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的雲層聚集到了一起,隨著就是一陣振聾發聵的雷聲之後,瓢潑的大雨,緊跟著就來了。
猛烈的雨點無情地敲打到東方永懿的身上,東方永懿的周身像是掛了一層冰一樣,身子猛然地一縮,就覺得整個人已經動彈不得。
“美怡,都說風雨之後就有彩虹,這一場風雨之後,是不是真的就也會有彩虹了呢?如果真的是這樣,我願意接受這風雨的洗禮。而就算,這之後又並沒有彩虹的出現,美怡,這一場風雨,也是我東方永懿理應承受的。我犯了錯,就是上天,也是要懲罰我的。我願意接受一切的懲罰,只是希望,你可以再原諒我這一次。一切,都是我一個人一手造成,我怨不得任何的人。任何的埋怨,也是於事無補,我做錯了事情,儘管不是我有意而為,我也是應該負全部的責任的。只是,美怡,你要知道我現在的心,知道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是,你並不能原諒我,我也希望,你可以知道我現在的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想讓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有多麼地悔恨。這悔恨,當然,不是因為自己有可能會失去和你的這一段感情,而是,我又傷害了你。我真的好傻,什麼都不知道防範。如果,你真的再不能原諒我,我也希望,你不要因為我而影響了你的心情。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想你難過的,尤其,不想你因為我而難過。我不過也就是想把自己現在的心情說給你聽一聽,你不想聽我說,就是還生著我的氣,而這,美怡,真的,又是我最不想的……”東方永懿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站在瓢潑的雨中,很快,就實實在在地成了一個落魄的“水人”。
一聲聲打雷的時候,姚美怡剛開了家裡房門,正又惦記著東方永懿會不會被雨澆著,窗玻璃就噼裡啪啦地被密密的雨點打響了。
“好急的雨啊!”姚美怡心裡說著,就跑到廚房關窗戶。不知怎麼的,就探著頭,向遠處看了一眼,並不見東方永懿的人影,不由得,悵然若失,心裡面又唸叨,“他人呢?嗯,應該是走了吧。這麼大的雨,他再傻,不至於就在雨裡淋著吧。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會不會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這個人,真的就讓人不放心。”
姚美怡這樣想著,輕輕地又嘆了口氣,正怨著自己怎麼還費這樣的心思,把窗子往回一拉的空兒,頭一低,就發現,東方永懿竟像根木頭似的,在樓門外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急雨澆打著已經溼得透透的衣服上。
“你這樣,有意思嗎?”姚美怡怨了一句,心裡又是一陣地發酸,“咣噹”地一聲,就關上了窗戶。
“你以為,你這樣,就會讓我原諒你嗎?”姚美怡轉過身子,抱著自己的胳膊,往後靠在窗臺上,只不想再理會什麼,一股子一股子的淚水就滾了出來,“真是的,這是多麼老土的把戲了,你還拿出來玩兒,有什麼意思呢?是你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是你自己糟蹋自己,又關我什麼事兒呢?我該說的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了。你如果還覺得有什麼說得不夠清楚,那,就是你的事兒了。是你非要這樣,也就怪不得誰了。”
姚美怡心裡面雖然是這樣想著,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回身抓起了一把花傘,急匆匆地就下了樓。
到了樓門口,姚美怡氣急敗壞地衝著門外雨裡的東方永懿就嚷:“你幹什麼?不要命了嗎!就是不要命,也用不著這樣啊,是委屈著給誰看呢?”
東方永懿就好像並沒有聽見姚美怡的話,低著頭,垂著胳膊,面無表情地,依舊站在急雨當中。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感動誰!沒有用的!”姚美怡看著東方永懿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越發著急,又嚷到,“哎,和你說話呢!你是真聾了,還是在這兒裝聾呢?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的話呀?你這樣,到底什麼意思啊!”
