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葉繆哪兒知道,蘇七染受傷了,只有在屋子裡悶著的份兒,她倒是想出去玩兒。
“算是吧。”蘇七染盈盈淺笑間,停住腳步轉身,金色的長穗隨著轉頭的動作像是舞蹈。
葉繆也跟著停住了腳步,時間彷彿就定在了這一刻,許久許久才回過神來。
夜幕飄然,永寧河畔,男男女女,放逐花燈,河中大小船隻上,燈影重重,色彩絢麗。
就在河畔東頭,停靠著一艘麗舫,流蘇般月光,隨著河水湧動船身,搖搖曳曳。
這舫的周圍一律懸著紅豔的花燈,有明有暗,大小有規律的穿插著。
花燈的尾部,都掛著精緻的彩蘇,晚風吹過,彩蘇隨風,順著一個方向飄著。
船艄隱約可見一杆風錦,放眼望去,這錦上寫著:無名舫。
“這畫舫一定是你的,跑不了,皇家就是富貴無人能及。”蘇七染記得,從葉繆宅子出來的時候,有留意大宅的牌匾,上面就寫著無名居。
放眼望去,就屬這艘船貴氣,也讓其他船隻停靠的隔著距離。
京都裡的人見多識廣,一見這氣派,就知道畫舫主人必定身份不凡,也就沒人敢斗膽討饒靠上。
“師傅聰慧無人能及。”葉繆微微展笑,把手伸向蘇七染:“來。”
“要有好吃的才行!”蘇七染笑眯眯的,將自己的手送了過去。
“好多好多,怕師傅撐壞了。”葉繆牽著蘇七染的手,心中別提有多滿足。
他揹著身子,雙手背後,緊緊的握著蘇七染的小手,慢慢的步伐,向畫舫走去。
蘇七染笑著跟在他身後,低頭看著他腳步,變化著腳下的左右,他邁一步,蘇七染也跟上一步,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無聊的舉動,可對蘇七染來說,覺得很有滋味。
登上畫舫,便聞古箏聲聲,清雅悠揚,彷彿那曼妙女子訴說著兒女情長。
蘇七染猛然抬頭,發現畫舫上人還不少。
“參見辰王爺。”不是就他們二人世界嗎?這幾個女人又是誰?雖然心中疑惑,可臉面上的大體,蘇七染可沒丟。
“小染今日穿著……很美。”葉沐蕭放下手中酒杯,微笑點頭示意。
她比平時要豔麗許多,淡淡出塵中帶著些許女人嫵媚之姿,讓葉沐蕭的眼睛久久未能挪開。
見在座女子各個優雅從容,衣著靚麗,蘇七染挨個欠了欠禮。
“小皇叔今日邀本宮遊湖,本宮不好拒絕,就一起來了。”葉繆拉著蘇七染,落座主賓,抬手右側:“為首的是辰王妃,本宮的小皇嬸嬸,此座是小皇叔的兩位側妃,最後一位,是小皇叔寵幸的妾侍。”
蘇七染:“……”
微笑微笑……點頭微笑……
什麼情況啊?說好的約會呢?成了群約了。
“民女見過辰王妃。”她看了一眼葉沐蕭獨自一人坐在左側,很是奇怪。
為什麼不跟自己女人坐一起呢?側妃和妾侍可以理解,可正妃呢?
“姑娘有禮,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辰王妃表現的相當客氣,還回了個禮。
能落座在太子身邊的女人,她怎能忘乎所以?
蘇七染以笑相對:“民女姓蘇名七染。”
“既然姑娘報了名諱,那我也應禮尚往來。我在嫁給王爺之前,閨名林秀兒。”辰王妃謙和有度,舉止落落大方,一張雅秀溫柔的臉,彰顯端莊。
“莫不是林庭倉林大將軍之女?”蘇七染早就耳聞,葉沐蕭的王妃,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以葉沐蕭的身份地位,和受到的寵愛,的確是門不當戶不對,高攀了。
林庭倉早些年只不過是邊關的守成小將,把女兒嫁給葉沐蕭之後,葉沐蕭葉沒為他求過什麼官職,更別說調遣到舒服的地方任職。
守城小將還是個守城小將,並無變化,而林庭倉自己也不抱怨不央求,默默的留守邊關。
皇上一開始並不瞧的上這段婚事,甚至嚷嚷著讓葉沐蕭將林秀兒納為側妃。
可葉沐蕭人雖然儒雅,倔強勁兒上來,就得按他要的辦。
無奈皇上拗不過葉沐蕭,只好答應。
多年前還是紀國坊間的一段兒佳話,傳說中絕對是真愛啊,而且之間毫無利益往來。
直到五年前,邊關戰事頻發,林庭倉以先鋒之軀,領兵抗敵,連續三戰大勝,皇上才給封了個將軍,依舊駐守紀國南處邊防,倒是離著鳳陽城近的很。
葉沐蕭也因此算是壯大了軍事勢力,怎麼說岳父就是自己家人,怎麼用都成,為此繆世一族還針對過葉沐蕭。
可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咬的死死的大司馬繆風盎,突然鬆口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林庭倉也順順當當的在那個位置上,一呆到如今。
紀國南方邊防乃是重中之重,與其串聯的,就是兩所小國,還有分為東南兩家的東周和南周。
此前的邊關守將,就是葉繆身邊之人,大將柳成,而林庭倉就是繼任了柳成的空缺。
也是在五年前,絕命門除去的大將軍柳成,被魏君昊一劍刺穿胸膛。
若不是因此,倘若柳橙不死,林庭倉根本坐不上那個位子。
當年她任務中失誤,魏君昊送她戴罪立功的機會,讓她親手把柳成的首級砍了下來,交到了門中手上,因此保住了小命兒,只領了二十棍子。
也就是那一次,她誤以為魏君昊也對她有意思,所以才會幫她。
可如今想想,興許就是順便指了指她而已,誰讓她每次任務都喜歡離著魏君昊那麼近便,如果當天站在魏君昊身邊的是別人,也就順便了,更不會有她啥事兒。
辰王妃:“蘇姑娘耳聞豐厚,林庭倉的確是家父。”
“謝王妃誇獎。”蘇七染看葉沐蕭隻身一人,難免好奇,隨口問道:“王妃跟王爺一年才見不得幾日,怎麼分開坐著?”
“小皇叔向來如此,不喜跟女人同坐,自己的辰王妃也一樣。”葉繆知道蘇七染心中定是疑惑,加以解釋:“這怪脾氣,父皇也說過他多次,可他就是不願,也拿他沒轍,王妃賢良淑德,更不會跟小皇叔為此事爭鬧。”
“如果小染願與我同座,那我是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