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魏樹濃就在一個早上接到了麗琪的電話,讓他去陳氏一趟。
因為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似乎跟陳氏有了太多的千絲萬縷。而今再次站在這裡,讓他不由生出太多的感慨來。
陳氏酒店雖然算不上氣派,但卻還是有著它自己的特色。優雅精緻,精緻中又不失大氣。酒店的每一個裝飾,每一處擺設,都能強烈地彰顯出設計者的良苦用心。
魏樹濃一走進大廳,就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讓他直接去董事長室。原來是陳父相邀,也不知所謂何事?但既來之則安之,一切答案應該會馬上揭曉。
到了七樓,電梯門才剛開啟,一身紅衣的麗琪就已跑了過來。
“樹濃哥,你來了!”她笑著嚷道。
“怎麼是你,嚇了我一大跳?”他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本來就是我叫得你,怎麼,你希望是誰啊?”她小鳥依人般倚著他,不悅地問。
“但樓下……我還以為是伯父找我呢。”樹濃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那是我安排的,就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怎麼了,嚇倒你了?”她聽說,不由笑著發問。
“有一點。怎麼了,找我有事?”他又問。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挺無聊的,想要跟你聊聊天。”麗琪無奈地說。
“哦,原來只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那我現在來了,你說吧,想去哪裡散心?”樹濃好脾氣地問。麗琪剛才一個電話他就跑來了,到這裡才發現是陳父相邀,但結果卻只是這樣。他心裡著實無奈,但又不好表露。幸虧今天報社裡不忙,不然……
“真的嗎?是你說的哦!”聽到他的詢問,她的心情迅速轉變,俏皮地問。
“那是當然,今天你大小姐想去哪,我都奉陪到底。”樹濃大言不慚。
“太好了,那我們趕緊走吧!”麗琪雀躍起來,大笑著拉起了他。
走進電梯,看著升降機不斷地往下,樹濃不禁奇怪地問:“宣傳片一出,你們酒店生意應該很好啊?那你怎麼還會無聊呢?應該忙不過來了吧?”
“就是因為太忙了,所以才想忙裡偷閒,散散心啊!”她嘆息著。
“原來如此!”他點頭。
來到一樓大廳,這裡人來人往的,已開始熱鬧起來。
“那不是緋聞中的男女主角嗎?”兩人正在閒閒地望著眾人,冷不丁耳邊又傳來了似曾相識的聲音。是個女孩的喊叫,聲音裡有著驚訝與興奮。
都是那該死的宣傳片害的,本以為現在沒事了,沒想到還是這麼引人注目。樹濃懊惱地想著,看著四周本來都各幹各的眾人,在她的喊聲中紛紛投過來好奇的目光,心裡不由一緊。無論如何還是趕快走為上策吧!
麗琪也正在驚訝中,卻被他伸手拉住,直直地嚮往奔去。
“哎,你們別走啊!”
“原來真的是他們,快追上去看看啊!”
醒悟過來的眾人也急忙地跟了出來。
沒想到
,八卦的人永遠會有這麼多。看著追上來的人群,樹濃更著急了。回頭不斷地張望著,卻沒有注意到前面一輛疾駛而過的汽車。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樹濃整個人已被汽車撞飛出去,而情急之中他居然已放開了麗琪的手。
時間就在這個時候靜止了。追逐的人群,麗琪哭喊地聲音,都在他的眼前翻飛過去。他的軀殼,他的靈魂都在不斷地翻飛,都在不斷地下沉。
在朦朧中,他似乎來到了美麗的天堂,看到了慈祥地上帝。他死了嗎?不,他還年輕,他還不想死。他大喊著,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手無意識地亂抓著,想要抓住些什麼,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又一陣眩暈襲來,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了。這一次,他看到了永兒。她哭喊著,叫著他的名字,臉色異常蒼白。她怎麼會出現呢?她也死了嗎?他想要抓住她,卻還是什麼也抓不住。忽然,一種似乎是醫院裡常用的藥水氣味鑽入了他的鼻孔,他又一次睡死過去。這一次他睡得很死,睡夢裡再也沒有任何人。等他再次醒來,已是一星期之後。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當他從睡夢中醒來時,卻發現自己的周圍站滿了人。這是哪裡啊?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從天堂來到了人間嗎?
