句提示總是讓陳朗覺得一下子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迅速融會貫通。無可奈何之下,陳朗只好漸漸收起對包贇的輕視之心,現成有個老師擺在面前,好歹也能物盡其用。
只不過包贇一邊高風亮節地為陳朗排解疑惑,一邊也不忘嘲笑,“其實看了也沒用,博文口腔的融資現狀,和書上完全是兩回事。”
陳朗只覺得一股濁氣憋在胸口,轉頭問道:“那你說怎麼有用?”
包贇避開陳朗的眼神,冷不丁道:“你知道我父親為什麼那麼痛快地答應我離開皓康齒科?”
陳朗怎麼可能知道,於是搖頭。包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輕聲道:“如果說博文口腔走的是快速擴充套件的激進路子,那麼皓康齒科卻一直按部就班走的是保守路線。雖然有博文口腔的融資先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我提出去外資銀行的投行部工作,其實正中我爹下懷。”
陳朗有些納悶包贇為什麼會對自己說這些,想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你的意思是,早晚你還是會回皓康?”
包贇翻了翻白眼,她可真會瞎抓重點,只能無奈地回答道:“我當然不會完全受他們擺佈,輕易讓他稱心如意但是就像你回到博文口腔也是那你的必然,我也不可能真正脫離齒科這個圈子,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關注博文口腔的融資和上市進度。”
陳朗這才警惕起來,“怎麼樣?”
包贇看了看陳朗,慢吞吞地道:“根基不穩,步伐太快。”
陳朗隱隱有些不安,南方城市的虧損資料越發嚴重,也不知是不是快速擴張和融資帶來的連鎖反應。陳朗還是有些不服氣,她自然不會自爆其短,只是反問道:“何以見得?”
包贇並不多言,想了想,只是提示了一句,“圈地運動無可厚非,但是口腔這一行,都米有實體資產做穩定的後盾,沒有地產可抵押,裝置資產折舊又高,就連博文和皓康齒科這樣的翹楚, 它的資產核心大部分依靠的是一些軟性的技術含量。如果擴張太快,資金鍊一旦斷裂,你會發現這個殼完全不值什麼錢,後果就無法想象。”
陳朗有些不服氣,“那些裝置和器械不都是實體資產?”
包贇搖了搖頭,“器械的折舊會讓它們的資產評估迅速縮水,但是對於要上市的口腔集團,這些都還不夠。”
陳朗很是懵懂,“你的意思是……”
包贇搖了搖頭,“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也許還不夠成熟,但是我還在想博文口腔和皓康齒科要成功上市的關鍵點,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通。”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現在已經有實體做後盾的成熟的上市公司,比如現在勢頭正猛的大業醫療,直接切入到口腔市場,他們的做法穩準狠,直接收購整所大型口腔醫院。雖然目前大業醫療在這個圈子是新秀,如果一旦收購成功,那麼從資本擴張來說,他們的風險係數比我們這兩家都要小很多。”
陳朗心裡沉了一沉,腦子裡拼命消化包贇給自己上的這一課。包贇卻語調重新輕鬆起來,“誒,你就算了吧,這種動腦筋的事兒還是交給我來做。對了,你今天給巴西龜餵食了沒有?”
陳朗點了點頭,“當然餵了,我又不像你。”
其實這兩隻巴西龜早就又轉移到了陳朗這裡。包贇拿回去餵養了還沒兩天,便苦著一張臉將它們抱到陳朗面前,只見兩隻小龜萎靡不振,鼻子冒泡,行動遲緩。陳朗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在網上查找了半天資料,確定為巴西龜感冒了,追根究底半天,原來包贇又一次誤碰電源開關,關掉了加熱器。陳朗鄙視完包贇,便按照網上的偏方,將感冒沖劑倒進龜屋的水裡,給兩隻巴西龜進行藥浴。
包贇趁此機會又將巴西龜留在陳朗這裡,美名其曰請陳醫生妙手回春。鑑於巴西龜的“住院治療”,包贇很高興可以藉口探望病號,下來溜達。包贇對巴西龜的關切之情,被今晚覺得頗有些挫敗的陳朗譏笑為兄弟情深似海,無比感動。
包贇毫不受打擊,直接衝著那巴西龜招手,“嗨,王鑫。”
陳朗哈哈大笑,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你這是兩兄弟呢,這隻要是叫王鑫,那另外一隻呢?”話剛一出口,陳朗就後悔得想揪掉自己舌頭。
包贇看了看陳朗,慢吞吞地道:“你想讓它叫什麼?”
