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愛偽裝成不愛,是很痛苦的,我期望在自己對自己說了一千遍我不愛他之後,我能真的不再愛他,但這種自欺欺人的辦法好像沒有什麼效果。我決定改用其他的辦法。我接受了母親讓我去相親的提議,這天下的好男人不止一個吧。
我再一次踏進了翔子的髮型設計室,我決定換個髮型。我的出現讓小東很驚喜,我卻沒去看他,而是徑自走向翔子,我說:
“翔子,給我換個髮型吧。”
翔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東,“先洗頭吧,明明——”
一個女孩應聲出來,“哪位洗頭?”
“不用了!我來吧。”曉東抬了抬手,他定定的看著我,沒有了笑容,眼中是冷冷的固執。他終於生氣了嗎?
他沒有容我提出異議,快步的上前來抓起我的手,把我帶進了洗頭的房間。我用力的的抽回我的手,憤怒的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眼中仍然是帶著一絲惱怒的固執。
最終還是我屈服了,我不能再眾目睽睽之下讓他下不來臺。原本就煩透了的我氣鼓鼓的躺下來,後悔自己沒有去別家的理髮店。看來他也沒好氣,給我洗頭的手,沒有往日那般溫柔。
洗完頭以後,他把毛巾扔到了我的頭上,“自己擦一下。”這讓我一陣發窘。我恨恨的擦著自己的頭髮,走到一個位置上坐下來。
翔子向我走過來,卻被小冬擋住了,
“我來。”他說,眼睛一霎也不曾離開過我。用一種那樣冰冷的,任性的,完全不同於往昔的眼神。
我也不甘示弱,繼續用憤怒的目光瞪他。而他卻完全沒有理會。他綁好自己的工具,走到我的身邊打算開始。
“我要換個髮型。”我強調。
“不準。”他的手連停都沒停。
我恨不得用目光殺了他。可是又對他完全束手無策。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我謹小慎微的對待他,生怕給他帶來任何的傷害。我要忙著把他從我身邊推開,還要忙著保護他的自尊心,實際上卻把自己逼進了一個異常尷尬而痛苦的境地,我的心感到疲憊而委屈。
剪頭髮的過程中,他沒有講話,我聽著剪刀和頭髮“沙沙”的摩擦聲,木然的坐著。
我在想,都累了吧,無論是我還是他。
剪完頭髮以後,他看著我,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髮卡,戴在我的髮間,是那枚蝴蝶髮卡。我啞然的看著他。
“它是你的,只屬於你。”他在我耳邊說,目光很堅定,好像是在向我做某種承諾。
我怔怔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狠了狠心“知道我要去哪裡嗎,要去相親,所以。”
我把髮卡取下來,塞到他的手裡,“我不能戴著它。”
他的眼神馬上陰暗下來,臉上有被刺痛的表情,我咬咬牙沒有理他,轉身離開。
那天的相親還算順利,儘管我心不在焉,但相親的物件還不算太糟。彬彬有禮,舉止得體。是我曾經喜歡的型別。我答應了他下一次的邀約。
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我沒有理由拒絕他送我回家。我們一起上了計程車。
到家以後他向我微笑著道別,態度靦腆,我想他會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吧。可是我的心為什麼好像被什麼撕扯著一樣,一陣一陣的疼痛。我是在擔心另外一個人吧,那個被我傷害的,天使一樣的男孩。
原來如果愛情一定不能繼續,只能用對彼此的傷害來結束。但就在那樣尖銳的痛楚之後會是什麼,真的就能結束嗎?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拿出鑰匙,開啟樓道的門,就在我的腳將要邁進去的那一瞬間,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隻手很有力,我直直的跌進了那個人的懷裡。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清爽的香氣,是小東。
我訝然的抬頭,在我還沒有看清他的臉的時候,他吻了下來。生澀卻又炙熱的吻,讓我的頭腦轟的一聲爆炸開來。那一秒鐘我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也沒有了思想。
在我恢復意識的那一瞬間我猛地推開了他,用盡我所有的力氣,以至於我都再也沒有力氣站立,我癱軟在了地上,淚水流了下來,求你不要再靠近了,我已經再也沒有推開你的力氣了。
“相親物件很滿意吧,那個男人很帥。”他扶著牆喘息著,冷冷的笑,眼睛裡卻分明閃著淚光。
“是,我很滿意,所以停止吧,我受不了。”我大聲說,任由淚水滑落下來。
他看著我,溼潤的眸子裡,滿是傷痛。是我讓這個天使失去了笑容吧?
他向我大步的走過來,然後把我從地上拉起來,不由分說的把我拎上了他的摩托車。
刺骨的寒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他瘋了一樣將他的摩托車開得飛快。
我緊緊的抱著他,心裡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釋然的輕鬆和淋漓的痛快。我閉上眼睛,將臉緊緊地貼在他的後背,如果能的話,和那無休無止的痛苦,就這樣同歸於盡吧,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了。
他把我帶到了火車站。我驚訝的被他從車上拖了下來。他拿出了一張車票,舉到我面前:
“說吧,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說你討厭我,說這樣的我讓你噁心,”他的眼睛在站臺門口明亮的燈光下灼灼的看向我,“只要你說出來,我就馬上消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原本已經幹了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只要我那樣說了他一定就會離開吧,回到他的世界,從此從我的生命裡抽離,這不正是我要的結局嗎。可是我還有那樣的力氣嗎?沒有了,我已近沒有了絲毫的力氣來承受與他的離別,沒有了絲毫的力氣來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更沒有了絲毫的力氣來說出那樣的話。
“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了你,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絲毫的討厭,這樣的你讓我愛的快發瘋了,”我痴痴的看向他,嘴裡喃喃著,“不要走……。”
他的眼中閃過驚喜的神色,他的嘴角終於蕩起了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一種讓我心疼的疲憊。他把我擁進懷裡,我聽到了他輕輕的嘆息聲。
看來為了愛情我們都已筋疲力盡了,就這樣順其自然的相愛吧,不管明天會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我們相愛了,就像所有的情侶一樣,不顧一切的相愛了,他細心而體貼,完全沒有那種楞頭小子的粗心大意和沒心沒肺,只偶爾會顯得有一些調皮和單純,可這隻會讓我越發的愛他。他所給我帶來的幸福和快樂是我始料未及的。
元旦的時候,翔子和丹妮舉行了婚禮,戀愛了七年,終於走進禮堂的那一刻,想必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吧?身旁的小東在我耳邊說,“姐,等著我吧,等我把你娶回家。”
我笑了,很幸福很開心的笑了,我相信他一定看不出來,那笑容背後所隱藏的擔憂和害怕。
無論再怎樣靠近,我們都只是站在自己那個世界邊沿吧,而橫在兩個世界之間的那道深而寬的鴻溝,要有怎樣的勇氣才能夠跨越。這段註定會充滿艱難險阻的愛情,到底能不能堅持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