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亂起悼詞
何小琪的父親何知定是第五代的家主，又是去世之人何小琪的生父，無論是於公於私，於情於理，迎接顧天念這樣的事情，他自然都是責無旁貸。因此，一聽到手下的兄弟通報說顧天唸到了，才剛剛嚥下一個餅子當早飯的何知定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趕忙強打起精神，一路迎了出來。
“何家主怎麼跟我這麼客氣了？大家是同行，平日裡住得又近，向來遇到什麼事情都是互相幫襯的，都是自己人。”
說了這一句，顧天念停頓了一秒，旋即換上了一副無比惋惜感慨的語氣，幽幽說道：
“小琪賢侄女我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當年見她聰明伶俐，做事周全，頗有何家主你的風範，我還替何家主你感到高興，卻不想老天爺竟如此嫉妒，以致小琪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今日是小琪的七七之日，我無論如何也應當早早來為她送行方是正理。”
“小女在天有靈，若是知道顧家主你對她如此欣賞惋惜，想來一定也是感恩的。顧家主，七七之日的法事還未開始，請先屋內稍事歇息吧。”
顧天唸的話語裡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他們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此刻倒也沒有什麼說破它的意義。所以，既然顧天念裝模作樣地扼腕嘆息了一番，何知定也就半真半假地道了謝，順勢把顧天念請入了何家的大門。
七七之日，如果是對這些事情非常講究的人，在這一日所舉行的法事必定是極其隆重，各中的許多繁文縟節，繁瑣程度絕對不在頭七之日之下。
他們幹倒鬥這一行業的，成日裡更死人墓穴打交道，對於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本就要比平常人更信了三分，再加上自己也知道自己這一行業並不如何吉利，所以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對於各種大小法事，祭奠章程等顯然尤為重視和講究。
因此，顧天念一踏進何家的四合院，映入眼簾的就是已基本佈置完畢的靈堂，以及仍舊在做著各式前期準備工作的法師道士們。
“何家主對小琪侄女果然心愛，這般的法事規格，著實有些出乎顧某的意料之外啊。只是小琪侄女終究只是一個女孩子，讓她承受這樣大的法事，難道何家主就不懼，這樣做反而會讓小琪侄女亡魂難安嗎？”
何知定豈能聽不出來，顧天念這話裡有話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拱手致謝道：
“顧家主對小女這樣關懷備至，細緻入微，何某替小女多謝顧家主了。不過還請顧家主放心，這樣的法事雖說不小，也不算很大，小女承受得住，我們顧家也承受得住，並沒有什麼可懼怕的。顧家主也不必多擔心了。”
顧天念呵呵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誰也看不懂顧天唸的笑容裡究竟含有幾層意思，只是在何知定的眼中，跟前的這個老傢伙實在是越來越像一隻老狐狸了。
半個小時之後，法事開始。進行中途，顧天唸作為前來悼念的外家家主，依例自然是要上臺講講悼詞。何家人一直都對顧天念這個勁敵的家主頗為戒備，但是這種悼詞也好，弔唁也好，人家完全按規矩來，表面上對他們何家簡直是和氣得不得了，他們也沒有辦法說什麼，更加找不到任何理由來阻止顧天唸的“一番好意”。
但是，何家人還是小看了這個後起之秀顧家的狼子野心。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顧天念上臺所講的悼詞，竟然是將早已羅列完備的，這些年來何家和顧家之間的種種貿易往來，以及何家所欠下的條條債務，全部當眾朗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