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什麼表現?”永兒雖然心裡多少有點猜到,但還是驚訝地問。
“你不覺得現在的樹濃哥對你有點排斥嗎?”麗琪不知道永兒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受,因此只是點到即止。
“你是說,他只記得之前我們分手的事嗎?”永兒無奈。
“我想是吧!”她點頭。
“怪不得……”永兒揶揄著,沉默了一下,又焦急地開口:“那現在,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也許只能等待或者用你的真心、誠心去感動他,又或者你可以找個時間跟醫生談談,聽聽他的意見。”對於目前的狀況,麗琪也只能模稜兩可地迴應。
“好,謝謝你啊!”她點頭,誠心地道謝。不久之前,她們還是情敵,但沒想到,卻還是因為樹濃的車禍讓她們可以坦誠相見。
“沒事。其實我也希望你們能幸福!”麗琪嘆了口氣說。這一路,她是看著他們過來的。如今樹濃兩次出車禍,對她的觸動真的很大。他潛意識裡想要忘記那些不想記得的事,才會每次都會出現選擇性的失憶。但對於這一次的失憶,她看得出來,雖然樹濃哥極力地排斥著永兒,但內心深處卻熱切地盼望著她的靠近。其實,他一直沒有忘記過她。就像上一次失憶,雖然他忘記了他們一些過往,但他還是能跟永兒如此接近。這隻能說明不管怎麼樣,他還是那樣深切地愛著她。而她其實一直都知道,但卻怎麼也不肯承認。
“謝謝,你真的這麼想嗎?”沒想到兜兜轉轉,她還能等到麗琪給他們祝福的這一天,真是世事難料啊!
“當然。”她笑了起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默默守護與等待都是值得的。愛一個人也許不一定要佔有,也可以是成全與祝福。
“麗琪,我一定會努力的,我們也一定會幸福的。”永兒鄭重地承諾著。有了“情敵”的鼓勵,她對自己更有信心,對明天更有信心了。
“加油!”兩人相識而笑,從來沒有這麼有默契過。
“那你能陪我去找找醫生嗎?”頓了頓,永兒又笑著問。
“可以啊!走,一起去吧。”她滿口應承。
樹濃的主治醫生是一位中年男子姓劉,聽到她們的詢問,不禁沉思著開口:“選擇性失憶是一個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腦部受到撞擊之後,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而魏樹濃正是這樣一種情況,也許在目前狀況之下,他不願意記得一些事情或一些人所以選擇了逃避。之前的那次失憶也是如此。”
“劉醫生,我想問一下,那人怎麼可能兩次失憶呢?而且是為了不同的事?”永兒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雖然是失憶,但卻只是潛意識裡的一種遺忘,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遺忘。也可以表現為自身的不成熟,不能夠將這段經歷整合進自我概念當中。”他又解釋著。
“那麼,這種失憶能治癒嗎?我們該怎麼幫助他呢?”這次開口的是麗琪。
“我說了這只是潛意識的,說明這一切還是要靠他本人。當然藥物的治療也是必須的。而家屬則可以跟他多聊聊天,說說過去的一些事,慢慢地幫他恢復。但你們一定要有耐心,這個過程因人而異。也許很快就會有效果,也有可能會是幾年或者更長。”劉醫生鄭重地提醒。
“謝謝,謝謝你。”她們道著謝,心裡無限糾結。原來還是樹濃自己的問題,那麼接下去,她們又該怎麼做,怎麼幫他呢?
回到病房,魏母已經來了,而樹濃也醒了,兩個人正在說著什麼。
“麗琪,你們去哪了?”她笑著問道。
“我們去找醫生了。”麗琪如實相告。
“他怎麼說?”魏母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他說樹濃哥情況已好轉,沒什麼大事了。”乍聽到她問起,麗琪有一時的慌亂,但還是隨即鎮定下來。
“哦,那就好,應該快能出院了吧?”她放下心來,又自言自語道。
“是的。”她敷衍著。出院應該是沒問題,只是之後的後遺症就嚴重了。
“吳小姐,我們樹濃現在已經康復了,我想你也不用再來了。”一陣高興之後,魏母又鄭重其事地宣佈。
“阿姨,我………”永兒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我什麼啊?我家樹濃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上次車禍也就算了,現在又出車禍。你到底是安得什麼心啊?趁早離他遠一點。”面對永兒的遲疑,她不禁狠狠地白了永兒一眼,嚴厲地呵斥。
“媽!”
