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時候,小東要回家過年,我送他去了火車站,看著他在車窗裡向我笑著揮手的樣子,我在強忍著我的淚水,我想我已經做好了他不會再回來的心理準備吧,因為三年的期限已經到了,我們的緣分會到此為止嗎?
春節很快過去了,日子一天一天的繼續,他果然沒有回來,只是在電話裡告訴我,爺爺病了,要等幾天才能回來。我沒有多想,其實是沒有讓自己多想。關於我們的未來,我沒有絲毫的信心,甚至都不敢去想象。也許在我的潛意識裡,那結局,一定是悲哀的。
我選擇相信他,相信他對我的愛,我固執而任性的忽略了那種不安和憂慮,也因此而沒有使自己墜入痛苦的深淵。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個天使男孩並沒有讓我感覺他的愛已經離開,每天早上的七點,他的電話都會準時響起,“姐,我想你,真想現在就飛到你的身邊。”他那溫柔而又充滿朝氣的聲音總會讓我再一次對我們的未來充滿信心。
我很平靜的等待著,完全不理會丹妮和耀他們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已經漸漸變得同情而擔憂。
丹妮婚後變得忙碌起來,經常幾天都不見人影,耀和明帥成了我很好的朋友。特別是耀,是個很好的聽眾,話很少,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善解人意的笑容。他是個讓人永遠不會產生壓力的人,和他在一起會沒來由的身心放鬆。他從來不深究我的內心,不談任何會讓我感覺尷尬和不安的話題。但是不知為什麼,我卻願意把自己的深藏的,從不對人表露的內心坦陳在他的的面前。每一次他都是默默的聽著,沒有多餘的話語,眼光深邃而溫和。我感覺他能夠了解並分擔我的痛苦,因為每一次當我對他傾訴過後,原本沉鬱得要落下淚來的心情,就會稍稍的好轉。而他的眼睛裡卻會因我的傾訴而染上淡淡的憂傷的顏色。他是個難得的朋友,對我來說,就像是一貼止疼藥,讓我越來越依賴。
小東來電話說,爺爺的病好了,他很快就會回來,這讓我欣喜若狂。我幾乎相信我們的愛可以戰勝一切,相信我們可以擁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了。可是,世事總是很難預料的。畢竟現實不是童話。
在我放下電話沒有多長時間,我迎來了小東的母親。一個優雅的和善的婦人。
我們坐在我工作的自助餐廳裡,氣氛是意料之中的尷尬。我忐忑不安的坐著,眼光不敢去看她的臉,而她一定是在打量著我。
“小東說他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我過來看看。”她的聲音很溫和,沒有我想像中的不屑和指責的味道。
我抬頭看了看她,她在微笑,眉眼裡和小東很像,一樣漂亮溫柔的眼睛和不大的紅潤的脣
“我們是真心……”我的聲音一定很小,心裡很緊張。
“我知道,”她說,“特別是小東,你是他的初戀,你現在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可能比我都重要。”
我低著頭,在猜測她話中的意思。到底她是怎樣的態度呢?
“你,是怎麼想的?”她突然問。語氣卻很和藹。
“我……”我囁嚅著,不知道真麼講好。
“想和他在一起吧?”她含笑望著我,眼神中並沒有絲毫嘲諷或其他讓我不安的意味。
“是。”於是我點頭,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心情依然緊張。
她看了一會兒我,然後好像是嘆了一口氣,那神情裡有一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無奈
“我們小東是個好孩子,從小就很乖,”她說,目光溫柔的流轉著,裡面有對兒子掩飾不住的愛,“上學的時候,學習還不錯,雖然調皮一點,卻很知道分寸,從不闖禍。”
我的心裡有一絲甜甜的味道,他小時候果然也是很討人喜歡的吧?
“周圍的人都很喜歡他,無論是同學還是老師,當然喜歡她的女孩也不少,但在這方面他可能屬於那種比較晚熟的孩子,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他早戀的任何傳聞,這一點讓我和他的父親很省心。”
我安靜地聽著,依然摸不透她的心思。
“所以當我們聽說他喜歡上了你的時候,我們都很吃驚。”
我抬起了頭,看向她的臉,我依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溫和的笑容讓我始終摸不著頭腦。
她向我露出了一個笑容,繼續說:
“當初他父親放他走的時候,我就很擔心,覺得那樣做未必就是對他好,在他這樣的年紀裡,很容易發生某些會改變他命運的事,比如愛情,我實在不願意他在這上面栽跟頭。”
我聽得出來,她的話鋒漸漸變得犀利,然而她看向我的目光依舊很溫和,講話的語氣也依舊很柔軟。她其實很精明,不像是那些單純的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
“您是說,愛上像我這樣的人會改變他的命運嗎?”我很勇敢的看向她,決定不再沉默。
她稍稍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下,“我沒有這樣的意思,見到了你本人,我覺得還是挺喜歡的。”
“是、是嗎。”我有些吃驚,她會喜歡我嗎?她的態度真是難以捉摸。
“說實話,他的父親並不同意你們的事,他覺得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也認定你不會是個讓他滿意的兒媳。”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這本是預料中的事,不是嗎?
