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朗心潮起伏的時刻,又聽柳椰子閒閒地道:“我怎麼聽說,你和皓康的老俞,是戀愛關係?”
陳朗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和俞天野才剛進入戀愛的初級階段,怎麼就鬧得人盡皆知了?不過想歸想,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柳椰子從陳朗的嘴裡聽到一個“嗯”字之後,微微蹙眉,“這老俞有什麼好?你們一個個前仆後繼的……”
陳朗沒聽明白,抬眼看向柳椰子,“你們?什麼意思?”
柳椰子乾笑一聲,“沒什麼,想起從前的一些事兒。不過陳朗,你和這俞天野,關係近到哪一步了?”
陳朗抬眼看了看柳椰子,心想:雖然你是我長輩,可也沒有熟到可以問這個問題的地步吧?嘴裡雖然沒說什麼,臉上卻帶著些不高興。柳椰子看陳朗不吭聲,臉上的表情卻難看,也猛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太沒水平,趕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陳朗搖搖頭,“還沒找到機會和他說。”想想又道,“我的身份怎麼了?於博文他是我舅舅也好,是我父親也罷,都是老天爺安排的,我自己又沒有選擇和更改的權利。”
柳椰子介面道:“那倒是。不過我認識他時間不短了,他這人看上去成熟,所以女孩子都吃他這一套,其實吧,都是假象,他臭毛病忒多,頑固又清高,尤其喜歡鑽牛角尖……”柳椰子看俞天野不順眼那真是歷時已久,想到他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晚輩,既是不爽又是幸災樂禍,所以才這樣意猶未盡口若懸河地數落著,卻碰上陳朗清亮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訕訕的,但臨了還是來了一句,“不過也不能全怪他,他的那個前女友,可不是省油的燈,老俞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剛說到這裡,陳朗還沒來得及追問究竟是什麼意思,柳椰子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柳椰子拿起來一看,便趕緊按下接聽鍵,三言兩語之後便結束通話電話,衝陳朗道:“我家那位著急了,不知道我去了哪兒,催我趕快回家。”
陳朗抿著嘴笑,“下次您帶她一塊兒到我家裡來,她就不會著急了。”
柳椰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道:“我和你說的博文口腔的事兒,你抓緊時間考慮,早點兒過來是正經。”
可能真的到了該離開皓康齒科的時候了,陳朗輕輕點頭。
陳朗在於雅琴和陳立海的示意下,送柳椰子到樓下,目送著柳椰子開車離去後,這才轉身上樓。
可是在小區的某個角落,黑暗中王鑫在與陳誦的耳鬢廝磨中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遠去的汽車,問道:“我沒眼花吧?柳椰子怎麼從你家出來了?”
陳誦每次被王鑫送回家都不能及時脫身,還得卿卿我我好一陣才會被放回去,此時滿臉潮紅,掙扎著往外看去,卻什麼都沒見到,可是這名字卻耳熟,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柳椰子是誰?好像聽我姐說過,不過記不清了。”
王鑫雖有滿腹疑慮,卻也不再多說,湊在陳誦耳邊道:“明天上我家去吧?”
陳誦知道王鑫的媽媽已經打道回府,王鑫家裡沒有旁人,要是去他家,那還不是羊入虎口,落個被吃幹抹淨的份兒?便使勁搖頭,“不去不去,我還想去看電影呢。”
王鑫無奈地道:“還看電影?這段時間淨看電影了,電影院裡的片子全都掃過一圈,連《哆啦A夢》我們都看了一遍,你怎麼還沒看夠?”
陳誦在一邊大翻白眼,腹誹道:“咱們那是看電影嗎?”說實話,電影是看了不少,天曉得究竟演了些什麼,每次進電影院,王鑫都是拉著自己直接鑽最陰暗的角落,上面演什麼搞不清楚,反正下面是一通忙活,忙不迭地上下其手。這也是陳誦不敢跟王鑫回家的原因,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很容易乾柴烈火。還沒報仇雪恨呢,哪能先被大灰狼給吃了?
但是王鑫不甘心呀,血氣方剛的年齡,美女近在咫尺,光電影院裡面的偷偷摸摸著實不過癮,雖然沒敢想立即攻城拔寨,但是在家裡總比在外面更能放大尺度。王鑫於是裝可憐,“誦誦,最近走路走得有點兒多,腿都有點兒疼了。”一邊說一邊摸摸自己基本好轉,必要時還會拿出來秀一把的疑似殘腿。
陳誦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腦瓜子裡轉來轉去,岔開話題道:“過兩天不是你的生日嗎,咱們慶祝一下?”