陳朗趕緊岔開話題,“給烏龜頎人名也太不合適了,王鑫知道了肯定要罵你。”
包贇笑了笑,也停止了這個話題,可是心裡卻沒來由地覺得心虛。雖然陳朗已經和俞天野分手了,但是他深知自己現在這種行為完全可以被定位為撬兄弟牆角的把戲。於是乎,這種心態之下他更加不敢與俞天野聯絡,就如同自己與俞天野的兄弟情誼,在陳朗這個美色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陳朗將自己從包贇那裡學來的知識向於博文轉述,於博文聽完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問了一句:“誰教你的?”
陳朗哪裡敢說是皓康齒科的太子爺,含糊其辭道:“一個朋友。”
於博文在電話裡“嗯”了一聲,“等我回國了,帶我見見你的朋友,我對他很有興趣。”
陳朗只能說好,但是她具有阿Q精神地安慰自己,反正等於博文回國的時候,他也許早就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 3
隨著春節越發臨近,大家都忙著準備過節,博文口腔的患者開始略少一些,陳朗也變得有些輕鬆,閒暇之餘便想起自己手裡還有張健身卡,反正不用白不用。
只是包贇對此頗有微詞,他對陳朗最近兩日不老實待在家裡悉心照顧巴西龜,而是常去藍迪健身很不贊同。陳朗卻對包贇的唧唧歪歪毫不在意,就當耳旁風,還是同坐臺你一樣拎起揹包,試圖邀請包贇,“我現在要去藍迪做鍛鍊了,你去不去?”
包贇不高興得很,悶悶地道:“藍迪有什麼好玩的?昨天你不是都去過了,怎麼今天還去?”
陳朗湊過來笑嘻嘻地道:“鍛鍊當然是持之以恆,你不是也有健身卡,要不然一起?”
包贇擺擺手,搖搖頭,“不去。”
陳朗很是遺憾,J交給自己的任務很難完成,無法看好戲了,只能攤手,“我可邀請過你了,你要是不去的話我也沒辦法,我自己去了。”
包贇眼睜睜地看著陳朗瀟灑離去的背影,憤然上樓回屋。可是即便回到屋子裡,他依然坐立不安什麼事兒也做不下去,經過無數次的激烈掙扎,終於繳械投降,“誰怕誰啊,我去就是了。”
陳朗的運動細胞其實非常有限,她既不會游泳,又不愛跳槽,對瑜伽也興趣缺缺,去了裝修豪華的藍迪健身中心,僅僅是為了對得起那張健身卡,所有選擇了再跑步機上慢走。她正走得百無聊賴,就聽有人在旁邊譏笑道:“你這是來鍛鍊嗎?也太閒庭信步了。”
陳朗轉頭一看,包贇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那臺跑步機上,一邊快跑,一邊表情揶揄地看著自己。陳朗大人有大量,並不與包贇一般見識,只是嘿嘿笑道:“只要達到鍛鍊身體的目的就可以。”
包贇輕哼一聲,也專注地跑起來,沒再多語。
陳朗卻心猿意馬起來,一邊在跑步機上慢走,一邊東張西望。在八卦精神的支撐下,她慢走了近一個小時,卻無所斬獲。的確是有幾個很節省布料的健康美女會多看身邊的包贇幾眼,卻並未看見傳說中的狂熱粉絲撲將上來,甚憾。
失望之下陳朗對健身的熱情也降低許多,從跑步機上下來,打算去浴室更衣洗澡。包贇詫異地道:“才多久啊,你這就不玩了?”