“而我,雖然也很猶豫,但是也不會那麼堅決的反對,現在看來,小東對你的心是很堅定的,畢竟你是他的初戀,初戀對每個人來說都會是滿懷熱情,刻骨難忘的,只是我不敢確定我的兒子對待感情的態度會是怎麼樣的,是不是很專一,會不會很長久,這些我都不確定,所以我也不能給你一個很明確的態度,這主要還是得看你們自己是不是對這段感情有信心。”
信心?這是我從小就缺乏的東西。認識小東以後,是他的愛讓我找回了些許自信,所以我才會那麼投入那麼不顧一切的陷入對他的愛裡,我塞住了耳朵,閉上了眼睛,固執的以為自己可以從此遠離現實,只生活在那樣一個美麗的夢裡。可是,再美的夢也會有醒來的那一天,如果是被驚醒的,那種失落感會更甚。小東媽媽的話,就是這樣把我從美夢中驚醒了,一直以來被自己忽略的現實在突然之間回到了我的面前。我的自卑心理又開始作祟,我的自信心在一點一點的被瓦解,這種糟糕的感覺,讓我越來越手足無措起來。
小東的媽媽在默默的觀察著我,她一定是察覺到了我沒有來得及掩飾的那一絲慌亂的憂愁。她沉默了有一會小兒,接著說:
“今年小東一定要去日本留學。”
我愕然的抬頭,心又痛了一下,那是一下猝不及防的疼痛。
她看著我,又露出那種很溫柔的笑容:“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去。”
我呆住了,她的話讓我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雖然小東的父親很固執,但是我還是說服了他,他同意讓你們暫時交往看看。”說完她看向我,也許是期望在我的臉上看到某種欣喜若狂的表情。
然而我並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因為我的心裡並沒有感到多少的喜悅。重新擺到我面前的現實,已經讓我想要和那個男孩在一起的決心變得越來越薄弱,我想我已經在懷疑那個男孩對我的愛了,他太年輕了,也許並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只是單純的對我有一些好感。等有一天,遇見了自己真正想愛的人,一定會後悔的吧?再說我難道有資格,就這樣剝奪了他那樣浪漫純情的青春時光嗎嗎?我突然覺得無地自容,就像是我用愛情的名義誘拐了一個純真的孩子,而她的母親卻寬容的原諒了我。
“我們只有小東這麼一個兒子,家裡的事業他是一定要繼承的,我和他爸爸終有一天要退休,他的身邊也沒有至親的兄弟姐妹可以幫他,所以他一定要有一個能夠幫助他和理解他的妻子,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既然他這麼喜歡你,我還是願意相信兒子的眼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不用我多講,你也一定明白,希望你慎重的考慮一下,是不是願意和他一起去留學,是不是相信你們會有好的結果,我們現在就等你一句話。”
她講完這些話,用等待答案的眼光看著我。我聽得出來,她的語氣雖然溫暖和藹,可是她話裡的含義卻很嚴肅銳利。我的心其實早已作出了決定,儘管此時它已經疼得要滴出血來。我的淚沒有辦法忍住,只能儘量的不讓它滴落下來,我用還算平靜的聲音說:
“我不會和他一起去留學的,我們已經結束了,請您轉告他,祝他一路順風。”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我,“你在賭氣嗎?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的,雖然你已經過了最佳學習年齡,但是隻要你努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不是的,”我說,“我沒有賭氣,而是覺得我和小東真的不合適,他應該有一個更好的物件,我不想耽誤他。”
“也許……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她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看的出來,她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我是真心的,其實是我沒有信心帶給他幸福,和他在一起也會感覺很累,我們真的不合適,所以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真的很抱歉。”我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我急需逃離這裡,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大哭一場。“對不起,我先走了。”就在我的第一滴眼淚即將落下的時候,我倉皇的站了起來,低頭向她道了別,轉身奔出了餐廳。
剛奔到門外,便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抬頭,看到了耀的那雙深邃的眼睛。他看了看我已經滿是淚痕的臉,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沒有講話,任由眼淚簌簌的落下來。我覺得自己此時已經沒剩下多少力氣了,我需要一點支撐,於是我抓住了他的衣袖,抓的很緊。
耀及時扶住了即將癱軟下去的我的身體。他的手很有力,我又重新站直了身軀。
“跟我走。”他說,眼睛裡有著一種讓我信任的柔和的光芒。
耀帶我來到了城郊的那條河邊。那是我常去的地方,離我們坐落在城市邊沿的小區不遠,父親有時候會來這裡釣魚,於是我發現了這個很美的地方,沿著河岸有一條長長的綠化帶,生長著一小片一小片的楊樹林,河邊的草在夏天的時候會生長的纖細而柔軟,躺在上面會很舒服,彷彿所有的煩惱都可以融化在這片濃郁的綠色裡,我把這裡看成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可以治療憂鬱的好地方。
