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凝說到做到,一鼓作氣連喝掉兩碗雞湯,還主動提出既要喝湯又要吃肉,前前後後把保溫桶裡的湯和肉,通通消滅得一乾二淨。
靜蘭一直知道曉凝是個特別堅強的人,不過她也清楚,這一戰並非平常夫妻間的口舌之爭那麼簡單,此番內外交加的傷痛,身體上的創傷,感情上的失望,思想上的心灰意冷,並非一朝一日能夠緩解得了的。
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治癒,需要時間去沖淡,需要時間去思考,治癒身體的傷痕,沖淡心裡的悲痛,思考未來的生活和前進的方向。
靜蘭知道遠思的脾氣比較急,所以沒有急著把這件事情告訴她,自己在醫院照顧了曉凝一天後,直到次日到醫院,招呼曉凝吃了東西,看她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才打電話將事情的始末告知了遠思。
結果完全如靜蘭所意料!
遠思正在帶著女兒丹丹在老家陪父親,聽完靜蘭的轉述後,氣得當場就在電話噼裡啪啦放了一大通鞭炮,差點把靜蘭可憐的小耳朵炸得四分五裂,第二天清早便趕了回來,把女兒送回家後直奔醫院。
遠思跨進病房,看病**躺著的曉凝臉色蒼白,既心疼又抑制不住滿腔的憤怒:“他來我家接你時態度好得像孫子,怎麼一回家就凶相畢露還動手打人了?”
曉凝露出一絲冰冷的苦笑:“因為老太太耿耿於懷心裡不痛快,直嚷嚷胃疼躺在**不吃不喝,他便不分青紅皁白讓我跟他媽認錯,還逼問我這十多天都幹了些什麼?有沒有在別的地方過夜?”
“什麼?”
靜蘭跟遠思不約而同的驚撥出口,曉凝苦笑:“他會這樣問,是因為他媽不知從哪兒聽說,有天晚上十點多了,看到我還在歌廳裡喝酒!”
曉凝那天喝酒,遠思最清楚,那天是因為遠思新相親認識的物件——一個名叫陳仁東的男人,攜了朋友做東請她們吃飯。
曉凝本不想去,但一個人在家無聊,又因陳仁東一口一個‘家門’一口一個‘妹’的,非常客氣親熱有
禮,推辭不下便一同去了。
吃完飯後大家一致提議去唱歌,在歌廳裡喝酒唱歌happy到半夜零點。
中途曉凝出包房上廁所時,擦肩碰到一個女的專程打量了她兩眼,曉凝當時只覺得有些面熟,後來才想起是章世勇二姐的朋友。
大概在拐了山路十八彎後,這舌根嚼到章家老太太耳朵裡本就變了味兒,再經過老太婆一番整理加工潤色裝盤端到章世勇面前時,早就從‘今天早晨去菜市場買菜’變成了‘某家公雞奇蹟般下了個金蛋’。
估計耳根軟在親孃碎碎念中的章世勇,指不定給自己臆測多少款各種材質的綠帽子,隱形中栽在頭顱頂上。
曉凝的性格,哪裡受得了這種捕風捉影的栽贓,自然,寧死不屈的結果就是大戰一場,最終光榮負傷。
三人聊了許久後,遠思突然站起身說想出去看看,話剛丟下便沒了人影兒,一去就是好半天才回來。
靜蘭開玩笑:“還以為你恨嫁過了頭,連醫院也不放過,跑出去搭訕勾搭帥哥去了呢?”
“你猜對了,的確是去尋找目標來!”
遠思揚了揚手中的掛號單:“可惜呀,這男的不止長得影響市容對不起觀眾,還有點討貶欠揍,所以為了成全他,我特意花了幾塊錢買了個機會!”
這姑娘準備幹嘛呢?不會是……
靜蘭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忙接過單子細看,果不其然,章世勇今天正好坐門診,而遠思特意掛了他的號。
她一無病二無傷,掛號?當然不會是看病問診,那……
曉凝想說什麼,遠思一個凜冽的眼神震住了她,凶巴巴地把她按到**:“你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管,我就是去出口惡氣吃不了他,就他那樣靠脂肪堆積撐門面的,吃了他我還怕血脂血糖飆升呢?”
雄糾糾,氣昂昂,跨過醫院的長廊和樓房,直奔內科專家門診處!
遠思義憤填膺護犢子,隻身前往為曉凝聲張正義兩肋插刀,靜蘭雖極力主張大事化小小
事化無,但勸阻不成之下,斷然沒有讓倪老師單槍匹馬的道理。
主帥昂首闊步衝在前,她亦步亦趨跟在後。
負責為診室內維持秩序的女護工,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肅著臉子擺著一張方桌守在門口,接過遠思的掛號單子作好了記錄排了號。
靜蘭仔細留心了一下,壓在她們前面的還有五本病歷,這點等待的時間不短,但應該也不會漫長。
不過,真的由著遠思抱著一腔憤怒闖進去嗎?萬一呆會發生什麼暴力衝突,在醫院裡引發出火星撞地球的漫天轟動怎麼辦呢?
只是,隊伍已經開拔,衝鋒號角已吹響,倪大英雄計程車氣正高漲如一鍋沸騰翻滾的熱油,鍋內壓力以秒的速度猛升著,不戰而歸半途撤兵似乎已經不可能了。
靜蘭走過去坐在遠思邊上的塑膠椅子上,看她一臉堅決的冷然,看向診室門口的目光中,說含蓄一點是透著一劍泯恩仇的果敢,其實更像是雙眼發紅昂著兩隻尖角的雌性鬥牛。
此情些景此女此脾氣,要想溫言軟語說服她,恐怕不如把口水節約起來,低頭默默朗誦‘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邊誦邊想邊悟,然後再雙手合十道一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可是,如此緊急之下,祈禱求神真的現實嗎?萬一菩薩他老人家正在打盹,一覺睡到廝殺結束血流成河怎麼辦?
沒辦法,只能求助自個家兄了!
還好,靜蘭的請援電話很快打通,巧的是哥哥許靜松在住院部那邊查房即將完畢。
但願哥哥這桶不算太遠的冰鎮水,能夠及時趕過來,救下這把即將轟然爆發的民族戰火吧!
遠思有點急不可耐了:“靜蘭,你說這個章老大夫是不是預感到情況不妙,故意拖著時間啊?”
靜蘭笑:“你當自己是洪水呢還是猛獸啊?人家個子比你高,脂肪比你厚,況且這裡是醫院,誰的地盤誰作主,人家有什麼可怕的?倒是我們呆會兒別太沖動,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實質性的矛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