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別有目的
她絕不能對他有所欺瞞。
“因為舒宸妃是我的人。”
“你說什麼？”冷平陌就好像聽到了什麼諸如母豬上樹了的逆天新聞一般，瞪大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直勾勾盯著竹子鳶。竹子鳶自認為心理素質還是很可觀的，此刻卻也免不得被他盯得有幾分頭皮發麻。
“我沒有騙你，你也沒聽錯。舒宸妃能從冷宮出來，都是拜我所賜，自她得我相救重回辰秀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註定成為我在宮中的一枚棋子了。她於我而言作用極大，這枚棋子來之不易，我絕不能輕易捨棄，所以，我必須要救她。”
“棋子？”冷平陌的臉色徹底起了變化，滿滿透著一股難以言狀的莫名意味：
“子鴛，你雖然被封為亞後，負責協管六宮事務，但是你畢竟不是陛下的嬪妃，而是朝堂上的大祭司啊！何以這後宮之中的勾心鬥角，你也要參與其中？難道你會不知道這趟水有多深，多渾濁麼？”
“後宮爭寵的黑暗陰詭，我又如何不知？只是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一談起這個，竹子鳶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心神恍惚間，便是一股疲累之感悄然爬出：
“平陌，你有所不知，後宮的人，尤其是在後宮數十年而不敗不滅的妃嬪們，究竟有多麼可畏可怖，沒有親身見識過，是永遠也無法真正想象得到的。你以為我會喜歡捲入這後宮爭寵的漩渦當中麼？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師姐把我拉入其中的，國祭一事，我險些喪命，就是因為後宮無人，才會被我師姐抓住良機！”
想起這一切事情的起源開端，回憶起自己剛剛魂穿古代的時候，那由內而外所感受到的可怕的孤獨與迷茫，即使是竹子鳶這等定力驚人之輩，卻也不免一陣心神激盪：
“師姐一事塵埃落定後，倘若我沒有受封國之義母，或許後宮之事，我尚且可以退避三舍，從此置身事外；但陛下並沒有給我這樣抽身而出的機會。我既已受封，至少在名義上，如今的我已是這大涼後宮當中除了陛下之外的第一人了。那些妃嬪們各有心思，各做打算，趨炎附勢者有之，針鋒相對者有之，暗中使絆者亦有之，而我，則毫無疑問成了眾矢之的！”
“你說，若換了你是我，你該如何做？你難道還能有法子出淤泥而不染嗎？”
竹子鳶情緒激動，可她的字字句句聽在冷平陌的耳朵裡頭，卻頭一回顯得那樣不講道理，讓他根本不能苟同。冷平陌本就是一個想到什麼說什麼，喜怒哀樂盡數外露的主兒，更何況面前的人還是這麼親近的關係，他說話做事就更加百無禁忌，萬事隨心了，當下聲音也不擴音高了幾個調兒，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也開始漸漸變得淡定無能了：
“就算你如今承擔了協管六宮事務的重任，那又如何？那便是你可以參與宮鬥黨爭，把宸妃當成你制衡後宮勢力，稱霸三宮六院的棋子的理由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你不願意，大可不必主動參與其中，以你的地位和能力，你不加入後宮的血雨腥風，難道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你？要與不要，選擇權根本一直都在你身上！”
竹子鳶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冷平陌會天真至斯，竟然以為在後宮那個大染缸當中，只要自己是最好的那塊布，其他料子就得主動給自己讓出一條道兒來，任由自己決定想染還是不想染，誰也奈何不得。這當真不是冷平陌故意講的一個冷笑話嗎？
她原本就很是心神疲倦，如今發現，自己的苦衷絲毫也得不到冷平陌的理解，反而如此理直氣壯地反駁自己，竹子鳶只覺得更加困頓疲憊，渾身上下所有的氣力都彷彿已經抽光散盡了一般，整個人的精氣神兒一下子便萎靡了下去。甚至於她連筆直坐著的力氣，也已餘額不足，開始不自覺地將整個玉背，都靠倒在身後的椅背之上了。
想來想去，竹子鳶仍舊不甘心就如此坐視這無端生出的誤會如滾雪球一般越耗越大，決意無論如何，用盡自己所有的文學才華也要讓冷平陌徹底瞭解並理解自己的無可奈何。
其實竹子鳶對於眼前的冷平陌，並無多少埋怨之情，更加不曾覺得他是在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她很能理解冷平陌的立場與自己之間有多大的差別，這至少能夠說明，冷平陌未曾結黨營私，與後宮之人內外勾結。這終歸是一件好事兒，也正是冷平陌在竹子鳶眼中最大的魅力。
只是——
“平陌，我與你不同。我已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從未主動害過別人，但只有一味的忍讓退避，根本就不可能躲避得開這後宮爭權奪位的明爭暗鬥。有很多事情，我原本不願同你提及，只是想不到你會這般看我，現如今我也不得不說了。你可知道，當年舒宸妃為何會一夜潦倒，被打入冷宮？”
“那不正是你的傑作嗎？”冷平陌想也不想地就應了一句，對於這件知名度極高的往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剛才我還覺得奇怪呢，當年舒宸妃會倒臺，分明就是你乾的好事兒，怎麼你說的後來又把她想方設法重新從冷宮裡給撈了出來，還讓她變成了你的人？”
“你就沒有想過，為何當年我要突然對付一個殊無交集的舒宸妃，把她一舉打入冷宮嗎？”
竹子鳶卻並沒有打算正面回答冷平陌的問題，只反問了一句。有些事實，原本並沒有打算將冷平陌牽扯其中，但現在，自己既然決意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通通說出來，那麼一旦開了頭，她也就沒打算再半途而廢了。
“我沒猜錯的話，是因為國祭那次事故吧？”冷平陌的思路果然很容易就被帶跑了，方才分明還很是激動地對竹子鳶的三觀加以駁斥，現在卻又開始認認真真地趴在她跟前，準備聽故事，而且是帶互動的那一種。
“沒錯，就是那一次的國祭。我那個時候，與後宮之人幾乎是零接觸零交流，井水不犯河水，可舒宸妃卻與我師姐鳳琴互相勾結，險些讓我喪命於祭臺之上。你可知舒宸妃為何要幫鳳琴對付我？因為那時候的鳳琴與她達成協議，只要我死了，鳳琴就會盡全力幫她對付沈莊妃。我不參與後宮之爭，可後宮的女人，難道便因此放過我了？不可能的，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