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永懿給肖蓉兒打了一上午的電話,肖蓉兒的手機始終都是關著。
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東方永懿飯都沒顧得上吃,直接就先往姚美怡家跑。
敲開姚美怡家的房門,開門的正是姚美怡。
姚美怡見是東方永懿,先是一愣,隨後,一推已經跨進半條腿的東方永懿,就要把東方永懿關到門外。
東方永懿已經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姚美怡怎麼就又忽然地向他發起這樣的火來,忙用身體使勁兒倚住了門,問姚美怡究竟是怎麼了。
姚美怡並不做聲,只是滿臉通紅,繼續用力地關門。已經為姚美怡著急了一個上午的東方永懿,只想弄明白其中的緣故,一面還是使勁兒地倚著門,一面就更著急地問姚美怡:“什麼事兒,總有個道理吧!你又這樣,是什麼意思呢?”
姚美怡見僵持不過東方永懿,心裡面的委屈一下子就化成了傷感的淚水,如泉一般就湧了出來,衝著東方永懿禁不住喊著:“你這究竟是幹什麼呀!”
東方永懿見姚美怡又哭成了淚人兒,還倚著門,問姚美怡:“你問我究竟是幹什麼,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幹什麼?”
“還問我?”姚美怡見東方永懿倒又問起自己來,心裡面的火氣越來越旺了起來,又使勁兒地推著門,哭著說,“你還想問我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對門開了一道縫兒,探出半個中年婦女的臉,朝著東方永懿看了幾眼,也沒有說什麼,又把門給關上了。
東方永懿沉著氣,對門那邊的姚美怡說著:“美怡,你讓我進去說話,不行嗎?好像怎麼回事兒似的!”
姚美怡抽搐了兩聲,難過地說:“讓你進來說話?那才什麼事兒都不像了呢!我真搞不懂,你怎麼這個樣兒!”
東方永懿聽姚美怡如此說,更覺得並不只是為了沒陪著看電影的事兒,就倚定了門,對姚美怡說:“那好,我不進去了,你也別這麼推了,我就站在這兒,咱們說幾句話。”
“說幾句話?”姚美怡聽東方永懿如此說,更覺得傷心,就又抽泣著說,“難道,非把什麼話都說完了,才算了了嗎?東方永懿,事情已經都是這樣了,你什麼也不用說了,你走吧!快些走吧!”
“又什麼事情已經都這樣了?”東方永懿更加著急地問著,“美怡,我真的就不明白你的意思。這些天,除了沒能和你去看電影,我也沒做出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啊。有什麼,不可以說清楚的嗎?”
“說清楚不說清楚又有什麼?都是這樣了。你倒也真是個大忙人兒,忙你的去就完了。”姚美怡說著,又一股子眼淚湧了上來,實在也是不想讓東方永懿看著自己傷心,就又推起門來。
東方永懿越來越覺得是發生了什麼非同一般的事情,只一心要弄個明白,語氣裡就帶了些不耐煩出來:“美怡,你不要這樣樣子!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了。我究竟哪裡又做錯了什麼?我們之間,到底又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這樣了呢?”
姚美怡心裡面說著,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就要說破了,弄得大家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才肯罷休呢,嘴上不禁就說著:“又怎麼了?又怎麼了,你就不知道?難道說,又是我不的不是嗎?我也知道,不管怎麼樣,你是總可以說出什麼理由,可這一回,東方永懿,我什麼都不想再聽了!你的話,我已經聽得耳朵裡都長了繭子了。現在,我只求你,你快些離開!別再讓我傷心難過了。我真的是再經受不起了。看在你我也交往了半年多的情分,你饒了我吧。”
“什麼事情,就讓你說得如此地嚴重了呢?”東方永懿見姚美怡傷心到了這個份上,更是心如刀絞地難受,眼睛,很快的,也溼漉漉的了,只繼續地問著,“美怡,話沒有說明白,我怎麼就可以離開呢?”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還要怎麼樣才會明白呢?”姚美怡痛苦地扭過自己的身子,背靠著門,傷心地說,“東方永懿,整個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咱們誰都不糊塗,幹什麼,一定還要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呢?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就真的好受,真的就可以覺得毫無掛礙了嗎?”
