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綠黛的每一句話,聽上去毫無破綻,可從最初的明確知道她身份,就太過於完善了。
是真的聰明至極?還是……背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可見著公孫綠黛,像是個並行純良的女子,蘇七染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蘇七染沉默片刻:“那你還帶著孩子回京都做什麼?”
“孃親帶我來京都看病。”胥兒狠狠的剜了蘇七染一眼,怕公孫綠黛責怪,又趕緊的把頭低下。
蘇七染:“……”
“哮喘,並不是只有京都能醫治,天下間,好大夫多不勝數,只是沒有浮華的名頭而已。”蘇七染把這個理由,給公孫綠黛按掉了,看她還有什麼說辭。
蘇七染可是個大夫,碰過胥兒的脈象,除了哮喘,胥兒身體健康,甚至比其他同齡的孩子都要結實。
“蘇少傅既然知道胥兒的身體情況,想必精通醫術,可蘇少傅有所不知,胥兒的哮喘是因為中毒所至,是一種奇毒,不知道蘇少傅可層聽過露盤花毒?胥兒就是貪玩兒,誤服了此花花瓣,中的毒。”公孫綠黛心疼的眼神看著胥兒,從上像是有一大頂慈母光環。
“知道。”蘇七染對這個答案,也挑不出毛病:“你在東周呆過?”
公孫綠黛:“是的,當年是皇后娘娘把民女送離的紀國。”
蘇七染聽葉沐蕭說過,皇后不喜歡公孫綠黛,看不上他們家,要讓葉繆娶的是蔡國公的女兒蔡青檸,就是現在的太子妃。
沒下殺手,已經是皇后心存一絲仁德。
露盤花,生長於東周,花瓣上總是有露珠一樣晶瑩剔透的水滴,花的葉子猶如小盤子一樣,因此得名。
那剔透的水滴,由花蕊而出,雖然惹人喜歡,卻有毒,毒性不大,不至於要人性命。
可中毒者,就算是及時救治,也會留下多多少少的毛病,哮喘就是一種,且體內毒素難以徹底清除,又不容易被發現,多數中毒者,無法以享天年,雖多二十年的光景。
除非將體內殘毒全部清理乾淨,而能做到如此的,必須是皇宮御醫院。
因為需要一種極為罕見的草藥,只有紀國御醫院才有。
蘇七染猶豫片刻,道:“看你的說法,根本不想找以前的故人幫忙。”
公孫綠黛:“民女知道,皇宮內院的東西,想要弄出來艱難,可並非難如登天,有些貪財的御醫,只要出的起錢財,就能幫忙,只要民女努力,總有一天能夠攢夠銀子的。”
“我幫你,錢先欠著,你可以一點點兒的還給我。”蘇七染頓了頓:“一萬兩,我會盡快弄到草藥,給這熊孩……給胥兒醫治,放心好了,我是個大夫,知道怎麼配藥。”
她知道如果不這麼說,公孫綠黛的性子,一定會拒絕的,更何況,她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不會白白付出不思酬報。
公孫綠黛一臉的驚喜,梨花帶雨的抬頭,眼中感激:“謝過蘇少傅,蘇少傅的大恩大德,民女無以為報,願為蘇少傅做牛做馬。”
“起來吧。”蘇七染雙手把感激涕零的公孫綠黛從地上拉了起來:“收拾收拾東西,我送你回去,馬車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臨街,東西都賣給了我,你也沒東西賣了,剛好讓我知道你住哪兒,如後方便上門討要銀子。”
美人就是美人,哭起來都一點兒都不失姿色,讓蘇七染心嘆。
“這……好。”公孫綠黛神色恍惚了一下,不自然的笑了笑,下手收拾攤位。
馬車上,蘇七染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公孫綠黛也知情識趣的安靜坐著,胥兒則一直盯著蘇七染,生怕蘇七染欺負了他孃親。
蘇七染這一路,心裡亂七八糟的,腦子也亂轟轟的。
究竟要做什麼?情敵是這麼客氣對待的嗎?不是應該弄死了活該嗎?
葉繆跟湘渤的關係已經那樣了,再好起來,難啊!她應該做一個好人做到底的佛嗎?讓兩人破鏡重圓她心裡難受,可看看可憐的孩子,再看看這個倔強的女人,想想葉繆的心……好糾結,特別煎熬。
馬車停下,蘇七染先行下了馬車,看著宅院附近的景色,蒙逼了。
聽到公孫綠黛說那條街的時候,蘇七染就心裡疑惑,那可是跟葉繆的無名府邸同一條街區。
公孫綠黛跟車伕指路的時候,她在走神兒,如今發現,何止是同一街區,根本就是有鄰右裡。
蘇七染轉頭公孫綠黛:“這裡的宅子,可不便宜。”
“這宅子民女可買不起。”公孫綠黛上前解釋:“剛到京都,窮困潦倒,幸得宅子主人相助,留民女在宅中打雜,白天做個使喚的下人,晚上繡制絹帕,原本是每逢集市,民女才去集市賣點兒帕子,這幾日宅中主人出去了,宅內清閒無事,所以就每日都去集市了,更沒料想能遇到蘇少傅。”
蘇七染:“……”
解釋的毫無漏洞,可她就是覺得不對頭,太巧合了。
並不是沒有這種巧合的事情發生,而是她的疑惑沒能問完,公孫綠黛卻能一次性的知道並且一一填補。
聰明能知她心並不是不可能,但也可以是事先羅列清楚,就等著見著她隨機發揮。
可公孫綠黛又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在東城集市出現?天天守株待兔,她傻逼啊?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不是你家,我就不進去了。”蘇七染想試試公孫綠黛,更想知道葉繆的反應:“方才說了,要給胥兒買點兒衣服用品,不知道我能不能單獨帶胥兒去買?你也累了一天,應當好好休息。”
公孫綠黛:“……”
她要做什麼?如果不答應的話,會不會讓破壞了她跟自己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
越是心中有鬼,越是多想,公孫綠黛就是這一種。
原本就算她不答應,蘇七染也不會怎樣,畢竟蘇七染對公孫綠黛來說,是個陌生人,胥兒可是她的命,怎能心無警惕的讓蘇七染輕易帶走。
可公孫綠黛只是稍作猶豫,就點頭答應了,這讓蘇七染很是意外,也更加的覺得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