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美人,她的名字叫睡蓮
霧靄籠罩著水中的皇后
至於誰是皇帝,我想,我應該隨時準備登基
——譙達摩《睡蓮》
關於睡蓮有一個美好而悲傷地傳說。
魚兒愛上了姑娘乾淨清澈的眼睛,姑娘所在的鄉村缺水,魚兒便答應給姑娘水,但要姑娘每天來見自己,它想每日見到姑娘漂亮的眼睛。姑娘同意了,他們每日見面,發現漸漸心靈相通,他們相愛了。
但這份愛情卻不被世俗所容忍。被村人知道後,他們認為魚對姑娘施了妖法,於是把姑娘關起來,一起去殺掉了魚。姑娘看到了,心碎了。她抱起已經冰冷的魚,流著淚選擇了死亡。
他們在人們詫異猜忌的目光中死去。姑娘的淚水但卻幻化成了小河,他們的屍體在水中變成了睡蓮生生不息的繁衍下去。
夏添將手中的睡蓮插入剛剛接滿水的花瓶中,便想起了這個傳說。
墨紅色的奧毛斯特含苞待放,香氣隱隱傳來。
這是你不見的第一天,司陽宇,我只給你一個花期的等待時間。等到花敗了,我就放棄,再也不等你了。
人們總是喜歡給自己一個等待的原因和一個看似存在的期限。若愛是唯一的原因,那麼期限將永恆下去。
急診室總是忙碌,爭分奪秒的時間挽救的是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夏添迅速將睡蓮插好便換好衣服進入工作狀態。
大早上便迎來了第一位病人,年輕小夥子揹著一位昏迷的老奶奶氣喘吁吁的走進來,護士趕快幫忙將老奶奶放在**。
一位男醫生迎了上去,先檢查了沒有外傷,測了血壓做了心電圖,都完全正常,問什麼情況隨行的小夥子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他只說是路上碰到的看到她昏迷了就趕緊背過來。
男醫生又叫護士給她驗了血糖,血糖有些低,於是診斷為低血糖昏迷,立刻靜脈注射了一針葡萄糖,眼看著老人似乎有了反應。
診間換好衣服的夏添走了出來,看到了躺著的老奶奶,問了句,“什麼情況?”
男醫生敷衍的說,“低血糖。”他一直很不服氣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小女孩。
夏添走過去將手放在老人脖子處,皺皺眉頭,立刻喊道,“這裡的病人需要立刻搶救,安然,再一個來幫忙,先把心電監護儀和呼吸機準備好。”
男醫生眼神詫異的看著夏添,認為她純粹是在找茬。
夏添抬頭目光冰冷的盯著他,扯著他的手就放在了老人的脖子處。已經沒有脈搏了,男醫生一下子呆在了那裡。
安然和另一個小護士立刻過來,將愣住的男醫生推開,把儀器拉到了床前,很利索的將心電監護儀準備好,夾在了老人的手指上。螢幕上的影象,平直的波瀾不驚,卻讓人心驚膽顫。
夏添鎮定的說,“現在我要先進行心臟復甦,如果出現了室顫,就立刻進行電擊。你,等會恢復心跳了就立刻抽血去做個心肌酶檢查。安然,準備嗎啡、安定、硝酸
甘油、阿司匹林。現在開始,ok?”夏添看看身邊的護士,
男醫生打斷了夏添,“夏醫生,還沒劃藥呢!”夏添回頭狠狠的瞪他一眼,男醫生終於不敢多嘴了。
夏添立刻開始了胸外心臟擠壓,可是按了許久還是沒有反應。
突然,在心電監護儀上顯示了室顫,護士趕快準備好電擊裝置,夏添毫不猶豫的開始進行電擊除顫,並吩咐護士開通靜脈輸入藥物。
電擊了兩次,顯示屏上終於有了波動,心跳恢復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觀察了幾分鐘,心跳完全恢復正常了。
護士給老人抽血去做檢查。安然推著老人送進了CCU病房。
夏添這才正眼看一直愣在旁邊的男醫生,眼裡全是憤怒。
男醫生也覺得自己這次太大意了,可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心電圖明明很正常,怎麼會突然間變成了這樣。他一臉的無辜和驚嚇。
“李醫生,你怎麼會這麼大意,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不是光靠心電圖就可以判斷出來的,這些你都不知道麼!今天若不是我及時發現,病人剛才就要死於心臟驟停了!”夏添光是想到自己若是沒有看到就心有餘悸,慶幸是沒用的,看病救人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那種時候還等劃什麼藥,嗎啡安定那都是急診室最基本的備藥,如果耽誤了病情病人死了那些藥劃了也沒有用了!”夏添的聲音不尖銳,不低沉,相反的很悅耳,卻在此刻聽起來刺耳極了。受到懷疑是對一個醫生最重的懲罰。得不到病人的信任,他便不用再當醫生了,連江湖郎中都不如。
