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自高有些哭笑不得了:“感情?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你還拿什麼談感情?喝著西北風談嗎?你迂腐不迂腐啊!”
東方永懿滿不在乎地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離開這裡,也餓不死人!”
“對對對,”虞自高點著頭說,“是餓不死人。但是,你想沒想過,你離開了這裡,你幹什麼去?你別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連一張文憑都沒有,你就是有能耐,你也使不出!你現在,不錯了。一個月的工資,不多不多,也在這兒算得上是中上等了。你兩眼摸黑的,再糊闖亂鬧的,你以為,你會得什麼好結果?外面的事情,我比你經歷的多了,我況且還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幹著呢。你?餓死是不會,但,生活的質量,會一樣嗎?”
東方永懿心裡自然也明白,但,就虞自高這樣地數落,哪裡又能承受得了,只是,一時間無言可對,就強調著:“沒有感情,生活還談的上什麼質量?”
虞自高見東方永懿聽不進自己的好言好語,嗓子眼兒裡都冒起煙來:“我說不過你,行了吧。但,虞子是不會讓任何人白白地就耍弄的。動手嗎?”
東方永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為什麼,就必須用這樣的方法?打倒別人,就算自己真的厲害了嗎?”
虞自高的臉色卻一點點地紫漲起來衝著東方永懿,又喊到:“廢話少說!在我的世界,拳頭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東方永懿的臉色又往下一沉:“你的拳頭,可以用得上多久?你今天打倒了別人,總有一天,又會被別人打倒!”
“用不著你給我上這樣的課。”虞自高已經暗暗地握起了拳頭,“被打倒的時候,再說被打倒的!橫屍街頭,我況且都有過心理上的裝備。說來,我虞自高也已經死過了一回了。我還怕什麼人把我打倒嗎?今天,不讓你再好好地嚐嚐我的拳頭,真就難解我心頭之恨!”
東方永懿顯得義正詞嚴地,又接著說到:“你這一時是痛快了,但,你不知道,你卻因此而欠下了多少的債!當你的拳頭失去了威力之日,也就是你還債之時!”
“我說了,我死都不在乎,還在乎你的這些話,也就不叫虞子了!”
“虞子現在是你的驕傲,將來總會成為你的傷疤!”東方永懿一面說著,一面已經暗暗地用眼睛的餘光盯住了虞自高的腿。
虞自高哪裡會把東方永懿放在眼裡,嘴上只說著:“傷疤就傷……”
虞自高的話還沒有說完,東方永懿高喊了一聲“徐禿子來了”,趁虞自高回頭分神的時間,衝到虞自高跟前,腳底下一絆,兩手又往虞自高的肩膀用力地一推,虞自高連晃都沒有晃一下,就仰面栽倒。
虞自高見東方永懿居然下暗手,心裡的火更大了起來,翻身就要起來,東方永懿跨腿,已經騎在了他身上。
從來都沒有讓人騎在身底下的虞自高,瞪圓了眼睛,揮拳就向東方永懿的臉上打。
東方永懿拿胳膊一搪,翻手又抓住虞自高的腕子,用力地,就按在土堆上面。
相同的招式,虞自高的另一隻手也被東方永懿的另一隻手,在土堆上牢牢地按住。
虞自高見自己的兩隻手都被東方永懿控制了,更是惱羞成怒,竟也用起了東方永懿的招式,抬腳奔東方永懿的後腦就踢。
東方永懿似乎已經料到了似的,身體早向前一傾。
虞自高只恨自己沒有壓過腿,掙扎了兩下,脫不開身,也就再無可用武之處。
“你怎麼,趁人不備?”虞自高瞪著東方永懿,咬著牙問。
東方永懿卻不客氣地說著:“曾經,你就被人暗算,自己卻不知道長記性!拳頭堪稱鐵拳,腦子卻比誰都更木!”
“敢這麼說我虞子的,你東方永懿是第一人!”虞自高尤瞪圓著眼睛,憤憤地說著,努力地,又掙了兩下身子,想掙扎著起來,卻被東方永懿壓得更死。
東方永懿毫不客氣地問:“真正打倒你虞子的,我東方永懿也是第一人嗎?”
虞自高的眼睛裡依然是蔑視的神情,“咯咯”地咬響了幾聲牙齒,把臉往旁邊一撇:“你這算不了什麼能耐!你暗中下手,是小人的行徑!”
“小人的行徑?”東方永懿仍舊是不以為然地說,“虧你還自稱在外面混了十幾年。不說自己沒有什麼長進,還當別人是小人?我就和你說了吧,只和你的那個什麼鵬哥打了那麼一場的交道,我就全明白了你們這些人。以強凌弱,一大幫子人打一個,才是你們所謂的道兒了。他怎麼就沒有和我講一些義氣,也沒有替美怡想到絲毫?而你虞自高呢?左一個右一個地和女孩子發生那樣的關係,你怎麼就也不講究講究?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又是什麼君子行為?你這樣,必然是要敗在小人手下的。”
虞自高聽東方永懿又說起了這些,一時間竟也沒有什麼帶有份量的話應對,只好就說:“好,東方永懿,這一回,算你贏了!”
東方永懿卻搖了搖頭:“誰輸誰贏的,無關緊要。不過就是今天我把你打倒了,你卻還可以隨時隨地再把我打倒。拳頭下面,根本就沒有永遠的贏家!”
這一番話,倒真的使虞自高若有所悟,只是,還不能在嘴上表現出來:“你這都是和誰學的狗屁理論?”
東方永懿呵呵地笑了,像是已經完完全全地玩虞自高於鼓掌當中了:“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是你還有你那個什麼鵬哥教會我的!”
“好好好,我服你了。起來吧。”虞自高這樣說著,似情願又似不情願。
東方永懿這才一點點地從虞自高身上站起,放開了虞自高。
虞自高坐起了身,兩隻手抱著膝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默然地看著遠方。
“走吧,回去吧。”東方永懿若無其事地衝著虞自高說了一聲。
虞自高舒出了一口氣,搖著頭,又警告似的說:“你剛才所說,聽著,似乎是有一些道理,但是,這也就是你我,換個人把我虞子壓到身底下,不論是誰,可都要當心了。你的這些話,想來是跟哪個書本學來的吧。但,在我們,卻另有一套的說法。我註定了,還是要拿拳頭說話的了。”
“可能,是因為你的拳頭現在還夠硬。”東方永懿又拍了兩下身上的塵土,說。
虞自高又唉聲嘆氣了一下,機靈地就站起了身,也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東方永懿說著:“我越來越覺得,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路子的人了。嗨,不說這些了。這樣的話,說到明天天亮,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你跟姚美怡求婚,她答應了吧?”
東方永懿的臉,在虞自高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地的時候,就沉了下來:“沒有。”
“怎麼?”虞自高其實不過也是隨便地問一問,萬萬沒有想到,得到的竟是東方永懿如此的回答,不由得,眉頭一皺,又問:“為什麼?”
“什麼也別說了,說來說去的,也都怪我。”東方永懿說著,嘆息一聲,撇下虞自高,自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