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墜馬之故
輕輕擺了擺手,冷大元帥按捺住自己的心思,道:
“罷了,你不必告訴我,也不必告訴你母親了。既是竹大人交待過,你也應諾的事情,那就按照竹大人的吩咐行事吧,我不會再多追問了。”
袁氏也不是不顧大局之人,見到陌兒的臉色,在聽到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對話,她又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見冷平陌和冷大元帥雙雙把視線朝自己的方向投射過來,袁氏連忙輕輕一笑,跟著自家老爺的意思,也表明立場,表態自己絕對不是滿心八卦,好奇氾濫之人,讓冷平陌不用開口了。
見父親母親都放棄了追問,冷平陌暗地裡不由微微鬆了一口氣。知道他們兩個既然收斂起來追問真相之心,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許多,無論自己怎樣說,怎樣把所謂的“真相”稍稍吐露又含糊其辭,他們二位,尤其是父帥都不會再多做推敲的了。
“其實竹大人想瞞的人很多,卻並不包括父帥和母親。只是擔心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洩露機密的風險,這才吩咐我千萬不可對外宣揚的。如果父帥和母親當真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們一點,那就是我只所以會受傷,竹大人之所以會差點兒誤了時辰,都是因為我們在路上,遇到了神祕刺客的謀殺。”
“你說什麼?刺客謀殺?”冷大元帥想象過很多種可能,唯有這一點從來不曾想過,畢竟這樣的事情發生頻率實在太低,尤其是在冷平陌和竹子鳶二人身上,冷大元帥更是完全不能理解刺客到底會是誰的委派,又是怎樣的動機。
“陌兒,你怎麼樣?有沒有被刺客弄傷哪兒了?”袁氏也被這個訊息嚇得不輕,只是她滿心都只顧得上掛念冷平陌一個了。等到問了幾句之後,方才猛地想起,自己這個兒子乖乖地在自己面前躺了大半天了,他哪裡受傷,自己很清楚,他有沒有事情,自己也一樣知道。這個問題,卻未免多此一舉,稱得上是廢話了。
“娘,您安心些,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您放心好了,戰場我也不是第一回上,敵國萬千大軍壓境,尚且不能在我這裡佔得半分便宜,區區幾個刺客能奈我何?”
默默感受著母親的牽掛和擔憂,冷平陌輕聲安慰了她幾句,而後便又將視線轉向了冷大元帥:
“這些刺客並不是衝我來的,而是意圖謀害竹大人。竹大人或許已經猜測出了什麼,想要靠自己去查證事實,在此之前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才吩咐我,絕不可以把這件事情告知別人的。不過我想,父帥和母親都是素來穩重之人,自當不會多嘴,所以這件事情告訴你們,其實也無妨,就是請你們萬萬不可再擴散知情範圍了。”
信得過他冷大元帥和袁氏的,當然是冷平陌而不是竹子鳶;但好在冷平陌也沒有信錯人。袁氏點了點頭,卻兀自不放心自己兒子的安危,想到那些刺客既然是衝著竹子鳶而去的,那麼如今竹子鳶仍然活著,他們很有可能不甘失敗,從而捲土重來。行刺了一回,就讓陌兒傷成了這個樣子,這要是第二次遇險的時候,陌兒又是在竹子鳶的身旁,那時候若是派來的刺客更加厲害的話,那陌兒會不會……
“娘,您想多了,他們或許真的不會善罷甘休,但是竹大人又豈是好相與的?這一次過後,竹大人一定有了防備,若是還想殺她,那絕對是難上加難了。依我看,能夠事先探知我和竹大人的去向,找到山坡之上,樹林茂密之地,對我們突然發起進攻,最後又留不下任何一個活口,讓我們無從追查,這樣的人一定是高手,此次失手之後,他最有可能選擇的應當不是再度行刺,而是暫且按兵不動。”
袁氏被他所言說得一怔,冷大元帥卻立即肯定了冷平陌的猜測。袁氏仔細回想了一番,斟酌之後,卻也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有些欠思慮了,反倒是冷平陌的揣測,或許更加符合事實。
“不管怎麼說,既然都知道大人身旁有這樣可怕的危險潛伏,你以後就儘量同她保持一些距離吧,不要再把自己捲進其中了。”
冷平陌眼神一凝,斟酌幾下,並沒有多說些什麼,只默默地點頭答應。冷大元帥在一旁聽見袁氏的話,忍不住也皺緊了眉頭,正想著要說些什麼,卻瞥見冷平陌口是心非地答應了袁氏。心頭一震,明白自己兒子心意的冷大元帥心下到底舒暢了許多,便也不再打算多說袁氏什麼了。
見事情都說得七七八八,冷平陌突然強行換了一個話題,一下扯開了八丈遠,道:
“娘,我剛剛睡醒,現在都餓了,你有沒有給我做青米糕?”
回到神司府,竹子鳶第一件事就是把劍靈叫了出來。
剛才冷平陌說的刺客半真半假,他墜馬的緣由卻其實並不是什麼被殺手所傷才摔下來的,而根本就是他自己故意為之。之所以這樣,是為了讓他們趕不及按時返回的時候,可以有一個解釋的藉口。
那時竹子鳶在冷平陌的教導下學了射箭的方法,初見成效,正自高興,卻猛然記起自己的正事兒,趕緊同冷平陌一道策馬往回趕。她也只是內心擔憂,忍不住就說了出來,自己亦不過是喃喃自語一番罷了,首先想著的還是到底如何爭取不誤了大事。
但令竹子鳶萬萬想不到的是,冷平陌從旁聽到了自己的擔憂,居然突地一拉馬韁。馬匹受了刺激,瞬間抬起了前腿,而冷平陌就勢從馬上猛地掉下,一路滾進了山路旁的草叢之中。
“平陌!”竹子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事故給嚇得不輕,連忙也跟著停了馬下來檢視。想不到等她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卻發現冷平陌的左腿似乎已經斷了,因劇烈疼痛而淌下的冷汗遍佈他的額頭髮際。
“平陌,你感覺如何?怎麼會突然就摔下馬了呢?那匹馬不是早就已經被你馴服了麼?”竹子鳶一邊用力地把冷平陌的上半身扶坐起來,想查探一下除了摔折的左腿,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地方受了傷,一邊又萬般疑惑,忍不住地想要開口問他。
“我沒什麼大事。”冷平陌一邊忍受著骨折的痛苦一邊說著,吸氣聲不斷地夾雜在他的話音之中,顯然很是痛苦難忍:
“到時候,要是真的,趕不及了,你不妨就說,是我不慎跌馬,才耽誤了時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