陳朗哼了一聲,“不好玩,沒勁了,回家去。”
包贇如釋重負,“我早就說過沒意思,你還不相信,那我也會去了。”
陳朗點點頭,兩人分頭進浴室洗漱。等陳朗把自己收拾停當,走到藍迪健身中心的大堂,卻見包贇異常熱情地迎將上來,一把摟過陳朗的肩膀,衝另外一人道:“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陳朗。”
陳朗完全不知道包贇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正想將包贇的手從自己肩膀上甩掉,就聽包贇貼在自己耳邊小聲耳語道:“幫幫忙,客串一下。”
陳朗凜了凜神,這才向對面那人瞧去,只見一個身材極其壯碩的高大男子穿著緊身的健身服,正將信將疑地看向自己。陳朗尷尬地衝他咧了咧嘴,說:“你好。”
可是男子完全不理她,而是衝包贇嗔道:“Andy,你別騙我了,J說你沒有女朋友的。”濃郁的港臺腔與嬌嗲的語氣,和此人健碩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反差,讓陳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包贇在心裡狂罵J見利忘義,出賣朋友,嘴裡卻乾笑道:“他知道什麼?說話也從來沒有靠譜過。”一邊更使勁地摟住陳朗的肩膀,“我女朋友一直在北京,才來上海沒多久。”
對方還是將信將疑,“是嗎?那你最近怎麼沒來藍迪?”
包贇感覺陳朗不再掙扎,比較放鬆地依偎在自己懷裡,看起來是在配合自己,於是豁出去了,破釜沉舟道:“我最近忙著租房子,這樣她到上海就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陳朗的臉騰地一下由青變白,包贇這小子利用我也就罷了,居然敢壞我清譽,扭頭狠狠看了包贇一眼。包贇卻壓根不敢接陳朗的眼神,只是裝沒看見。
健碩男子已然完全灰心失望,小聲嘀咕道:“她有說話嗎好的,不就是個女人?”說完便白了陳朗一眼,一扭頭一轉身,走了
包贇剛剛長出一口氣,卻聽角落處有掌聲傳來,有個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好小子,你從哪兒弄來的美女,居然讓我們藍迪的金牌教練如此傷心?”
包贇原本已經從陳朗肩膀上舉起的手又重新落下,比剛才摟得更緊,挑釁道:“怎麼,夏老二,你不會嫉妒了吧?”
從角落暗處走出一個青年男子,與包贇一樣相貌英俊,只是眼睛並非雙眼皮,更顯得眼睛狹長,他眯縫著眼睛打量二人的表情看起來極其妖孽。
陳朗很驚訝地發現他很像那些照片上的第三人,那個叫夏迪的,夏剛教練的弟弟。
青年男子哼了一聲,“我有什麼可嫉妒的?我只是很遺憾,原本以為你也算時尚先鋒之人,可以突破傳統世俗觀念,沒想到還是那樣狹隘守舊,墨守陳規。”
包贇眨了眨眼,不好懷疑地笑了笑,“我就算了,我們家一代單傳,還得靠我傳宗接代。你不一樣,反正還有你哥呢,沒啥顧慮。正好,我把這個光榮的機會讓給你。”話畢,不待對方回覆,便拖住陳朗往外走,“我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改天再找你。”
陳朗完全被弄糊塗了,只能被包贇拖著往外走。可是剛走到門口,包贇又停住了腳步,居心叵測地轉頭對夏迪來了一句,“對了,我差點兒就忘了,林峰給我打電話了,過兩個月就回國。”
夏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變得鐵青。
包贇居然很享受看夏迪那張臭臉,不怕死地又迎上一句,“你不知道啊?林峰居然沒給你打電話?”