“美怡!”東方永懿真的不耐煩了,又推了一下門,問著,“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說的整個兒事情,指的究竟是什麼!究竟是什麼事兒,你就都知道了?我都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你又知道了什麼!”
姚美怡見東方永懿又推起門來,拿後背就使勁兒地又把門靠了兩下:“東方永懿,你到底還有完沒完呢?你走,你趕緊走!你再這樣,我可真的就要喊了!”
“怎麼就……”東方永懿剛要說,怎麼就和姚美怡說不明白呢,知道自己實在又不是發火的時候,就勉強地說著,“美怡,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心裡面難受,不和我說,也沒有什麼,可,你難道就連幾句話,都不容我說了嗎?美怡,你讓我進去,我就說幾句話,說完了,我立馬就走人。”
“走就好了,幹什麼,非得又要再留下幾句話呢?我已經在極力要掏空我們之間的記憶,你幹什麼,又要這樣地直往裡填充呢?你走吧。就這麼走吧。”姚美怡說完這些話,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沒了,但,只像是堅拒著什麼沉重的痛楚的再度襲來,還是儘量把身體靠住了門,不想讓東方永懿進來,也害怕自己會失去支撐,倒下已經透支了的精神和身體。
東方永懿感覺到姚美怡已經沒有了力氣,害怕自己的力氣猛了,會害的姚美怡摔倒,也就只輕輕地倚著門,不再用力。
姚美怡又說了幾聲讓東方永懿走的話,抽泣的聲音,也漸漸地微弱起來。
“美怡,”東方永懿聽得姚美怡的哭聲完全地止了下來,就也緩和了語氣,說,“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昨天的事兒,才和我發這麼大的脾氣的。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究竟又出了什麼事兒?”
“就是昨天的事兒。怎麼就不是昨天的事兒?”姚美怡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無力地說著。
東方永懿聽姚美怡如此一說,又真的只當是自己爽約的緣故,語氣不由得就輕鬆了些,“你也知道,我們經常會加班的。”
姚美怡見東方永懿只是麩皮潦草地說著,連傷心都不想了,抬手抹去自己臉上未乾的淚水,淡淡地說:“真的,東方永懿,我越來越不知道你哪一句話是真的,哪一句話是假的。”
東方永懿卻覺得好笑起來,樂著說:“美怡,我真的是加班了。我騙你這個幹什麼呢?”
“你應該知道的,我指的,不是這個。”姚美怡說著,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是這個?又是哪個?”東方永懿不禁又問著。
“哪個?”姚美怡輕輕地搖著頭說,“那好,東方永懿,我就問你。你加完了班,又幹什麼了?”
“加完了班?”東方永懿似乎是回憶了一下,才又回答說:“加完班什麼也沒幹,就回家了呀。”
“就回家了?和誰?”姚美怡又接著問到。
“和誰?沒和誰,就我一個人回的家呀。”東方永懿不解地回答。
姚美怡又搖著頭,失望地說著:“東方永懿,你走吧,我什麼都明白了。”
“你都明白了?你都明白了什麼?美怡,我怎麼就越來越糊塗了?”東方永懿納悶地問著。
“也許,東方永懿,我真的錯了。一開始,就真的錯了”姚美怡輕輕地說著,像是和東方永懿說,又只像和自己說。
東方永懿越來越覺得事情嚴重,不得不又繼續問著:“怎麼了?什麼開始的時候就錯了?美怡,你能把話說得明白一些嗎?我怎麼真的就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事兒呢?”
姚美怡的話音一樣地輕著,默然地說:“我以為,你是真心真意地對我,原來,我是錯了。”
東方永懿見姚美怡說得越來越嚴重起來,不由得又推了一下門,問著:“這?到底是怎麼了?美怡,有什麼話,不可以開誠佈公地講清楚嗎?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心一意地對你。為什麼就,就又這麼說呢?”
“你到點了,趕緊去上班吧。”姚美怡忽然這樣地說起來。
東方永懿不由得也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確實到了該上班的時候了,就嘆了一口氣,說:“那,我晚上再來找你?”
姚美怡又忽然喊了起來:“晚上?別來了,還來幹什麼呢?”