可是在這樣的一個春寒料峭的季節裡,河岸看起來就像是我的心情一樣,顯得荒涼而絕望。我坐在枯黃的還來不及抽出新芽的草叢裡嚎啕大哭。在這樣一個只屬於我的天地裡,在這樣一個值得我信任的人的身邊,我完全不顧形象的發洩著我的悲痛和委屈。
耀默默的陪在我的身邊,沒有半點聲息。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最終我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這種竭斯底裡的發洩方式總是很有效。耀遞過來一條手帕,我看了看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好點了嗎?”他問。
我點頭,用他的手帕擦了擦眼淚,“謝謝你。”
他笑了笑,沒有再做聲。
“小東的媽媽說,讓我和小東一起去留學,”我說,我知道他想知道,但如果我不講,他絕對不會問。
他依舊沒有做聲,但我知道他在驚訝,也在疑惑。
“我決定不去。”我接著說。
他看了看我,眼神中有疑問。
“因為沒有信心?”我自嘲的笑了笑。
“小東不是那樣的人,你不用擔心。”他終於說,他總是很明瞭我的心思,我所有的心事他彷彿都能一眼看穿。
“我知道,可是他畢竟太年輕了,他媽媽說我是他的初戀,可大多數初戀都是沒有結局的不是嗎?”我的眼淚又要流下來了,我把臉悶在膝頭,繼續說,“我其實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我們沒有一樣是合適的,我配不上他,我不希望以後他遇見更好的女孩時會後悔。”
耀不再講話,我想他一定理解我的意思吧,對於有可能會給自己造成深切痛苦的事情,無論是誰都會產生畏懼,沒有絲毫自信的我本能的選擇了放棄,因為有些事情一旦選擇了開始就不能喊停,無論最後是怎樣的結果你都必須承受。我選擇在我可以停止的時候停下來,也許是我實在沒有勇氣面對最終的結局。
我們沉默著,很長時間都沒有講話。
我的電話響了,我取出來看了看,是小東。我呆呆的看著螢幕上閃爍著的提示,腦子裡一片空白。耀將電話接了過去,按下了接聽。
“喂,我是耀……在我旁邊。”他把電話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向後縮了縮,此時的我實在不知道怎樣面對小東。我怕聽到他的聲音,怕自己心底好不容易被壓抑住的傷痛會再次變得難以忍受。耀看到了我眼中的驚懼,他嘆了口氣,把手機重新放回自己的耳邊。
“她現在不想接……你回來吧,回來再說。”他掛了電話。
“不要,他不能回來,我不能見他……”我緊張的搖頭,六神無主的看著耀。
“小東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你得給他個交代。”耀看著我,眼底有一些複雜的東西。
“交代?”我喃喃地說,腦子裡很混亂。是啊,如果就那樣提出分手的話,他能夠接受嗎?怎樣才能讓他決然的放棄我?我需要一個理由,需要一個完全有說服力的理由。我的腦海裡閃現出一個最直接的辦法。我突然抓住了我身邊的耀,急切地說:
“你幫我吧,就說我愛上了你,這樣他就會死心吧。”
耀愕然的看著我,眼睛裡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我驀然驚醒,用力的搖頭,我瘋了吧,這樣不是會讓耀很尷尬嗎,他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對不起,就當我沒有說,我會自己解決的,這一切會很快過去的。”我整理著自己慌亂而疲憊的心情,可是到底該怎樣做呢,我頹然的再次把頭悶下去。
耀著沉默著,許久,他才說:
“你真的決定了嗎?”
“是。”我回答著,沒有抬頭。
“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是。”
“那就這麼決定吧。”
“啊?”我驚訝的抬起頭來。
“就按你說的辦吧。”耀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無奈的卻柔和的光。
“我不能這麼利用你,剛才是我口不擇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可是目前好像只有這個辦法最有效,”耀的嘴角泛起一個笑容,有些勉強,卻很溫暖,“你利用我也沒關係。”
他講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深潭一樣的眸深深的望著我,那裡面有一種格外憂傷的東西,讓我迷惑。
“不,不用了,我自己解決吧。”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慌張。
“就這樣吧,見到他以後你什麼都不要管,一切由我來解決。”他不由分辨的說,眼睛裡又透出了那種讓我信任的柔和的光,“不過你確定,真的不會後悔嗎。”
我輕輕的點頭,原本就惆悵萬千的心,亂成了一團麻。不會後悔吧,再痛苦的記憶,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淡忘吧。
小東是第二天上午回來的,當他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時,我原本有些麻木的心再次尖銳的疼痛起來。
他遠遠的看見了我,急切的向我奔過來。他瘦了,眉宇間有一些疲憊和焦躁。我看著他由遠而近,慢慢清晰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多日來的相思並沒有得到緩解。而是愈加的濃烈起來。
他在我面前停了下來,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在思念我吧,因為他看向我的那雙眼睛充滿了那樣深切的眷戀與深情。可是這樣的眼神,我以後再也不會看到了吧?