男醫生臉色慘白,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夏添說的都是實情,他實在無法承擔那種後果。
夏添深呼吸平息了怒氣,口氣沒有那麼衝了,“下次注意點就好,我相信這次李醫生你只是大意,繼續努力吧。”夏添轉身向送老人來的那個小夥子走去,不想和這個醫生髮生爭執。
但她的氣勢,還是把男醫生嚇住了,恐怕他心裡那一丁點的不服氣,早已被這場龍捲風吹得蕩然無存。
“你是病人的家屬麼?”夏添問。
小夥子搓著手,“俺不是,俺早上出去準備上班的時候看到這個老人昏倒在了路上,俺就揹她到了醫院。”
“你背來的,從哪背來的?”夏添有些懷疑。
“俺從二里半那裡背來的。”小夥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和黝黑的膚色形成對比的雪白牙齒。
“那你跑的還真是快。”夏添對於這個憨厚老實的傢伙沒有辦法,天知道他再慢一點會是什麼後果,竟然還是徒步揹著跑來的。
“還成,俺跑的不算快。”小夥子操著不知道是哪裡的口音,卻讓人聽得舒服極了。“那俺現在可以走了吧?”他撓撓頭。
“暫時不行,你既然是做好事的,就應該做到底,你既然選擇要救她,現在她孤苦伶仃躺在加護病房裡,找不到親人,隨時有可能死掉,你就要走了麼?”夏添雖然相信這樣一個淳樸的人應該
就是救人者,但是還是懂得道理的,事情沒有弄清楚前還是需要他留下的。
小夥子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過分,於是只是點點頭,“中,那俺留下等她醒了再走也不遲。”
“你就在那裡等一下吧,監護室不允許家屬進入。”夏添讓男子到角落裡的椅子上坐下等。
安然將檢查結果拿給她,果然不出所料,是急性心肌梗死。夏添和安然立刻到CCU裡去開始進一步採取措施。
老人經過搶救,口服了硝酸甘油片和阿司匹林,並進行了靜脈注射後,漸漸甦醒。
她迷迷糊糊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夏添估計她是早上低血糖,正好又突發急性心肌梗死,才會被男醫生誤診為低血糖昏迷。
她簡單的向老人講述了過程,除了搶救的那個環節,告訴老人現在已經沒事了,不過要觀察一陣並繼續治療,要幫她聯絡家人。
老人報出了自己兒子的手機號碼,又很激動的問起送自己來的那個小夥子,在現在這個社會,敢背一個昏迷的老人進醫院的人真的不多了,一定要好好的謝謝他。
夏添望著老人的臉,略有些塌陷的眼睛裡充滿了生的喜悅和感動,她微笑著讓老人放心,說那個小夥子就在外面,等觀察結束了再好好謝謝小夥子也不遲,現在要好好休息。
她安撫完老人便離開了CCU,立刻出去聯絡老人的兒子。
老人的兒子接到電話,很快就趕了過來。
簽了字,付清了費用,治療便順利的進行下去。
男人拉著小夥子的手拼命的說著感謝。小夥子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擺擺手表示不算什麼,露出了富有滄桑感的手心,手心上厚厚的手繭已經起了皮快要剝落似的。
男人看到了更覺得這個小夥子難能可貴,硬要感謝他。於是立刻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一個好朋友記者,要報道這件事情。心裡思考著這樣的小夥子生活應該挺不容易的,得給他點錢意思一下。
小夥子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他每天都受制於操著一口凶悍的長沙話的工頭,穿著骯髒破舊的衣服在工地裡幹著最苦最累的活,他這樣的人,怎麼好意思接受記者的採訪。他轉身便想逃。
男人卻拉住了他,不讓他跑。
夏添看到了這一幕哭笑不得,活雷鋒,還真讓自己給見到了。她只是低聲提醒他們一句“到走廊裡去,別擋到醫生和病人了。”任這兩人繼續你不請我不願下去。
兩人糾纏了一會,男人話鋒一轉,轉到了小夥子身上,這才讓小夥子沒有抵抗,而是和男人攀談了起來。
不一會,還真是來了名記者,小夥子羞澀的隨便說了幾句話,乖乖的回答記者提出的各種問題。
記者對搶救的醫生也比較好奇,於是拿著記錄本走進了急診室,小夥子熱情的指著夏添便開始介紹,“諾,就是那個女醫生,她可是能幹了!”
記者望定了夏添,戲謔的說道,“夏添,又見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