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布料紋理間的空隙闖入了房間,夏添少有的被刺眼的陽光叫醒。
幸好今天是她輪休,揉揉眼睛看一眼表,已經是上午十點鐘了。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然坐起,卻發現枕邊已是空空如也,只有那些許的凌亂才能讓人相信昨夜並不是一場夢。
他一定是先去上班去了,夏添想。
拿出手機,沒有任何的未接電話和未讀簡訊。調出司陽宇的號碼,立刻撥了出去,卻傳來了“您好,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的聲音,夏添愣住了。
夏添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剛剛起來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容易一驚一乍的。
她給自己衝了一杯溫的速溶咖啡,在咖啡的醇香中漸漸放鬆下來。剛想嘲笑自己一起床就無厘頭的緊張,像個被人拋棄的怨婦,就不小心失手打了手中的杯子。咖啡飛濺,在乳白色的地板上綻放出大朵大朵的花,杯子的碎片七零八落散落一地。夏添偏著頭無奈的看著自己製造出的這場鬧劇,只好起身去找掃把和簸箕。將地上的碎片一股腦的都掃了起來,卻沒看到碎片中被咖啡染得變了色的白色紙條。
難得的輪休日,夏添決定今天給自己好好的放個假,躲在家裡好好休息不出門了。
心情卻總也悠閒不起來,因為司陽宇手機的撥號提示還一直是關機。
就在時不時的嘗試著撥號中,時間很快便過去了,轉眼夏添已經在家待到了傍晚,她開始擔心這個男人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了吧?
她立馬給桑奇奇打了個電話,讓她問問孟浩然是否知道司陽宇去了哪裡。
桑奇奇本來還想調侃一下司陽宇是氣管炎,但聽到夏添略有些焦急的口氣,,卻不敢開玩笑了,只是讓夏添不要擔心,問到了告訴她。
夏添曾經認為那些戀愛中的總是喜歡粘著男人的女人,一時的找不到對方便會發脾氣落淚的女人簡直是神經質,不可理喻。而那時她只是沒有遇到這樣一個值得她牽腸掛肚的人罷了,戀人們總是希望自己像對方的GPS,可以隨時知道對方在哪裡在做什麼。
桑奇奇的電話不久便打來了。
“夏添,司陽宇昨天沒有對你說什麼麼?”桑奇奇試探的問問夏添。
“沒有。”夏添仔細回想並沒有發現什麼
“孟浩然打電話到他們公司,他的祕書說他一早打電話說他要回家一段時間便結束通話了,還在電話裡隱約聽到了航班的提示音,他應該那個時候已經在機場了。”桑奇奇敘述者,聽不出夏添的感情色彩。
“哦,那好,我知道了。”夏添掛掉了電話,得知司陽宇只是回家去了,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出什麼事。
可是隨即想到司陽宇竟然什麼也沒有和自己說,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電話和簡訊,她很想賭氣的說一句“我才不要理你”。但是夏添不是一般人,她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切等司陽宇回來再說,夏添想。她相信昨夜那個說永遠不會離
開自己的男人真摯的眼神,那個答應要無條件相信自己的男人,那麼她也會盡量去試著如此。
試著去相信一個人,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夏添想起曾經自己也是這樣的相信著另一個男人。
可是在自己母親去世後,那個男人卻拉著自己走進黑暗的ktv裡。黑暗的包間裡只有一盞大小如星星的小燈懸掛在頭頂,電視螢幕泛著幽靈般的光,映出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的輪廓。
肥胖的如一團皮球靠在靠背上,目光如豺狼。
“就是她麼?”皮球開口了。嗓子彷彿被卡住了,聲音嘶啞而難聽。
男人小聲的恩了。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神經質的疾走到點歌臺點了一首歌。
“喜歡這首歌麼,看看,這個漂亮的女人,那麼漂亮,那麼高傲,卻這樣的欺騙我,我現在就要懲罰她”男人的聲音冰冷徹骨,“我要把你賣給王老闆,你是我養大的,我有權利這樣做”男人喃喃著,“是的,我一定有權利這樣做!”
