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贇一臉晦氣地推著腳踏車走到皓康齒科診所的門口,想了想,還是往反方向拐了拐,因為這裡有差不多四百平方米,還設立著皓康診所的一個核心“武器”,那就是種植手術區。在手術區的門口,種植中心主任俞天野的助手王鑫,正在前臺跟病人交代注意事項,“除了剛才我說的那些,回去後有腫痛是正常的。這是我和俞大夫的名片,上面有我們的手機,有什麼問題可以打電話。如果是上班時間,還是直接打到診所比較好,前臺會轉告給我們,因為我們接診病人的時候是不能接手機的。”
病人點頭,表示感謝後離去。王鑫一抬眼便看見了在門口搗鼓腳踏車的包贇,很是詫異地迎上前去,“贇贇,您的寶貝兒怎麼傷痕累累的?”
包贇頭也不回,立馬來了一句,“你再叫我一聲贇贇,我就只好叫你猩猩。”
王鑫很是委屈,“又不是我先叫的。上回總經理夫人來我們這裡,那幫小姑娘偷聽到的,說夫人就是這麼叫您的,‘贇贇,今晚上回家吃飯嗎?’‘贇贇,好幾天不見,媽媽都想你了。’”
包贇聽得很是頭疼,他對他自己的孃親無計可施,但對王鑫還是可以繼續粗暴控制,轉身就踢了王鑫一腳,“你再叫一聲贇贇,你就去死。”
王鑫敏捷地往後跳了一步,“沒踢著啊沒踢著。哎,你這寶貝兒怎麼回事兒?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啊?”
包贇很是哀痛地撫著殘廢了的鈴鐺,“為了躲一個忽然停步的笨蛋,就把寶貝兒給摔地上去了。”
王鑫很是好奇,“然後呢?”
包贇一臉陰險,“還能有什麼然後!傻乎乎地就說她會負責的。嘿嘿,她自己還說,賠輛新的都行。”
王鑫“靠”了一聲,也跟著起鬨,“那個笨蛋知不知道你這寶貝兒是什麼啊?寶馬,BW——別摸我,你這車得有好幾萬塊錢吧?”
包贇一臉奸詐,“哪兒呀,我在車展上買的,十萬出頭。我管她知不知道呢,反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王鑫搖搖頭,“誰要和你講君子,那一定是倒了邪黴。對了,再然後呢?回頭你上哪裡找笨蛋去?”
包贇得意地笑笑,“我留了她的手機號。”
王鑫“切”了一聲,“手機號管個屁用,要是我知道你打算讓我出血本,我馬上就把手機號給換掉了。”
包贇猛然想起來,“不光這個,她今天是來咱們皓康齒科面試的,現在一定在樓上。王鑫,你可幫我把寶貝看好了,我找俞天野說點事兒。寶貝要是丟了,我就不用找那個女的,直接找你了。”
說完,他就鑽進診所找俞天野去了,扔下一臉鬱悶的王鑫與腳踏車面面相覷。王鑫愣了一下,“啊,還是個女的?和一女的較什麼勁兒?”長嘆一聲後,只好把腳踏車推進了更衣室,關門的時候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俞天野今天本來是休息,結果有個急著進行種植手術的病人,過幾天就要出國,別的醫生時間完全排不開,他只好到診所加半天班。不料人事部卻又打來電話,說下午給安排了一個面試,他不由得長嘆了口氣,那張俊朗秀逸的臉上也浮起一絲苦笑。看來今天又得耗在這裡了。
他剛把電腦開啟,打算把昨天晚上關於種植的三維立體的軟體弄好,包贇就推門而入。俞天野詫異地問道:“你今天怎麼閒了,大早上的來我這兒?”
包贇嘆口氣,“時間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也就出來了。”
俞天野哼了一聲,“那這麼說,你的時間全是水分?”
