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迦南發現自己的手腳可以活動的時候,瘦猴已經氣喘吁吁的回來了。
他看著瘦猴的身後,空無一人,失望的看著了瘦猴好一陣。
瘦猴一臉愧疚的向陸迦南搖了搖頭,他確實用力去追蹤韓小姐的行蹤了,可是,當他追到最後,那個腳印已經踩入到了滿是落葉的叢林裡,他根本再沒有辦法找到一定可以看出來的 蹤跡了。如非當時有條狗順著氣味繼續追蹤下去,否則誰都沒有辦法了。
偏偏,韓少爺這回事一個人偷偷跑回來的,他姐姐的那個什麼氣味追蹤儀也沒有帶來,他們現在也一時半會離開不了這個島嶼,更聯絡不上那位小姐,他帶給陸迦南少爺的只有空空的失望。
“陸少爺,韓小姐一定沒有事,你不要擔心。”瘦猴磕磕巴巴的說道,他實在不會安慰人,更不知道要怎麼給陸少爺安慰。
他看見陸少爺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少爺。心中瞭然,他們這些人是沒有辦法給她任何安慰的,只有那位小姐才能讓他的性情變的溫和起來。而他們面前的陸少爺,永遠不會放下他自己的冷漠的一面。
瘦猴在他旁邊站了站,確定他真的只是一個人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裡,誰都不願意理會,也不想再說任何話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被吩咐的事情了。
他默默的走回了自己師傅身邊,看著賈叔僵硬的伸出了胳膊,朝他慢慢的拍了下來。他不躲也不閃,他知道,師傅其實是怪自己的吧。
他自己也怪自己,所有人都出事的時候,他居然一點警惕心都沒有,等到韓小姐都被帶走了,他才發現大家出事了。
他默默的承受著師傅狠狠壓住他肩膀的壓力,他甚至用力的在賈叔面前,自扇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師傅。”他跪在賈叔面前說道。從小賈叔就跟他爸爸一樣把他養大了,甚至,他這一輩子都沒成一個家。為了他這種親戚都不要,整天不學好在學校門口堵著小學生搶錢的的混混,他自己都放棄了自己。他的父親早早就死了,偏偏還不是因公殉職,相反,是因為跟人勾結最後被滅了口,母親也因為這件事一氣之下鬱結而亡,那個時候的他一下子成了孤兒,父母本沒有留下什麼財產,親戚之間也互相推諉,誰都不願意撫養他,而那個時候,他恰恰快到十六歲了,這個尷尬的年齡剛好讓所有人鬆了口氣。最後,他成了一個徹徹底底沒有人管的孩子,從學校早早的退學,開始每天在大街上閒晃,什麼事情什麼目標都沒有的他最後開始打劫小孩子的錢。
賈叔就是在這個時候找到了自己的,等他發現自己的時候,他已經雙腿潰爛被人仍在的巷子口的一個垃圾堆旁邊。他用打劫來的前在網咖裡待著,沒日沒夜的泡在網上開始玩遊戲,長期的生活作息毫無規律,晝夜都沒了概念,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那個時候沒有猝死在網咖裡,現在想來真是幸運的了。
可是,打劫孩子的
錢能有多少,等到他花完了的時候,正好又在網咖昏睡了過去,無論網管怎麼叫都叫不醒,他最後就被那些人給扔出了不遠的垃圾堆裡。
長時間沒有搞好個人衛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腳已經潰爛長蛆了。甚至,根本沒有什麼知覺了。
瘦猴想到那個時候不人不鬼的在外面,就是那個最糟糕的樣子,一個陌生人都不會給他憐憫施捨一塊錢讓他去吃飯。當乞丐都沒有人看的上。就是這樣,賈叔偏偏發現了他,把他領回家,強迫著給他洗澡消毒上藥,他還記得那一盆子一盆子的臭水被倒入馬桶時賈叔的表情。
原先賈叔是想要帶他到洗浴中心裡好好洗一洗的。可是他那個爛腳還有一身的味道,直接被人家洗浴中心的人攔在了門外面,捏著鼻子嫌棄的非要說他有面板傳染病,不能讓他進去。
賈叔沒有辦法,只能又把瘦猴帶了回來,在家裡燒開一鍋又一鍋的熱水,在那個一平米的衛生間裡站著洗乾淨了身子。
他第一覺得水真是一個好東西。一個乾淨的東西。
就這樣,被賈叔收留在屋子裡,壓著他不準去搶劫,不準荒廢學業,卻不像那些古板的家長,一點電腦都不讓他碰觸,每天規定兩個小時的娛樂時間,就這樣子慢慢固定了下來。
他能有今天活著,都是賈叔的付出。可是,他學會的那些本事,還是沒有好好的報答賈叔,他沒有找到韓小姐,自己也是隊伍裡最弱的一個人,什麼都沒有幫到。
就算賈叔不說什麼,他都怨自己。
“叔,你打我吧。”瘦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賈叔。
