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撒謊了。
那草藥並不是公孫綠黛想的那麼簡單,此前聽鍾容提過,那草藥已經沒有了,絕種了,就在一年前。
公孫綠黛現在肯定不知道,她也不想讓公孫綠黛失去了希望。
以前在乞丐村時候,聽老孃們兒說,一個母親,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會生不如死的,她也親眼見到過乞丐村的一個母親,發瘋發狂,最後一頭撞死在了牆上。
公孫綠黛只不過是想就自己的孩子而已,沒有錯。
唯一存放的一棵,在皇上的寢宮裡,因為此草似龍鬚,名龍鬚草,聖上房中必備,傳聞有增添龍氣的效用。
所以公孫綠黛唯一的希望,和那小傢伙唯一的希望,就是皇上肯把那棵草給胥兒解毒,所以,胥兒必須要認祖歸宗,自己的皇孫,皇上應該不可能不救。
“啊啊啊啊啊!”蘇七染雙手用力的拍上自己的腦殼,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她不是好人,也不善良,壞人做習慣了,所以不適應。
這方法最好了,即便是為了別人,也不會招來別人的感激,最好了,她最怕別人覺得她好人,感激她了!
絕命門不出好人,善良早就被抹殺殆盡了。
蘇七染用力捂住胸口,覺得無法呼吸,開啟車窗,把整顆腦袋都探了出去,還是覺得胸口悶的厲害。
“停車!”蘇七染開啟馬車門,朝車伕大喊了後,沒等車伕停穩馬車,就跳了下去。
幸好馬車行駛不快,車伕也及時拉住了韁繩,她落地後身子也只是晃悠了兩下。
“蘇少傅……”車伕大驚,見蘇七染並無傷到摔倒,才鬆了一口氣兒。
“等會兒再走。”蘇七染直接坐在了地上,深呼吸,吐氣……
來來回回了好幾遍,她才覺得舒服了一些,上馬車繼續前行。
這也給了陳淺追上蘇七染的時間。
馬車行駛著,突然,天上‘噼裡啪啦’的往下掉竹竿,馬兒受驚,車伕緊急應變,硬生生的停下了馬車。
“怎麼了?”蘇七染把身子探出車廂,見車伕轉頭看向她,一臉的驚魂未定。
車伕嚇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天天天……天上……掉掉掉……”
“你你你你你,你淡定一點兒。”蘇七染蹲在馬車車廂口,看著落地時繃到車旁地面的竹竿兒,咒罵一聲:“他孃的!”
隨即仰頭大聲咆哮:“誰?誰特麼的陰老孃,滾出來!”
周圍一片寂靜,夜裡只有蘇七染聲音。
“出來!都出來,跟老孃單挑啊!”她已經夠不爽的了好伐?還有不知死活給她添堵的!
無人迴應,繼續大喊:“出來老孃保證不弄死你!”
已是深夜,街道兩旁的居民原本大都已經入睡,被蘇七染一喊,都點上了燈火,不一會兒的功夫,街道兩側,燈火通明。
緊接著而來的,就聽見此起彼伏的開窗聲響起,雞蛋、菜葉子等朝著馬車就砸了過來。
“大晚上的神經病啊?”
“喊什麼喊,不知道老子睡了?”
“老孃兒子都給你嚇醒了,趕緊滾蛋!”
蘇七染嘴巴里叼著一個菜葉子,看清楚了,還是空心菜。
“我呸!一群刁民!”她話音剛落,盤子碗筷都朝著馬車來了,落地聲脆。
蘇七染一驚,往後慫了慫脖子,一個盤子旋轉而來,她趕忙一歪身子,磁碟以迅猛的速度飛入馬車內,砸在了車壁上,落下時,因為馬車底部墊了厚實的軟毛毯子,保住了盤命,未碎。
她滴孃親啊!還不如瓜果蔬菜呢!這可能能砸破頭的!
居民見蘇七染馬車還在,有的都把自家鐵錘找出來了:“還不快滾!”
“趕緊走趕緊走啦,等著他們衝出來打啊?”蘇七染趕緊回到車廂裡,撿起了毯子上大命盤子,感受著馬車的快速行進,心裡老委屈了。
又走了沒多久,馬兒驚,馬車停。
蘇七染聽見聲音探出身子,恰好看見天上落瓦片兒的奇觀。
“還有誰!還特麼有什麼東西,都扔下來啊!”她手指天上明月,怒聲大叫:“有種人也特麼給老孃下來!”
四周安安靜靜的,蘇七染豎起耳朵,舉起的手指,不曾放下。
屋頂上躲著的陳淺,就漏出了兩隻眼睛,在黑暗處悄悄的看著。
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可真的是頭一次幹,沒經驗啊!
實在找不到東西扔了,他就只好上房揭瓦了,恰好他在人家房頂,就順便了。
見蘇七染回到了馬車內,陳淺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口氣一鬆不要緊,腳後跟不小心踩上了方才弄壞的瓦片兒,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寧靜的夜色中格外入耳。
陳淺:“……”
怎麼辦?怎麼辦?被蘇七染髮現是他的話,太子殿下那邊兒就露了,自己豈不是還要以死謝罪?關鍵是太子殿下如何說辭?
他慌亂下順手也不知道自己抓了個什麼,就用力的丟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蘇七染跳出了馬車外,朝著聲音的方向,手中握著的一大把銀針還沒扔出去,迎面火速飛來的一個不明物體。
她反應不迭,沒來的及閃躲,正中腦門中央,瞬間身子一顫悠,手上一鬆,銀針散落一地,蘇七染直溜溜的趴在了地上,暈了過去,腦門開花兒,血快速流了一地。
車伕驚聲大喊:“蘇少傅!”
陳淺:“……”作大死了!
顧不得那麼多,陳淺趕忙跳下屋頂,把蘇七染從地上拉了起來,見蘇七染已經不省人事,一臉血。
低頭看了看不明物體,原來他隨手抓了一塊石頭,足足拳頭那麼大,激動時刻,還用了內裡丟出去的……
車伕一看是陳淺,直接傻逼了,再看看蘇七染腦袋上還在躥血,臉色煞白,不知所措。
陳淺:“……”
他不懂醫術,車伕也不懂,腦袋怎麼點穴止血?他不會啊!
“蘇少傅……蘇少傅你醒醒啊!”陳淺晃了晃蘇七染,沒反應,試了試鼻下,還有氣兒。
蘇七染傷成這德性,回到東宮等御醫去了,血都流的差不多了,太子殿下還不得當場一掌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