我悄悄的向後退了退,他卻捉住了我的手,用了用力似乎是想把我拉進懷裡。可是站在我身邊的耀伸手阻止了他,他把我推到了自己的身後,對小東說:
“不要再接近她了,你根本給不了她幸福。”
小東愕然的看向他:“你說什麼?”
“我愛她,我要她和我在一起。”耀出乎意料地說,目光堅定,也很冷靜。
我愣住了,我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我看見小東的眼睛裡倏然的燃起了悲憤的怒火,他的拳頭毫不留情的向耀揮了過來。
耀沒有躲避,捱了重重的一下,踉蹌的到在了地上。我衝過去扶他,心裡充滿了歉疚。
“你不能這麼對他。”我對小東喊。
小東受傷的看著我,他那種被刺痛的表情讓我很心疼。
耀站了起來,再次走到小東的跟前,我看到了他眼裡有一種冷冷的堅持。
“你從來沒有為她考慮過,只會讓她不斷的為你彷徨和不安,你們的愛不堅固,才會讓我趁虛而入。”
“你說什麼!”小東的拳頭又要揮過來了,我衝了過去,擋在了耀的前面,我不能讓他一次次的為了我受這樣的委屈。
小東的拳頭在離我的臉很近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他沒有錯,是我要和他在一起的。”我冷靜地說,總要結束的,這一切總要結束的。
“為什麼。”小東象被擊中了一樣,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表情看著我。
我的心依舊在尖銳的疼痛著,他眼中迅速聚集的霧氣,讓我瀕臨崩潰的邊緣。
我努力的維持著自己面無表情的偽裝,用力的從口中擠出自己想要表達的話語:
“和你在一起我很累,每天都活在矛盾和掙扎裡,我不想再繼續了,分手吧。”
“和我在一起,真的有這麼痛苦嗎?”他的淚水落了下來,這一次我是真的傷害了他,我傷害了這個原本有著天使一樣快樂心靈的男孩,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是。”我木然地說,用全身的力量支撐著自己的偽裝。不敢再去看他的臉。
過了許久,我聽到了他的嘆息聲。
“好,你幸福就好。”他黯然地說。我抬頭,看見他用力的擦了擦淚水,拎起了他的行李,“祝福你們。”
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勉強卻很真誠的笑容,他那種淚痕背後的故作輕鬆讓我更加的心疼。
“我走了,姐,請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比和我在一起幸福。”
他走了,在我的眼淚即將落下的那一刻。我看著他疲憊而憂傷的背影,無力的癱軟下去,心被一種絕望的情緒撕扯著。永遠不會再見面了吧,這痛苦是結束了,還是才剛剛開始?
耀一把托住了我,幽幽地說:“我們走吧。”
幾天以後,耀告訴,小東出國了。我像聽到一個和我完全沒有關係的訊息一樣,微笑著看著他,說:“是嗎。”
耀驚訝的看著我,我向他揮揮手輕鬆自然地笑著,“上班去嘍,再見。”
無論有多少的悲傷,只要把它們都壓在心底,就不會影響陽光明媚的天空,無論有多麼的難過,只要笑著對自己說沒什麼,就真的會變得無所謂。人要學會欺騙自己,要學會把那些痛苦的回憶當作從來沒有發生。我一定要幸福,就像那個天使男孩說的那樣。
翔子的理髮店在那一年的秋天搬去了別的城市,耀和明帥也要一起去,他們是不會分開的朋友。分別的時候有些傷感。丹妮挺著肚子,抹著眼淚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一定要好好過,真不放心你。”
“知道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雖然眼中有淚,但我依然微笑著。
耀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我向他走過去。這些日子以來,我們不遠不近的相處著,他對我的感情變得越來越明顯,而我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我發現有時候傻傻的,人會比較幸福,會躲過很多不想面對的事。可是該面對的好像還是要面對。
“跟我走吧。”耀說,眼睛裡的感情很真摯。
我沒有吃驚也沒有慌亂,而是很平靜的看著他。
“你應該知道答案,”我說,“如果我們還是朋友的話。”
他也很平靜的點頭,儘管眼睛裡有無法掩飾的失落:
“你一定要好好的,就像和我們在一起一樣。”
“我會的,你也是。”我的臉上蕩起微笑。我要讓他們看見我很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