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要求單獨見蘇七染,葉繆要跟隨一起,被蘇七染強硬拒絕,葉繆只好假意順從。
東宮的大牢。
牢房光線昏暗,設在地下,極為潮溼,一個單獨的木板床,上面鋪滿了黃黃的軟草,牡丹就躺在上面,雙目盯著牢房頂,撕心裂肺的大喊:“我要見蘇七染!我要見她!”
聽見腳步聲走來,牡丹從床榻上翻身滾落在地,趴在地上,弓身往前一點點兒的挪動。
蘇七染見狀,朝陳淺大怒:“是誰讓你們把她手腳都給綁起來的?”
陳淺滿臉無奈,恭敬行禮道:“蘇少傅贖罪,這女人一直各種玩自殺,屬下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的,如若不然,不用等蘇少傅來,她就已經把自己弄死了。”
蘇七染:“算啦算啦,開啟牢門,讓我進去。”
“可……她萬一……”
“人都給你們綁成這樣了,還能有個屁萬一啊?”
陳淺:“……”
他們綁犯人的功夫,一流的,蘇七染說的也是。
於是,他乖乖的將牢門開啟。
蘇七染走了進去,轉頭看陳淺還在門外站著,不悅道:“你豬腦子嗎?沉船沉的腦袋裡灌水灌多了是不是?先閃一邊兒去,她不是有話要單獨跟我說嗎?你在這裡不方便!”
陳淺:“是。”他剛走兩步,就步放心的轉身說道:“屬下就在不遠處,蘇少傅有什麼事情,儘可大聲喊叫,屬下立馬就來。”
“知道啦知道了,囉嗦!”蘇七染朝陳淺甩了甩手:“只要我沒叫你名字,不管聽見什麼鬼吼鬼叫的,都不許過來!”
“是。”陳淺知情識趣的離開了。
牡丹見陳淺走後,橫著身子,快速的滾著到了蘇七染腳下:“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牡丹,我們一起在絕命門長大,一起出生入死,你是我阿姐,我怎麼可能殺你?”蘇七染蹲身,看著如今狼狽不堪的牡丹,臉上難掩不忍:“我是真的把你當做自己的姐姐,難道……難道你從前的小妹,是叫著玩兒的嗎?只是叫叫而已嗎?”
那時候,她們都是沒有名字的,還未經過最終的挑選,不配有名字,就這麼互相稱呼著,蘇七染天真的以為,叫著叫著就親近了,就是親人了。
“我妹妹六歲的時候,因為家鄉水災死了,我很思念她,你們年齡相仿,所以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把你當成親妹妹一樣,可你不是我妹妹,因為我的妹妹不會把我害的那麼慘!”牡丹笑的諷刺,那是對自己的嘲諷。
蘇七染懵了一下,眉頭緊鎖,凝目牡丹:“你說什麼?六歲?”
絕命門的左護法告訴她,她是三歲的時候,被人販子用一根糖葫蘆騙走的。
她聽的真切,牡丹分明說的是,跟她年紀相仿的死去的妹妹,六歲了。
三歲跟六歲完全是兩個年齡檔,就算長得再比其他同齡孩子高大,也不可能看成差不多。
尤其她嬌小玲瓏的,只能看小了兩歲,不可能看大了三歲!
“有什麼問題嗎?”牡丹冷笑一聲,不屑的撇了蘇七染一眼:“這些話我從來沒跟你說過,聽著怎麼樣?”
“當年我認識你的時候,已經八歲了!”蘇七染腦子瞬間亂了,完全沒有邏輯可推。
八歲之前的記憶,她統統沒有了,左護法跟她說,是因為她訓練的時候受傷,連續高燒不退,大夫說燒傷了腦子才會不記得的。
牡丹這些話,她敢斷定是真的,牡丹又有什麼拿這些騙她的理由?
那左護法告訴她的,又是些什麼?
如果是謊言,為什麼要撒謊?她的記憶是怎麼沒的,都成了懸念。
牡丹:“對,我也記得清楚,只不過是後來才知道的,你長得人小,臉也比同齡的孩子稚嫩,就像現在,猶如十八歲少女,聽我這麼誇你,開心嗎?”
蘇七染大大方方道:“你說的都是實話,就不算誇了,所以我也沒什麼開心不開心的。”
“真夠無恥,跟以前一模一樣。”牡丹似乎回憶起了她們一起的時候,一些有趣的回憶,下意識的嘴角流露出笑意。
蘇七染沉默片刻:“對,我沒變,可你變了,變的莫名其妙。”
“所以趕快殺了我吧,當我求求你。”牡丹見蘇七染沒有絲毫反應,更沒有答應的意思,急切大喊:“殺了我,給我個痛快,就當是你欠我的回報,好不好?我都求你了,你為什麼不肯成全我?難道你一定要讓我飽受折磨,不得好死嗎?”
“是不是昨天夜裡有情況?”蘇七染立馬反應了過來。
牡丹接了私活,沒有通報門內批准,而且是殺她的單子。
她有任務在身,是門主親自安排的,此事如果觸怒了門主,那牡丹下場之慘烈,她不敢想象。
“我不想被萬人踐踏,不想被活生生剝皮被野狼撕咬,也不想被砍去手腳,戳瞎雙眼。”牡丹想到這些,就面如土灰,懇求的看著蘇七染,眼中承載著希望:“你給我來個痛快的吧,我不怕死,我怕生不如死。”
蘇七染:“……”
門主的訊息還真是靈通,原本以為牡丹沒有殺成她,只要她不說,門主就很難知道。
畢竟是牡丹自己接的單子,保密嚴防做的好,是能僥倖逃脫的。
“是你跟門主告狀的對不對,所以你不肯殺我,也不讓太子殺死我,就是想看著我被折磨,對不對?”牡丹突然更發了瘋一樣,表情扭曲的狂叫:“你裝什麼好人?**,你就是個賤種!”
她全身不停的亂動,恨不得上去吃蘇七染的肉,喝蘇七染的血,活活的將蘇七染咬死。
蘇七染快速起身閃避:“你是不是中邪了?被迫害妄想症嗎?我昨天夜裡回來就一直呆在東宮,住在明德殿,怎麼可能見到門主?”
“那門主是怎麼那麼快就知道的?昨天我剛被關起來差不多一個時辰,絕命門的細作就來了。”牡丹狀態恍惚,跟精神錯亂了一樣,拼命的維持在清醒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