東方永懿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好像,全身心都已經只屬於了這個雨的世界。
“你聽著!你趕緊回去吧!要說的,我都和你說得清清楚楚的了。我不可能再和你好了。你也別再來找我了!我們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姚美怡又這樣嚷著,見東方永懿仍舊和泥捏的一樣,一動不動,再不想說什麼,直接,把手裡的花傘往東方永懿的懷裡,就撇了過去。
東方永懿並沒有伸手去接,花傘打到身上,“啪嗒”地一聲,就又落到了地面的雨水裡。
“你簡直,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姚美怡見自己好心好意地拋給東方永懿的花傘,不接也就罷了,掉在泥水裡,也不作理會,再忍不住,也就不再管東方永懿,轉身,就又上樓去了。
東方永懿只剩了一架軀殼一般,依舊只認雨淋著,好像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姚美怡一肚子氣,回到家,就“咣噹”地關上房門,跑進臥室,又“咣噹”地關上臥室門,幾步走到凱迪熊的面前,抓著凱迪熊的耳朵,輪了幾下,又氣不過,就把凱迪熊直接扔到了**。
被扔到**的凱迪熊,在姚美怡現在的眼睛裡,也像一根木頭似的,靜靜地趟著,紋絲不動。
姚美怡又看了凱迪熊一會兒,肚子裡的火氣更大了起來,上去就抓住了凱迪熊的兩隻腳,一面哭著,一面又在**猛輪。
輪了一陣,直輪的兩隻胳膊都焦酸了,姚美怡才又把凱迪熊往床頭隨便地一扔。
凱迪熊直奔著床頭,圓滾滾的腦袋砸在床頭,發出了沉悶的“砰”的一聲,然後,就斜身躺在**,又是紋絲不動。
“你再沒完沒了了,是不是!你不把人家氣個好歹的,你就不稱心,不如意,是不是?”姚美怡只覺得剛才那“砰”的一聲,是凱迪熊的頭撞到了自己的心上,或者,是自己的頭撞到了床頭上,沒好氣的,衝著凱迪熊又喊。
凱迪熊哪裡能有絲毫的反應?
凱迪熊一如既往的木然,倒使姚美怡的怨氣節節升高,直有沖天之勢。
“你就是存心的,是嗎?”姚美怡說著,跪著從**爬到凱迪熊的身旁,兩隻手狠勁地掐著凱迪熊兩面絨乎乎的胖臉,接著又嚷,“你不這樣,你就不順心,你看著人家難受,你才高興!”
凱迪熊還只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似乎,真的聽到了姚美怡說的話,卻並不知道姚美怡怎麼就又和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氣。
姚美怡還嫌委屈的話,凱迪熊就更覺得委屈了。
“什麼都叫人家原諒,你怎麼就不想想,這也是可以原諒的嗎?”姚美怡還掐著凱迪熊的臉,把凱迪熊不住地撞向床頭,哭哭啼啼地,嘴裡問著。
凱迪熊仍是愣呵呵地看著姚美怡,任由著姚美怡把怒氣都發在自己的身上。
“平時,話不是很多的嗎?到了真招兒的時候,你就不說話了!你以為,你不說話就可以了嗎?”姚美怡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指都掐得疼了起來,順手一扔,把凱迪熊又從**扔到了地面。
凱迪熊倭著身體,仰面朝天地躺在床腳和床頭櫃的夾角處,更顯得可憐巴巴的。
姚美怡看著躺在地上的凱迪熊,眼淚不由得直往外淌,彎腰,一把拽著凱迪熊圓滾滾的胳膊,把凱迪熊又抱到自己的懷裡,嘴上還直說著:“恨死你了……”
就這樣,姚美怡抱著凱迪熊,委屈地哭了半天,才發覺,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
金色的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整個的臥室,更像是經受了一場洗禮,煥然一新。
姚美怡放開懷裡的凱迪熊,下了床,一陣急促的碎步,就來到窗前。
開啟窗戶,探身往樓下一看,並不見東方永懿的人,連同不見了的,還有剛才扔給東方永懿的,卻掉在水裡的花傘。
“都走吧,都過去吧。然後,才會有新的開始。”姚美怡心裡面正這樣想著,一陣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是好久好久都不曾感受過的清新了,姚美怡盡情地呼吸了兩下,不覺得,就仰面看了看遠方,一道彎彎的七色彩虹,遠遠地,掛在了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