“美怡!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你只是這樣的,悶葫蘆似的,你,這又是什麼意思呢?你就不覺得,這,這有多麼地莫名其妙?美怡,你說這話,到底又是什麼意思啊?”東方永懿說完,倒有兩顆淚水劃過了臉龐。
“莫名其妙?可能吧,真是莫名其妙。我也莫名其妙,我怎麼就會這麼傻?”姚美怡似有譏諷地說著,呵呵地又是一笑。
東方永懿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裡面所猜度的話:“美怡,我想,我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誤會。是不是,你又聽誰說什麼了?是不是田媛媛又和你說什麼了?美怡,田媛媛的話,都是別有用心的。你也說了,我們到底也交往了半年多的時間了,難道,你就寧可信她,也不信我了,是嗎?”
姚美怡痛楚地回答:“現在,我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美怡,求你了,你別這麼說。”東方永懿央求似的說著,“有什麼話,你都對我說說,好嗎?我敢說,一定是有什麼事兒,又使你誤會了。”
姚美怡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又在自己的沉默中稍微地凝結了一陣,才又還只是淡淡地說著:“我和你說,你就可以和我說實話嗎?”
東方永懿無可奈何地說:“我什麼時候,又騙過你呢?”
“好,你一定要我把話都說明白,我也就再問你一回,”姚美怡鄭重其事地說著,“你和肖蓉兒,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肖蓉兒?”東方永懿實見事情的確又和肖蓉兒有關,可又實在搞不明白,姚美怡為什麼就在這裡面就繞不出來了,只又說著,“美怡,你怎麼到現在,還問我這樣的問題呢?”
“很幼稚,是嗎?”姚美怡說著,又呵呵地一笑。
東方永懿的心,隨著姚美怡的笑聲下沉著,而這個時候,又只能耐住性子,說:“美怡,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怎麼還不相信我呢?”
“別哄我了。我承受不起的。”姚美怡說著,鼻子裡像是又抽泣了一聲。
“美怡,我知道你心裡面難過,但是,我和肖蓉兒之間的事情,我覺得,我再沒有什麼隱瞞你的地方了。我實在是不知道這裡面究竟又出了什麼問題。難道,你就不可以把事情講清楚一些嗎?”東方永懿說著,意欲再用手拍一拍姚家的房門,手卻自己停在了半空。
“再沒有什麼隱瞞了是嗎?到這一步,也真的沒有什麼了。可,哪一回,又不是我問你,你才說了出來呢?反正,不管怎麼說,你也都有你的理由,現在,我真的不想再說了,也不想再聽了。”姚美怡的話語,由平淡而平靜了起來。
這樣的平靜,比起前面的平淡來,更使人揪心。
“美怡,我真的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兒。現在,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就先不問你了。晚上,我們還在那棵大樹下見,有什麼話,我希望你可以和我直截了當地說明白。如果是我真的哪個地方做錯了,我可以改。”東方永懿說著,心裡面更加覺得痠痛,淚水已經止不住了一樣。
姚美怡默然地搖著頭,輕聲地說:“你沒有錯,你更用不著改什麼。你就是你,還要改什麼呢?改成另一個你的話,又如何呢?我並不想你為了我而改變什麼。你沒有這樣的必要,我更沒有這樣的權力。”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們不合適再繼續下去的話,我……”東方永懿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話也就說了一半,自己就至住了。
姚美怡聽東方永懿如此一說,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樣,好像,剛剛的一番話,絲毫與東方永懿這時所提出來的分手沒有一丁點兒的關係,再,見東方永懿只把話說出了一半,勉強地就問到:“又怎麼樣呢?”
半天,東方永懿才痛苦地說:“我可以在你的面前永遠消失。”
“……”姚美怡不由得又哽咽了。
聽著姚美怡一點點地又哭出了聲音,東方永懿忽然之間,在心底裡又生出了千萬言語,想著再和姚美怡好好說說,面前的一扇冰冷的門,卻使他所有的話都嚥了下去。
姚美怡越哭越傷心,完全地將自己陷入了痛苦的深淵。
“晚上,老樹下,不見不散。”又過了好一會兒,東方永懿才又這樣說著,倚著門的身體,就慢慢地向後退,終於,只聽見“咣噹”的一聲,門被嚴絲合縫地關上。
姚美怡的身體隨著門,一點點地移動著,直到門緊緊被關住,眼前,被淚水模糊得再看不清任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