王鑫高興得有點兒不知所措,原來陳誦是真對自己上心,於是將陳誦箍得緊緊的,眼睛閃閃發亮,“誦誦你真好,連我生日都記得。你說吧,怎麼慶祝?”
陳誦做不經意狀,“好久沒和‘颯爽’那幫朋友聯絡了,找他們一起吃飯吧?”
王鑫有些遲疑,“我覺得咱倆過二人世界更有意義,和他們在一起,多無聊。”
陳誦推開他,做不高興狀,“你忘了你在‘颯爽’發帖胡說的事兒了?你就這麼放一炮,把水攪渾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管了?”
王鑫恍然大悟,陳誦這是要在眾人面前討個說法呢,趕緊道:“我知道了,這事兒交給我,我把他們張羅過來吃飯。”一邊說一邊眉開眼笑,“嘿嘿,我要讓他們看看,我王鑫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陳誦咬咬嘴脣,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心裡卻有個冷冷的聲音緩緩響起,“這是你自找的,可別怪我不客氣。”
接下來的一週,尤其是週二,對於種植中心而言,意義非常重大,當Guide引導模板終於從國外寄回來,他們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日子,由俞天野主刀進行的國內第一例由Guide引導行使全口義齒的種植手術,術後還會立即給予即刻修復。皓康齒科上上下下各級人士都非常重視,術中有專人全程攝像,其他同事都可以在種植的會議室裡直接觀看術中實況,連包懷德都在術前給俞天野打了電話,以示鼓勵。
至於陳朗和王鑫,作為俞天野的助手,也很榮幸地披掛上陣。不過王鑫主要配合的是前面種植體植入的部分,陳朗配合的是後面的即刻修復。整個手術過程中,氣氛異常安靜,當然還帶著一絲緊張,但是彼此默契的配合讓這絲緊張很快消失,房間裡除了時鐘的滴答聲,便是手術器械偶爾相撞的聲音。
雖然是國內首例手術,但是由於前期妥善的準備,術中細緻的操作,過程極其順利。當一切大功告成,患者也離開以後,俞天野摘下頭上的帽子,衝著直直地看著他的全體種植診所的成員道:“誰去訂位子,今天晚上我請客。”
大家嘩的一聲笑開來,整個種植診所沸騰起來。大家紛紛上前與之握手,擁抱。
陳朗今天無時無刻不替俞天野捏把汗,但事實證明,大神就是大神,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讓陳朗為之深深折服。當其他人祝賀完畢,紛紛散去,一直遠遠站在一角的陳朗卻堅定地認為,自己完全能感受到俞天野貌似平靜,實則激動的心情,這才走到俞天野面前,伸出手來,“祝賀你。”
俞天野微笑著看了陳朗一眼,壓根沒理她伸過來的那隻手,而是主動擁抱了一下,在耳畔小聲道:“不是我,是我們。”
不識趣的王鑫卻臊眉搭眼地走了過來,囁嚅道:“老大,今天晚上的慶功宴我可去不了。”
俞天野鬆開陳朗,奇怪地道:“怎麼,你有別的事兒?”
王鑫嘿嘿一笑,“今天我生日,和颯爽的朋友早就約好了,還說今晚上你倆要是有空,一塊兒去呢。”
俞天野故意沉下臉來,“好小子,這麼有意義的時刻,你們都放我鴿子,包贇也不在,你又藉口逃跑。”
王鑫笑得鬼鬼祟祟的,“哎呀,老大,我們在不在不重要,陳醫生在就行了。不過話說回來,包贇這小子早該到德國了,怎麼沒啥訊息?也不曉得德國妞兒合不合他心意。”
俞天野附和道:“還真是,原來他出去總會發簡訊回來,這回真是杳無音訊。”
唯有陳朗不敢吭聲,因為她的手機裡就待著一條包贇從德國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單:“安抵法蘭克福,一小時後將前往杜塞爾多夫。明日科隆國際齒科展會,正式開幕。”
陳朗悶悶地想,那天在大廈門口匆忙分別的時候,自己因為被包贇搭救了一把,再加上出於同事之誼,象徵性地客氣了一下,說了句“路上小心”,包贇就迅速回答了一句,“嗯,我到了給你簡訊。”當時陳朗也沒太往心裡去,以為不過是客套,沒想到他來真的。
不過陳朗轉念又想,不過是一條內容普通的簡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所以陳朗看過就罷,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沒有回覆這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