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敘這段故事,已是半年之後了。
江湖上一個驚天訊息傳遍四海八荒——無影閣閣主逝世。而同一時間裡,名動江湖的第一殺手千羽也不見其人,說白了就是失去蹤影,簡稱失蹤。
尉遲錦瘋了似的尋找她的蹤影,然而卻毫無收穫。她失蹤得非常徹底,除了尉遲錦以外,慕容常和冷江明都有派人去尋她,可是仍舊無果,彷彿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彷彿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是千羽宮還仍舊在,柳尋然等人生活作息依然似往常一般無二,只是冷清了些。慕容常與冷江明如今合作十分融洽,試想商人運輸貨物總是離不開鏢局的,而有門路的人開的鏢局又總是更令人放心一些的。而至於他們二人所謂的“門路”,也就是使他們有所關聯的橋樑,自然是千羽。談及此人,他們總免不了一陣輕嘆,卻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這嘆的究竟是個什麼。
是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嗎?還是等到她終於認清的時候已經遲了?
這個他們不清楚。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現在說什麼,都已經遲了。
另一邊,鏡月山莊也有人在期盼他們師妹的迴歸。即使林淺斟這個身份只是臨時的,即使她的真實身份是人人畏懼的江湖殺手,但這些在他們眼裡已無分別。
可是,她還會再回來嗎?無論是人們竊竊私語的討論,仇家喜形於色的爭論,還是親人們憂心忡忡的猜測,都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會被埋沒在風裡,埋沒在被風吹拂起的塵土裡……
也許,人們終將忘記,曾有這樣一個人,她的名字叫千羽。
“姑娘終於找到老朽了。”
昏暗的月光下,一個乞丐打扮的老人撫著鬍鬚笑吟吟地說道。四周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林子,顯然並不是一個棲身的好場所,可見千羽能找到這裡實在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這麼說你還記得我。”
一襲白衣在泠泠月色下光芒清淺,淺色面紗在風中微揚,不是千羽又是誰人。
“沒錯。老朽還記得,當初老朽為姑娘算過一卦。姑娘今日在此,想必也是為了這事罷。”
千羽的脣微微動了動:“是。”
夜深已近子時,林間深處彷彿總有異響,很容易就弄得人心惶惶。只是眼前二位似乎充耳不聞,毫不受影響。
“不如再為我算一卦如何?看看我究竟,究竟……過不過得了這劫。”
林中幽深,老人笑意卻不減:“那可是老朽無能為力的。這就只得問姑娘自己了……”
——姑娘此生會有一劫,若是過了這一劫,那便是無憂無慮;可若是過不了這一劫……
——那會怎麼樣?
——那恐怕,就不好說了。
哈,千羽,你也有今天。
浮生愛恨,不是我們所能夠左右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緣,也僅僅只是緣罷了。 也正是這樣的緣,將你帶入我的生命,成為我命中不盡的劫數……
當萬物氣數將盡之時,殘缺的故事,也緩緩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