皮球一直打量這這個小女孩,他是個心理扭曲喜歡幼女的男人,小女孩長相清秀,很對他的胃口。
在音樂聲音掩蓋下他們進行了交易,男人拿到了支票便立刻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小女孩和皮球。
皮球像看到獵物一樣像小女孩撲去,露出了尖尖的牙齒,小女孩想到了可怕的吃人怪物,她害怕的閉上了眼。她瘦弱的身子才不到男人體重的四分之一,如何抵抗,她只感到身體被滾燙的黏黏的面板摩挲著,那股燥熱傳到她的身體上,彷彿要燒壞這具還精緻如洋娃娃的身體。她的聲音也被淹沒在嘈雜的音樂聲中。
她只感到撕裂般的痛從下身傳來,彷彿燥熱的空氣衝進了自己的體內。她痛的昏過去了。
等小女孩再醒來,變得好像一個破損的洋娃娃,毫無力氣,渾身痠痛。她費力支撐著自己站起來,皮球已經不在房間裡了,她來的時候手上拿著的母親給她買的童話書,靜靜躺在門口的地板上,被人踏過折了頁。“逃”,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如果不逃,自己已經被賣給了皮球,就要永遠被囚禁起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撿起童話書衝出了KTV,跑出了幾條街,腳步沉重已經快要跑不起來了,卻咬著牙不肯停。她也不知道哪裡是終點,但是她在沒有找到終點前不敢停歇。迎著風,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要散架,終於體力不支跑著跑著毫無徵兆的沒有了意識,昏倒在地。
命運終於沒有那麼殘忍,她昏倒一所私人診所前,好心的女醫生救了她。
當她醒來,已經被處理過了下身被撕裂的傷。女醫生喂她喝著暖暖的粥,眼裡全是同情。神知道當女醫生一出門準備回家看到門口躺著個衣衫破爛昏迷不醒的小女孩時的驚嚇,而且檢查發現小女孩被**過女醫生心情更加的沉重,到底是誰讓這個年僅8歲的小女孩承受了這樣的不幸!
她整整照顧了小女孩一週,每天都在說著鼓勵
的話,想安慰小女孩,卻絲毫不起作用。
女醫生嘆嘆氣,要怎麼樣讓這個毫無生氣的洋娃娃重獲希望呢?她這樣一直不開口,也沒辦法幫她找到家人。
她想到了那本童話書,對,試試吧。
女醫生把已有些殘破的童話書拿給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些人氣,她盯著童話書看。
女醫生微笑著看著小女孩,示意她可以拿著仔細看。
小女孩得到了鼓勵,終於握住了童話書,隨手翻開了一頁,正好翻到了“灰姑娘”的故事。
媽媽甜美的聲音迴盪在耳邊,“櫻櫻你看,就算灰姑娘的媽媽死去了也會在天上保佑她的。”
“就算媽媽死去了也會看得到我麼?”小女孩突然開口了。
女醫生點了點了頭,眼神悲傷。原來她的媽媽已經去世了。“所有你要開心起來,開心的活下去,媽媽才不會著急啊。”
“櫻櫻,好好活著”這是媽媽最後和她說的一句話。她從童話書前頁的夾層中找出了一張舊照片。照片裡的媽媽的笑著看著自己。
女醫生看到小女孩終於要振作起來了,鬆了一口氣。“阿姨告訴你個祕密哦,醫生都有神力哦,可以看到別人內心哦。比如阿姨就知道你的感受,阿姨知道你身上的痛和心裡的痛,現在已經把它們都治療好了。你感覺自己現在是不是一點也不難受了呢?”
小女孩看著這個一臉神祕的阿姨,點了點頭,的確身體都不難受了。
“不管是誰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我們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再也不會疼痛了,沒有比這更值得慶幸的了。”女醫生笨拙的安慰著小女孩。
小女孩以為沒有人能夠明白髮生自己的遭遇,聽到女醫生這樣說,那一瞬間相信這個阿姨是真的是有神力,她竟然真的能夠理解。她突然覺得安心了,好像事情真的像女醫生說的那樣都解決了。
後來夏添謊稱什麼都不記得了,又由於沒人認領,被送進了福利院,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和新的開始。
直到她漸漸懂事了,才明白原來當年的女醫生的不是擁有神力,而是醫術,用醫術可以通過了解在另一個人身體上的留下過的痕跡進而觸碰到他內心的祕密,進而修補好受傷的身體,這是多麼神聖的事情。這便讓夏添對醫學開始著迷的原因。
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憶,夏添卻不再那麼悲傷了,她已經漸漸試著去原諒那個曾經把自己賣掉的男人。
她可以接受像母親那樣的女人,也會為了自己的愛情做錯事傷害到別人,那麼所有的一切就當做一種報復罷,她慶幸這樣的報復給了自己而沒有讓死去的母親承擔。唯有原諒,才能帶來救贖。
這樣的一天就在看似平靜的冥想中過去,等你回來,夏添默默想著,閉上了眼睛入睡。
夜裡,同一片星空下被關著的輾轉反側的男人也在心裡默唸著,一定要等我回來,夏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