“伯母!”看到她生氣,其餘的兩個人同時出聲。樹濃聲音裡有心疼,也有懊惱。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之間的關係居然搞得這麼僵了呢?母親竟然會如此惡語相向。
“阿姨,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根本不是存心想要害他的,我愛他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害他?”聽到她毫不客氣地話,永兒不禁傷心欲絕。這一段時間她一直在努力緩和著她們之間的關係,陪著小心,不敢在她面前有一絲地閃失。但沒想到,她對自己的怨恨還是如此強烈,強烈到在別人面前都這麼不給自己留情面。
“愛?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也配談愛。”對於她的哭泣,魏母根本不為所動。
“媽,你就少說兩句吧!”樹濃再也看不出下去了。面對著梨花帶雨的永兒,他的心更痛了。
“你這個不肖子,你居然幫著外人來說你媽?真是氣死我了。”魏母沒想到。樹濃還是如此地重視這個女人。這個認知,讓她一下子憤怒起來。
“伯母,你消消氣。”這時候出來打圓場的,就只能是麗琪了。
“阿姨,我沒有想到你對我的誤會會這麼深,但我從來也不是這樣的人。我一定會找機會證明我自己的,再見!”眼看著他們二人就要為了她傷了和氣,永兒悲傷地只能選擇離開。
“永兒!”魏母對於她的話嗤之以鼻,剩下的兩個人卻早已焦
急地呼喚,但永兒已捂臉快速地跑開。
過不了多久,樹濃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這天,魏母好說歹說,一定要他回家住。說在家裡一來可以有人照顧,二來她也可以放心了。這次樹濃扭不過她,也不想她再動怒了,只能一同回到了家裡。麗琪一直陪在身旁,而永兒卻沒有露面。
是那天魏母的話讓她傷心絕望了嗎?還是說身體不適了?樹濃內心深處有對她的擔憂,但表面上卻一點也不能表露出來,以免又引起母親的無端猜測。
回到家裡,一切都沒變,但卻給自己太多的新鮮感。樹濃環視著四周,心潮起浮。自己是有多久沒有回家了,是從自己在報社上班之後嗎?為什麼自從自己一覺醒過來之後,什麼都改變了呢?母親對永兒越來越強烈的恨意,永兒對自己的熱情與關切,還有麗琪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麼統統改變了呢?想著想著,他的頭不知為何卻痛了起來?自己到底這是怎麼了?是因為那場車禍嗎?正默默出神,樓下卻響起了母親呼喊他吃飯的聲音。
“張嫂,沒想到離家這麼久,你的菜還是這樣的好吃。”午餐時間,他不禁由衷地讚歎。也許一切都變了,但張嫂菜的味道卻永遠也不會變。
“少爺,看你說的!好吃就多吃點。”張嫂站在一旁,開心地笑著。
“樹濃,這次回來就別走了,等到傷養好之後就搬回來住吧!”魏母這時插話道。
“媽,但是我……”樹濃剛想著該怎麼拒絕,父親也已發話:“樹濃,你媽說的對。出門在外總比不得家裡,這就搬回來吧!”
“哦!”他只能為難地低頭扒飯。看樣子,這次父母是鐵了心地要自己回來住。也罷,現答應下來,到時候再說吧!
接下來的日子,樹濃都是在家裡度過。不是在花園裡晒太陽,就是默默地一個人發呆。
父親每天都忙著公司的事,閒少在家,即使回來了也是深更半夜。
母親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跟一幫太太們聊天、逛街、做美容,每天也是忙得不亦樂乎。
麗琪倒是經常來,陪自己聊聊天,說說過去的事,但永兒卻……算了,也許她很忙,也許沒有也許,因為他們已經分手了啊!他又怎麼還能要求些什麼呢?
但樹濃沒有想到的是,永兒其實也已糾結許多天了。自從那次自己落慌而逃之後,她就一直糾結不已。雖然當時自己那樣眾志成城,但等到一覺醒來又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幼稚與可笑。要改變一個人的看法談何容易,何況那是種何等根深蒂固的恨意啊!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對自己越來越沒有信心。她從來就不善於說明別人,討好別人,如今自己要面對的又是那樣難搞的一個婦人。從麗琪口中得知樹濃已出院,她就急著想來看望了,但又不知該怎麼面對他的母親。上次在醫院她都能那樣不給自己留一點情面,如今在她家,在她的地盤上,她就更不會對自己客氣了。現在的她,真得覺得自己是舉步維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