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的地方是京城裡的一處酒樓,離千羽所居之處並不太遠。
由於她這一身白衣太惹眼,她選了傍晚的時候出發。徒步走到京城酒樓的時分,應該差不多是子時。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正走得好好地,耳朵卻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風吹草動,她立刻警惕起來。這並不是草木皆兵,而是出於一個殺手的職業本能罷了。
不出須臾,她果然看見了一個身影向她這邊的方向走來。月色下的人影並不清晰,卻可以從他的步伐看出,此人並無殺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路過罷了。
她放鬆了警惕,那徐徐走來的陌生人也看見了她。出乎意料,那人似乎不知拘謹二字怎麼寫,對著未曾見過面的千羽就打招呼:“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怎麼也趕夜路,難道不怕危險麼?”
千羽愣了愣,才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她原本是會猶豫一下要不要回答的,可是還沒有思考完這個問題二字真言便脫口而出:“不怕。”
這回對方倒是愣了愣,似是沒料到她會回答地如此迅速而精簡,倒讓人接不下去話了。
千羽抬步便欲繼續往前,卻聽得這位公子突然說道:“在下有一事勞煩姑娘,待會兒姑娘若是見到有幾個護衛模樣的人向你打聽我的下落,請切勿以實相告。”
原來是在逃跑的人,可為何在他身上看不出絲毫狼狽的樣子呢?千羽一邊想,一邊用一字真言回答道:“好。”
話畢還未來得及轉身,千羽的眼角瞥見了不尋常的一幕。剛剛還好好的這位公子,卻忽然弓下了背彎,由於夜色沉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痛苦。
若換了平常她一定不管不顧轉身就走,不過如今這位公子的出現似乎為她的漫漫夜路中拂去了一絲無趣,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看情況幫幫他。
這個時候,她尚不知這位翩翩公子就是後來她會遇見的尉遲錦。她也不知,正是她在他傷痛毒發的這一夜相助,使他掛記了一輩子。
半個時辰之後,她收了銀針。尉遲錦的意識已漸恢復清明,他撐著身子站起來,出口的話是:“姑娘好身手。”
此言不虛。方才千羽為他針療的時候,他由於毒發錯將眼前人誤以為了敵人,下手很重,幸虧意識不清導致章法有些凌亂,千羽應付得不大費力。
一般這個時候,才子佳人的目光凌空相對,差不多已經是含情脈脈了。但是事情發生在一個王爺和一個殺手身上,就不太像是這麼一回事了。千羽淡淡地嗯了一聲,覺得人也救完了,看天色已經過了子時了,然而自己還沒有到達目的地,看來應該快點離開了。果然沒有半點風月的感覺。
於是,一個勢頭正旺的很有發展空間的風月情節,到了他們這裡,便化成成了一句:“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