夏迪的臉上完全就是暴風驟雨的前兆,包贇卻得意至極地拖著陳朗揚長而去。
當然,除了臉色鐵青的夏迪,臉色不好看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走出健身中心的大門就把包贇胳膊甩開的陳朗。
包贇乖乖地跟在她身後,一邊尾隨一邊賠著小心,“陳朗,我真不是故意的,事發突然,咱們是朋友啊,你得江湖救急。”
陳朗進了小區,上了樓,開啟自家房門,卻越想越不甘心,駐足停步,衝著包贇眼冒怒火,“別的我不管,你憑什麼說我們在同居?&qu;
包贇沒想到陳朗有這麼大反應,尷尬地笑了笑,“你聽我解釋嘛,我這麼說話,對方才能同居?”
陳朗進了小區,上了樓,開啟自家房門,卻越想越不開,尷尬的笑了笑,“你聽我解釋嘛,我這麼說,對方才能死心。“
陳朗的八卦熱情迅速蓋過名譽受損的怒火,不可置信地道:“難道他就是J說的狂熱粉絲?”
包贇尷尬無比地點頭,然後便徑直走進屋內,“進屋聊吧,又能坐著,還暖和。”
這樣的驚悚題材,陳朗八卦之心自然不死,也就不介意包贇毫無障礙地出入自家領地,揪住包贇要他將細節。包贇很是無奈,只好從頭講起。他上次和J一起去健身時,明明這位仁兄是J的私教,眼睛卻只顧著打量包贇,在更衣室裡更是匪夷所思,看包贇正單腳立地穿褲子,便走上前去輕扶,還一邊讚揚道:“Andy,真沒想到,你的面板和身材一樣,真好。”
包贇嚇了一跳,唯唯諾諾不知說什麼好,手上動作卻很迅速,趕緊把褲子拉好,與之保持適度距離。可這位仁兄又去櫃子裡拿出一個蘋果,遞到包贇面前,“Andy,餓壞了吧,這個蘋果給你。”
還精赤著上身的包贇,雞皮疙瘩頓時起了全身,汗毛都立將起來,搖頭道:“我不餓,還是你自己留著吧,謝謝你。”
這位仁兄表情略有受傷,又來了一句,“你是不是嫌棄啊?這蘋果我洗過的,很乾淨。”
包贇只好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還好旁邊一直忍笑的J替他解圍,搶到自己手中先咬了一口,“我餓了,給我吃吧。”
這位仁兄用滿是汗毛的手比畫了一個蘭花指,點了點J的頭,“淘氣!”
陳朗聽到這裡,完全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不禁開懷大笑。包贇悻悻然,暗道:“媽的,我怎麼總是要靠犧牲自己,才能達到娛樂陳朗的目的?真沒有出息。”
陳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後來呢,後來呢?”
包贇正色道:“誰還敢有後來啊,我就再也沒有去過。不過J這傢伙老給我使壞,居然對這哥們兒說我的性取向不祥。還有那個藍迪健身中心的掛名老闆夏老二,從小就和我唱對臺戲,也沒少給我下絆子”
陳朗覺得萬分不過癮,八卦戛然而止,讓人心癢難耐,想起剛才的一幕,又問道:“那個夏老二就是夏剛教練的弟弟,照片上的夏迪吧,對嗎?”
包贇點頭,解釋道:“夏剛和夏迪都是我發小,小時候住在一個院子裡。夏剛是北體畢業的,家裡也有底子,所以從事的都是體育類的產業,比如那個拓展訓練營,再比如這個健身中心。”
陳朗“哦”了一聲,“那夏迪那?你怎麼說他是掛名老闆?”
“他也有股份,但是基本上不插手。他自己有個公司,專門做通訊類的IT業務。”
陳朗對這個沒什麼興趣,只是迅速總結了一下包贇和夏迪的對話,再加上無邊無際的聯想,猛然冒出一句,“他不會是Gy吧?”
包贇點點頭又搖搖頭,極其鬼祟地一樂,“他呀,才是絕對的性取向不祥。”
陳朗靈光一閃,直接斷言道:“因為那個林峰?”
包贇讚許地衝陳朗點點頭,“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