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永懿自從和姚美怡那一回約會之後,轉眼又有四五天過去了,就像兩個人心照不宣一樣,各自都為自己這一段簡短卻又說不上簡單的經歷默默地劃上了句號。
“也就是這麼碼子事兒吧。”東方永懿倒有著一種被大赦了的感覺,渾身上下,都是說不上來的一種輕鬆。
輕鬆了之後,東方永懿又可以毫不顧忌地開啟和肖蓉兒之間的記憶了。他知道,無論浮現在腦際的是和肖蓉兒的哪一段往事,他的心,最終都只能是痛苦的。也可能,這世間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習慣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忽然間習慣了這樣的一種痛苦。他覺得,這樣的痛苦註定了是要相伴一生的。他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回憶。經常的,他的這樣一種回憶都不是自覺的。他躺在**,坐在飯桌前,甚至工作在班上的時候
,常常都會不經意地就被忽然浮現眼前的和肖蓉兒有關的情景弄得呆滯起來。真的就像田媛媛說的那樣,肖蓉兒在他心裡面的位置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哪怕,想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美麗的姚美怡呢!如果說他這樣是痛苦的,真的和姚美怡繼續地交往下去,他會覺得多十倍的痛苦。他不能心裡面想著一個女人,再和另一個女人談情說愛。他的心首先就不容許他這樣。他只能愛一個女人,就算和肖蓉兒的愛在現實裡已經不復存在,所有的愛不過只是自己心裡面的臆想,他也寧可就這樣虛幻下去。肖蓉兒鐫刻於心的痕跡,實在是太深太深了,除非心靈真的可以置換,不然,他覺得,他怎麼也不可能把肖蓉兒淡忘絲毫。只有永遠地這樣回憶下去,他東方永懿才覺得是對自己也是對經歷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個人的尊重。
東方永懿可以表現得毫不在乎,東方母卻不能。當東方永懿的相親真正地上了東方母的日程,東方母幾乎是全身心投入了。
和很多做母親的一樣,在東方母的心目中,東方永懿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人。如此完美的人卻連家都成不上,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了。自從嶽嬸安排了這樣的一次相親之後,原以為東方永懿會領著哪個姑娘像多年以前領著肖蓉兒那樣走進東方家的大門,可單單從東方永懿的情緒上,東方母就怎麼也看不出這樣的希望來。越來越覺得希望成了奢望乃至失望之後,東方母倒是繞過東方永懿,揣著疑問,打響了嶽嬸的手機。
“他嬸,我們小懿的事兒,到底是怎麼樣了?我怎麼就覺得不那麼對勁兒呢。”東方母直截了當地問著。
“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不知道?這種事兒,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把兩個人拉到一塊,我這個媒人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怎麼的,難不成還讓我包乾到底了?”嶽嬸不滿意地對自己的這個焦躁的朋友說出了肺腑之言。
“你想哪裡去了。我這也是急得沒法子。小懿都這個歲數了,你說我能不成天地惦記著嗎?這成天一惦記著,我這覺都睡不好了。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是知道的。一老樸實的,沒什麼說頭兒。是姑娘那邊有什麼差錯吧?”
“呸!呸呸呸!你怎麼說得出口的?有你這麼當媽的?我可實話和你說了,人家姑娘開始時可是老樂意了,誰知道你那寶貝兒子紊亂了哪根筋!該說不該說的,瞎往外冒!”
“他嬸,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呢?我們小懿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小懿什麼樣,你還不知道嗎?他脾氣是倔了些,但那也正是他對誰都誠心實意的原因啊。如果說小懿有什麼不盡人意的地方,倒還真是他的那一張嘴,打小就不會哄人。太實在了,倒收攏不住姑娘的心。也真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都是怎麼想的,放著一心一意的人不跟,就喜歡那些油嘴滑舌的,一屁仨謊的男人。”
“你害臊不?說來說去的,都是你們家小懿是天底下最優秀的男孩子了!你要這麼說,你就一條條地擺給我看。見過媽疼愛孩子的,可也沒見過你這樣的。你要是這麼說,我還真不該管你這事兒了。我手頭裡可沒有配得上你們小懿的姑娘。真是的!你們小懿,真那麼優秀?”
“他嬸,怎麼你們家你們家的,我們小懿,我可是一直當成你的乾兒子看呢。”
“我可受不起。我又不缺兒子。我兒子,我就一堆兒一塊兒地都看得明白。你們的寶貝疙瘩,自己擱手心裡喜歡去吧。”
“沒良心的!你就說,小懿的事兒,你成心不成心管了。”
“哎呀呵,你這是什麼意思呀?我巴巴地給你找兒媳婦,到頭來,我倒不落好了!說我沒良心,問我成心不成心管了?你呀,你現在問我這些,要我說,沒良心的倒是你了!”
“好了好了,我沒良心,我沒良心。咱們誰跟誰呀,一句話而已,至於那麼認真嗎?我也沒閒工夫和你鬥嘴了。我的意思,不過就是要摸個底兒,這個不行,咱再看別的唄。”
“你可拉倒吧!趕緊給我打住!你當這是什麼?逛市場呢?滿世界的姑娘挨個兒給你們看?你皇上啊?實在是對不起,告訴你吧,你想看,我還沒有呢!真是的,天底下的女孩兒都是為你東方家一家生的不成?”
“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我要是有你那兩下子,就用不著求你了。滿大街的姑娘,還不任我尋摸?反正,小懿的事兒,就只能勞煩你了,你要是不管,咱們這麼些年可就白處了!”
“你少來。我正經八百地和你說一嘴,真想娶兒媳婦的話,你最好還是多找找自己那面的原因。我就覺得你那寶貝兒子態度不端正。他沒把心思用上,就是九天的仙女介紹給你們,也白搭。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可皇上不急太監急,急死了又頂什麼屁用?我給你家小懿介紹的這個,實實在在是打了燈籠也難找的。模樣性格都是個尖兒。我做了這麼些媒,這樣好的姑娘,我都是頭一回碰著。你們小懿有福兒,遇著個這麼好的,不怎麼樣就拉倒了,我這個做嬸的都覺得可惜了。姑娘那邊,過後就和我打電話了,說和你家小懿談不來。我就想,算上相親不過就見了兩回面兒,怎麼就說談不來了呢?我又勸姑娘幾句,姑娘倒沒說什麼。我看,這姑娘還是有意思的。問題全出在你那寶貝兒子身上。你最好還是做一做小懿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