包贇不置可否,直接轉移話題,“對了,問你個問題,你說一女的,看起來蠻年輕,她來咱皓康齒科面試,簡歷上寫著大學本科畢業,五年工作經歷,但是她兜裡還揣著一張香港某牙醫學院的碩士畢業文憑,這說明了什麼?”
俞天野頭也不抬地繼續在電腦上敲打,“你覺得說明了什麼?”
包贇重重地吐出幾個字,“假的!一定是在哪裡買了個假文憑。”這絕對是包贇的第一想法,他直覺陳朗就是個騙子。
俞天野笑笑,“那她既然買了假文憑,為什麼不在簡歷上把碩士畢業的經歷填上?”
包贇愣了一下,但還是能找到解釋,“也許因為最後還是膽怯了,怕穿幫,不敢填上去。不過不管怎麼說,她的人品一定有問題。”
俞天野笑著搖搖頭,“你這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關你什麼事兒?皓康齒科的面試是非常嚴謹、仔細的,不管這個人究竟如何,我們整個面試團隊都會給她做出一個評價,適合或者不適合,到時候再說。對了,你怎麼會知道人家簡歷上的貓膩兒?”
包贇哼了一聲,“今天早上騎車過來的時候和那傢伙撞一塊兒了,她的東西撒落一地,被我撿起來的時候看見了。”
俞天野無奈地笑笑,“好吧,剛才人事的葉晨給我打電話了,說下午有個面試,也許就是你說的那個傢伙,這人叫什麼來著?”
包贇樂了,“我記得我撿的那份簡歷上,寫的名字叫陳朗。回頭面試的時候你再核對一下。”
俞天野點點頭,“行。其實口腔的圈子很小,轉來轉去都是那麼些人。如果她不是內地的學歷,我在那邊也有認識的同行,等有空的時候問問他,一查就知道了。”
包贇“嗨”了一聲,“你早說啊,害我白著急,以為你們會招個南郭先生進來。對了,下午面試會在哪裡?”
“在第一診所的會客室,我這裡可不是誰都能進得來的。”俞天野的語氣貌似平淡,實則狂妄。
正說話間,在門外偷聽半天的王鑫猛地扎進來,嚇了俞天野和包贇一大跳,“老大,我要跟著你去,我要去看看包贇說的笨蛋長什麼樣子。”
包贇笑得直流淚,“瞧把你給急得。”
俞天野卻絕望地閉了閉眼,“王鑫,和你說了多少回了,光有聰明勁兒管什麼用?要穩重。要不然你這輩子都沒長進,只能給我當助手。”
王鑫沒皮沒臉地笑,“老大,能給你當一輩子助手,那是我的榮耀啊。”
包贇把頭轉向王鑫,嘖嘖嘆道:“行啊,小子,沒看出來你最近本事漸長,如此諂媚。”
俞天野早就習以為常,吩咐道“王鑫,別光顧著臭貧,你要是再不把我最近兩個月的種植資料整理好,今天你就甭想下班。”
王鑫“哇”了一聲,再大喊一聲“得令!”轉瞬就消失在俞天野和包贇面前。
包贇四顧無人,湊到俞天野耳邊,小聲道:“你和我姐怎麼回事兒?老拖著像什麼話!”
俞天野有點崩潰,皺著個眉頭轟他,“去去去,你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第一,我和葉晨本來就沒事兒,是你瞎點鴛鴦譜;第二,你們有血緣嗎?怎麼老管她叫姐啊?”
包贇振振有詞,“你是我哥啊,那她當然就是我姐了。對了,王鑫說今晚訂了羽毛球場地,你去不去?”
俞天野搖搖頭,“待會兒王鑫把資料整理完了,我就得趕緊把講課的PPT做出來,還是你們自己去吧。”
包贇唉聲嘆氣道:“我今晚也去不了,約了籤團體合約的客戶在對面吃飯。看來又得把任務交給王鑫了,你說,咱倆總也不去,會不會大權旁落,直接便宜王鑫那小子啊?”
俞天野完全無所謂,“那也沒有辦法,反正我是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