“樹濃,你醒了。”有太多的人對他說這句話,他都認識他們。是父母,還有同學及朋友,當然還有她――永兒。她注視他的臉上有驚喜,也有未乾的淚痕。怎麼了?是因為自己嗎?但她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雖然他很想見她。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了?”他試著動了動身體,才發覺自己全身痠痛,一點力氣也沒有。
“樹濃,你被車撞了啊!現在在醫院裡。”床頭的母親一臉疲憊地說。
“被車撞了?”樹濃遲疑,腦子裡的那些片斷不斷往後移動。是啊,自己是被車撞了。好像是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女生。他吃力地回憶著,卻發覺每想一次,頭就像要炸開來一樣地疼痛。
“你不記得了嗎?樹濃哥,你沒事吧?”正想著,一旁卻竄出了一臉擔憂的麗琪。
“我想起來了,我沒事。對了,那個小女生呢?”他安撫著,又關切地問。
“小女生?是誰啊?”麗琪驚訝地問,大家也都奇怪起來。
“樹濃,你可別嚇媽媽啊!才剛醒來,怎麼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啊?”魏母聽到他的話,不禁著急起來。
“你先別急啊!兒子才剛醒,一時還沒有適應過來,慢慢來。”一旁的魏父安慰著她。才睡了一覺,父母怎麼看起來似乎老了很多啊?
“爸媽,我沒有胡言亂語,我記得我是救了一個小女生啊!”樹濃理自氣壯地說。這到底是怎麼了?自己記得很清楚啊,他們怎麼會認為自己在胡說呢?
“樹濃哥,你別說了,你一定是累了吧?快休息休息吧!”魏父魏母正不知該怎麼回答,麗琪已心急地安撫。
“我……”他剛想開口,卻被眾人那哀傷與同情地目光觸動了,還是嚥下了快到嘴邊的話。
“對啊,阿姨叔叔。樹濃才剛醒,一定是還需要休息,我想我們還是……”這是樹濃醒來之後,第一次聽到永兒開口。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嘶啞,那樣疲憊。她還在關心著自己嗎?而永兒正說著,卻被滿臉哀傷的魏母狠狠瞪了一眼,就紅著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孩子們說的很對。你就彆著急了,都好幾天沒閤眼了。現在兒子醒了,你快回去睡會兒吧!”幸好魏父及時解圍,才讓她不至於太尷尬。
“但我……我睡不著啊!”魏母為難地看著他,卻還是被魏父拉了出去。
“永兒,我看我們也回去吧!你也好幾天都睡不著了,再這樣下去怎麼吃得消啊?”說話的是倩雲。一聽說魏樹濃出事,她就和永兒一起趕來了。現在好不容易他醒了,她們也該回去了。
“哦,好。”永兒點頭,又笑著跟樹濃道了別,才戀戀不捨地走出了病房。
“麗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等到病房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樹濃仍不死心地問。
“噓,樹濃哥,你就別問了,還是再睡會兒吧。”麗琪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撫著他。
其實,樹濃髮生車禍,最難受的就是她了。從發生撞擊的一霎那開始,她的心都處於巨大地恐慌與不安之中。她每天都來醫院看他,每天都睡不好,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出現他被汽車撞飛的情景。那“砰”的撞擊聲是那樣響亮,無時無刻都在糾纏著她,煎熬著她。看著他在**痛苦地喊叫,痛苦地反側,她就恨自己。都是自己讓他過來的,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被車撞了。都是她的錯!她的錯!她每天都在不斷地乞求著上蒼,讓他醒來。就在她覺得自己快承受不住的時候,他醒了。謝天謝地,是天上的神仙都聽到了她的乞求了嗎?是的,一定是的。雖然他看上去有點胡言亂語,情智不清,但這應該只是暫時的吧?他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哦,那好吧!”雖然不知道大家這是怎麼了,但他還是小心地躺好,閉上了眼睛。也許自己睡上一覺,一切都會不同,一切都會明瞭。只要睡上一覺,這樣想著,他又沉沉地睡去了。
“還好,他又睡著了,希望再次醒來的他會有所改變。”麗琪看他閉上了眼睛,小聲地嘀咕著,也走出了病房。
“又不是一個豔陽天哪!”她望著外面的藍天白雲,興奮地喊了一聲,愉悅地伸展了一下四肢。自從車禍以來,她已經好久沒有觀注過周圍的環境了。她的心情壓抑,只覺得四周也是陰沉沉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陽光燦爛過。原來愛一個人會是這樣的,這是她從來也沒有感受過的。
而永兒跟倩雲也已回到了住的地方,幾宿難以入眠,現在總算可以放心地睡去了。
當接到電話的那一瞬間,她真得以為自己就要窒息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難道說,那次的驚嚇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再來一次,這樣地折磨人?等她們趕到醫院,他已經經過了搶救,送進了普通病房。但他還是蒼白著臉,不斷地呻吟著,讓她有種揪心地疼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