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南雲合街。
這種男坊的規矩,她可是比誰都懂,來的時候,是從側門入內的。
此處地角,正門都是有錢的小姐夫人,達官貴人們,抬著轎子進的。
女子拋頭露臉來逛窯子,原本就是惹世俗唾罵的事情,即便是走的時候,每間門口也會抬過小步輦,抬著出去。
更何況這種地方,也接待男客,斷袖的愉快之所,大都能來的,都是富貴之人,此等愛好也不好公開給人知道。
所以像這種坊子想要長期經營下去,不得罪人,得好好注重來客的隱私。
坊子裡的面首也分成兩播,供女子享樂的人數較少,畢竟能膽大來玩兒的女人並不多,供男子的佔比例比較足。
如果是大家都互相不在乎嫌棄,可通用通接,還真有些面首從不跟錢過不去,給銀子足夠不分男女。
蘇七染要了一間上等雅房,叫了一大桌美酒佳餚,準備好好的享樂享樂。
房間裡擺設傢俱皆是不俗,一看就知道花了大家錢。
可見老闆家底兒厚實,也用心在做,堪稱她多年以來,逛的最豪華的一所。
跟其他地方一樣,屋子分為兩部分,外屋是喝酒玩樂的廳堂,裡屋是身心運動的地方,中間用金絲薄緞的雙繡面兒屏風隔開。
老鴇是個狐媚的男子,身子骨纖細軟面,蘭花指一翹,噁心的蘇七染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哎喲喂,這位臉生的很,第一次來我這兒吧?”老鴇名叫馮安,自來熟的就坐到了蘇七染的身旁,掐著嗓子,翠聲脆氣道:“懂得從小側門兒進來,一看就是行家,經常在哪兒逛遊啊?”
蘇七染:“你管我。”
她往桌子上拍了兩張百兩銀票:“好看的,都叫來,本姑娘眼刁著呢,別糊弄啊!”
“您稍等,我這就麻溜的給您叫人去。”馮安拿起銀票,樂悠悠的就出去了。
很快,稀稀散散的腳步聲進門,男子們排排站在蘇七染桌前。
“您瞧瞧,有鐘意的沒?”馮安手指劃過哪一排年輕貌美的小男色們,順帶著朝蘇七染拋了個媚眼兒,媚的蘇七染有點兒抗不住吐的感覺。
“這個不錯,留下吧。”蘇七染坐在椅子上,跟大爺一樣,指了指中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年郎:“喜慶,我喜歡。”
這些面首們,一個個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活脫脫的姿色展覽,要不是心疼口袋裡討來的銀票兒,蘇七染可都想留了。
“最旁邊那個,白淨,我喜歡。”蘇七染笑眯眯的揚了揚手:“再都下去吧!”
馮安雙手翹著蘭花指,行了行禮:“您好好玩兒著,我也出去了,有什麼吩咐,讓他們去叫我。”
“等一下。”蘇七染叫住了馮安:“聽說今夜砸花魁?砸重了還有折扣?”
他們都長成這樣了,那花魁可得啥樣?她一定要見識見識。
馮安點頭道:“有有有,看來您是衝我們家花魁來的。”
“現在暗價到多少了?”蘇七染可懂的不得了。
這種地方可跟男人們去的青樓楚館不同,青樓楚館都是再大廳最亮堂的地方,互相飆價。
可這裡各自呆再房間,根本沒有廳堂設定,客人們互相也不打照面兒,只能每個房間,由老鴇來記下各自開出的價碼,稱為暗壓,所出的價格,就叫做暗價。
馮安:“這個……您一看就是個懂規矩的人,不能說啊,我若是說了,多其他客人豈不是不公平?”
蘇七染掏出了一百兩銀票,往桌子上一拍:“你的。”
“這可不行,老闆嚴著呢!”馮安看著桌子上的銀票,心裡直難受。
蘇七染怎麼可能就此死心。
幸好她自己也有點兒銀票,不然光傅文博給的還真不太夠用。
“這裡有一千兩,你覺得夠不夠砸重奪魁的啊?”她起身,笑盈盈的走到馮安身旁,掏出了銀票,再馮安眼前晃悠了晃悠:“如果不能的話,那這一百兩打賞給你,如果能的話,這一百兩還是你的打賞,可不算你走漏了價碼,只算我們瞎聊陪我瞎猜而已,何來的破了規矩嘛。”
“您可真會啊!”馮安咧著嘴巴,笑著接過了手中的銀票:“夠了呀,我就當您押了價兒,然後從裡面抽走一百兩賞錢,這樣您就不用單付,給您省銀子啊。”
蘇七染挑了挑眉:“我要的,可是男賓的花魁。”
馮安愣住了。
她喜歡玩兒斷袖玩兒過的?太奇葩了!
“聽不懂嗎?”蘇七染指尖點了點馮安手中的銀票。
“懂,懂是懂,就是……您不嫌棄啊?”馮安捨不得手中的銀票,可心裡總覺得蘇七染怪怪的。
蘇七染撇了他一眼:“你管我。”
“我還真管不了您這口兒愛好,不過吧……”馮安甩了甩手裡的一千兩銀票兒:“這還真不夠,得加一倍半。”
蘇七染咬了咬牙,又從小布袋裡取出了銀票:“這一千五百兩是給你去押花魁的,這二百兩,是因為你懂事兒賞你的。”
“明白明白,您真是個敞亮的主家。”馮安馬屁的抬了抬胳膊:“您玩兒著,我這就去給您辦去,保證妥妥的。”
馮安剛一出門,蘇七染臉色就沉了下去,嘴巴里嘟囔著:“我呸,真特麼貴!”
她倒也知道,傅文博說的皇家守歲繁瑣是真,可守歲結束,皇子可以自行離去,然後回到自己府邸愛怎樣怎樣。
太子會去皇后那裡,之後再回東宮。
絕命門掌握著皇族一手資料,記得沒錯的話,曾經有紀錄過,皇族之中有好男風的,其中就有一個名字,那便是冀王鱒雲。
她回京都的路上,心裡就惶惶不安。
一路上沒有絕命門的伏擊,門主也沒有出現過。
或許可以從鱒雲身上探知點兒什麼。
鱒雲鬧自殺半死不活那一夜,的確是門主出現,給他服的藥丸兒,才得以緩息過來,兩人必定存在著某種關係,不知道是不是跟絕命門合作的那位皇族。
京都城裡這麼有名的坊子,鱒雲愛好此道,怎可能不來泡泡此處花魁?
蘇七染回頭的時候,見兩個面首正蹲在地上點蠟燭,大驚。
“你們幹嘛,我不玩兒這些變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