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穿白大褂救死扶傷的天使,連線到任人宰割被放血拔毛的豬大爺,靜蘭不禁有點佩服起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忍不住抿脣低笑。
一瞬後,她又急反應過來,此時怎敢張揚而笑呢?那不是往巴倒燙先生胸口裡那團火上澆猛油嗎?
一杯漲茶似乎將遠思的憋憤潑灑不少,此刻的她徹底撕掉了虛假的笑面具,雙手環於胸前,昂著頭挑釁地盯著手忙腳亂的巴先生。
靜蘭默默地為她臨威不懼的真漢子本色點了贊,轉念又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為倪女俠的人身安危不甚擔憂。
她一邊看著憂著,一步一步慢慢往遠思身邊靠近,十分意氣地想著:一旦戰事開火,作為前來雪恨而同進退的戰友,她已經抱定有力出力要血出血的抵死共同作戰之決心。
章世勇篩糠跺腳好半天,似才從氣痛難耐中緩解過來,一把掀開肥臉上的大口罩,氣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怒瞪著趾高氣昂如鬥雞的遠思。
靜蘭本能地用力拉開遠思,邁身擋在她面前。
身形單調的她護在遠思面前,那情形完全是一隻自不量力的小雞,面對強敵時,頂著大無畏之神勇衝到母雞身前,可惜沒有任何威懾力。
充其量在敵人衝向真目標時,用身體當武器絆對方一個踉蹌,為隊友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罷了。
靜蘭仰頭死死盯著章世勇的臉,認識這張胖墩墩的羅漢臉已經四五年,從來都覺得此人的脾氣如軟麵糰般,總是隨著受力點而自如地收放。
但此刻,靜蘭卻從中讀到了TNT將要爆炸的資訊,他兩隻眼珠子裡的火焰,便是引爆炸藥的火種。
靜蘭疑惑地想:同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給人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呢?
當日在他家中,看曉凝嚴重受傷奄奄一息之時,靜蘭只專注於曉凝的傷,只顧著憤怒和心疼。
那一剎那,她似乎才體會到曉凝打電話求助時的恐懼,冰冷的家,冷漠的老太太,殺紅了眼的惡魔……
一個是叫了幾年‘媽’的婆婆,一個是共同生活三年多,還共同孕育了一個兒子的丈夫。
在那一刻,不但沒有絲毫的親情可言,反而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致她於死地的咬牙切齒,呵呵!
章世勇憤怒而沉默著,胸前積壓的怒氣如咆哮的潮水,激烈地一起一伏。
靜蘭跟遠思都不甘示弱的回視著他的怒瞪,不太寬敞的診室,頓時成了劍拔弩張的戰前陣地,就差擊鼓鳴兵高聲吶喊助陣了。
隨著診室的門輕輕被推開,三人的視線均不約而同地轉移,靜蘭在看清進門的兄長後,緊著的心終於鬆懈了幾分。
她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靈機一動拉著遠思的手準備離開,把清掃戰場的重任甩給自家老哥。
遠思不依:“賬還沒算清楚,怎麼能走?”
章世勇氣嚷:“你言語上對我進行羞辱,又用漲茶潑我,還不想罷休?你到底想怎樣?”
一直沉默著的靜松似才發現地上的茶葉渣子,仔細看了章世勇衣服上的茶漬,再回頭上下打量了遠思兩眼。
他輕輕笑了笑:“只聽說過傣族的潑水節,什麼時候我們漢族女人的也學會潑茶了?還是漲茶?”
面對靜松的調侃,遠思有點不太好意思,不過在側頭瞄了章世勇一眼後,立馬又理直氣壯滿懷憤怒:“傣族的潑水節是潑人,而我潑的是畜生!”
章世勇一聽,顧不得領導在場,立馬咆哮起來:“倪遠思,你這個悍婦,別太過分了!”
遠思不甘示弱,悠悠然地回敬一句:“悍婦總比披著人皮的畜生強!”
“你說誰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這裡除了你這種沒心沒肺下手狠毒的人畜,難道我還會罵別人嗎?”
章世勇氣結:“你……我們家的事,輪不上你這個外人管!”
遠思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還未及開口,靜松忙往前攔住她:“有什麼話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好好說,沒必要鬧得沸沸揚揚,再說,外面還有排
隊的病人呢!”
靜蘭也趕緊上前拉住遠思,想把她拽出門!
遠思又重重的哼了一聲:“許哥,你是這混蛋的領導,那你來說說,這個王八蛋把自己老婆家暴到流產,在醫院住了兩三天,他居然不管不問,這樣的人,也配娶老婆生孩子?也配當醫生?我看,連做人都不夠資格!”
那晚靜蘭打電話叫救護車,再聯想到章世勇臉上的傷,靜松大致猜測到,肯定是夫妻間吵架鬥嘴還動了手,也從曉凝的病情上判斷出事情很嚴重,情節有些惡劣。
只是,這麼冷血的後續???
聽遠思說完,他不禁回頭詫異地盯著章世勇,皺著眉頭問:“這是真的嗎?”
章世勇頭垂得極低極低,輕聲答了句:“昨天晚上我去看她了,她說不想見到我,讓我滾!”
一時間,四人都沉默下來。
靜松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盯著章世勇看了半晌後,回頭低聲說道:“你們倆先回去吧,堵在這裡影響了看病秩序不好!”
靜松是醫生,又是領導,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大局為重的道理。
靜蘭忙向靜松點了點頭,拽起遠思出了門。
倆人剛回到病房,靜蘭的電話突然想起,看到是哥哥的電話,她以為是關於曉凝的事:“哥,有事嗎?”
靜松聽她急急切切的語氣,輕輕笑了笑:“我剛才跟世勇談了一下,感覺他不是很積極,這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們也不要太急了,讓他們自己考慮好慢慢處理!”
“哦,我知道了!”
不知為何,靜蘭聽後心裡悶悶的,憂鬱地看了曉凝一眼,正準備掛電話,又聽靜松說:“對了,麗天表姐也在醫院住院,你正好去看看她吧!”
靜蘭驚問:“什麼時候的事?”
“聽說前天晚上半夜時分昏倒在家裡,是醫院的救護車接過來的,我去看了兩次,她情緒特別低落,我也不方便細問,正好你去看看她,陪她聊聊開解開解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