賈叔動了動嘴皮子,他搖搖頭,放下自己的手,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身邊C3已經完全可以活動了,他看見C3徑直的走到陸迦南的身邊。他們的少主從來都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只有那個韓小姐的出現,讓他變的不一樣了。幾乎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韓朵在他身邊的時候,陸迦南不一樣的氣場。
相比揀到瘦猴那個時候落魄的樣子,他對陸迦南的初時的影響更為深刻。
那個少年找到他的時候,他原本不以為然,等到他繼續跟陸迦南相處的時候,發現他隱藏在性格里的真實一面居然有無情人格障礙。做過多年刑警的他知道,一旦碰見這種反社會人格的人,要格外小心。
反社會人格也成為無情人格障礙,初時在國外一些人提到一但又這樣的人格出現,很可能危及到社會安全。他還覺得嗤之以鼻,在泱泱大國裡,哪來那麼多的事,大家是吃飽了撐著了跑去沒事跟國外似的,沒事殺殺人放放血。
要不說他那個時候年輕氣盛呢,等他碰見的案子越來越多的時候,他才發現居然還真有點那麼個意思。這人格障礙,特別在碰見連環殺手這種案子或者手段特別殘忍不能出現在社會新聞裡引起動亂局面的案子,好些個人都有這種人格障礙。但偏偏,
這還不叫神經病,所以,按照法律來說,他們才是隱藏在社會里的一枚炸彈,誰都不知道那天走路倒黴的碰上了這種人,甭管看自己順眼不順眼,就給來一刀。
他碰見這事多了,也對這種有人格障礙的人稍稍有了一點接觸和觀察,當他看見陸迦南的時候,他就及時發現了這小子居然有這麼一面。
好在,那小子也沒犯事,他最欣慰的一點就是這麼些年過去之後,他居然結婚了有孩子了。當他注意到陸迦南看向韓小姐的眼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不用擔心哪一天,他一個不開心,想要乾點什麼,來串演一箇中國版的開膛手傑克、紅衣女子連環凶手之類的了。
他看著陸迦南低著頭,心想不妙,萬一陸迦南一個沒有控制住自己,整個島上的人說不定都要折在裡面了。某某到屠殺慘案……想到到時候要真是這樣,他這下子真的急了起來。顧不得跟瘦猴算賬,他開始使勁活動自己的身子,不要被麻痺到無法動彈。
瘦猴看著自己眼前的賈叔臉色憋紅,渾身都在動,他看著他叔也沒有要懲罰他的意思,不明白的看了一會。
好一陣之後,他扶著賈叔:“叔,你是不是要上大號,憋的難受?”
。。。。。。
賈叔蹭紅的臉,鼓足的腮幫子一下子洩了氣,他轉頭看看瘦猴,這回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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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迦南沒有理會他們那邊的事情,他靜靜的思考著,慢慢的感受著之前韓朵被帶走時發生的一切。
C3原本也跟賈叔一樣,深害怕少主這會又陷入到了難以自拔的境界裡。當他靠近的時候,仔細看了看少主的臉色,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個人的頹廢和冥思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態。他看見少主的樣子,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不敢打擾到他。
陸迦南迴憶到她被帶走之前,所有人發生的事情,腦海裡慢慢的出現畫面。
那散發香氣的蘑菇粥,正要燒的小灶和已經快要開鍋的大灶。周圍的人有的在注意著火候,有的坐在一邊擦著自己的槍,更多的人有說有笑的等著開飯。
突然,瘦猴衝了出來,他一隻手拽著褲子,完全沒有注意的撞倒了他們的小灶。
粥灑了一地,他一身的臭味薰的旁邊的人嫌棄的看著他。讓他去一邊待著。
那個時候,有誰挪動了原本的位置。
他扭扭頭,繼續回憶著。
他看見瘦猴被趕到了一邊,旁邊的人都笑嘻嘻的。所有人開始重新收拾了東西。準備吃飯。
大家開始三三兩兩的從大灶裡盛上了一碗粥。
他們開始各自端著碗走到了一邊,重新分散成原來的局面。
不對,那裡不對,好像有人這個時候看了他一眼。
陸迦南皺著沒有仔細的回憶著,他記憶力,那個忽略的角落,悄悄看著他的人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