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公主吃醋
以冷平陌對竹子鳶的瞭解,只怕此刻的竹子鳶不知因何緣由,驟然間已是變了主意,所作所為,分明是專為刺激和惹怒襲香公主而行。
竹子鳶從來不是什麼軟善之人。她先前對襲香公主頗多容忍,也決心諒解她派人刺殺自己之罪,這已經是仁至義盡,對得起襲香公主,對得起陛下的隆恩,也對得起冷平陌與自己之間的真摯情誼了。所以,她並不打算再繼續這麼忍耐下去,說什麼也要讓襲香公主嘗一嘗自己的厲害才行。
對付襲香公主這種人,其實根本不難,難就難在她享有的聖寵實在高得離譜,而且她不等同於那些後宮妃嬪們,若是妃嬪們享有的隆恩,再如何離譜都無需太過忌憚,只要找到破綻,施一個小小的反間計,竹子鳶還是很有信心讓那人一朝失勢的,舒宸妃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可襲香公主不同。所謂血濃於水,她是當今天子的親生女兒,而且還是當今天子最為疼愛的親生女兒,沒有之一,這等血親關係,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反間計就能挑撥得動的。所以,想要給她一點兒小小的教訓可以,決不能鬧大了。
一定要做到讓襲香公主即便帶著一股子怨氣,跑到陛下面前去胡攪蠻纏告自己的御狀,也能讓陛下堅信這一切不過是襲香公主的小女兒氣性又發作了,不把她認真地當一回事兒。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至於因為陛下的偏心,而白白為了爭口氣斷送了性命。要是連鳳琴那樣厲害的絆腳石都搬走了,回頭在襲香公主這條陰溝裡頭翻了船,那自己可真是虧大發了。
好在這個公主的心理年齡根本不成熟,這等要求雖說放在旁人身上頗為苛刻,但放在襲香公主的身上,卻並不難,只要——
“平陌,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臉上哪裡粘上奇怪的東西了嗎?”竹子鳶裝模作樣地在自己臉上摸了幾把,方才輕輕錘了一下冷平陌,嗔道:
“我的臉明明很乾淨嘛,我還以為自己花了呢,嚇我一跳。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你幹嘛這樣瞅著我?出了什麼事兒了?”
“啊?哦……沒,沒有,沒事兒。”冷平陌好半天才總算是回過神兒來。看著竹子鳶這帶著三分刻意的嬌嗔神態,冷平陌已然猜中了竹子鳶的打算,不由得滿心都是苦笑,很有些無可奈何。實在料想不到,原來這高深莫測的竹子鳶,還有這樣小孩子氣的一面兒。
“陌哥哥,你——竹子鳶!把你的臭手拿開!不許你碰陌哥哥!”
襲香公主簡直忍無可忍,幾步搶上前去,雙手同時探出,一邊拉住一個人,兩下用力,就想強行把竹子鳶和冷平陌握在一處的兩隻手掌拉開。
冷平陌倒是並沒有太多計較,反正這手既不是他主動所牽,分開也沒有什麼,而且他深知襲香公主的心思,若非萬不得已,冷平陌絕不會跟襲香公主擰著來。但竹子鳶則不同了,雖然那等來電的感覺令人陶醉,可並不代表竹子鳶便忘了自己這般作為為了何事。她的本意就是想好好氣一氣這位高高在上的大涼公主,又豈會讓她輕輕鬆鬆地如願以償?
但凡竹子鳶不願意,就憑襲香公主那嬌生慣養地幾點子氣力,那是斷然連一根手指也掰不開的,更別提還想要強行分開他們二人十指緊扣的一對肉掌了。
“你放開……你給本公主鬆開!”任由襲香公主使上吃奶的勁兒,可竹子鳶和冷平陌二人的手卻好似鐵焊鋼鑄的一般,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來。襲香公主再傻也不可能猜不出來,竹子鳶是故意為之的。
然而,也正是這“故意”二字,便足以讓襲香公主為此氣急敗壞,火冒三丈了。
“竹子鳶!你還不給本公主放開?”
“我為何要放開?我與平陌關係非同尋常,乃是極親密的摯友,拜你所賜,我們還曾經一同經歷過生死大劫。我和平陌的這等情誼,早已超越普通的友情,不過是牽個手罷了,這又何勞公主多做管涉?”
“竹子鳶,你個賤人!陌哥哥跟你什麼時候成了親密的摯友了?根本就是你自己在往你自己臉上貼金!竹子鳶,你快給本公主放開手,立馬滾出元帥府,否則本公主跟你不客氣!”
竹子鳶說的那些話不能算錯,所以冷平陌即便明知道竹子鳶是在故意惹惱襲香公主,襲香公主也多少能猜到幾分刻意的成分,但是他們二人誰也無力反駁竹子鳶的言論。但是竹子鳶說的那些話,又實在太過意味深長,話中有話。竹子鳶何等能耐?她既然用意就在於激怒襲香公主,那當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現在的襲香,確實已經像被點燃了的火藥桶一般,開始爆炸了;但這等威力顯然不夠,還不足以讓竹子鳶就此止步停手。她要的,是連環爆炸,直至襲香公主整個人從上到下被怒氣燒成一團火雲,氣得連這元帥府都待不下去,竹子鳶才算能稍稍一解方才再三容忍之下,漸漸也鬱結在胸中的濁氣。
“公主,你不要忘記了,本司在外廷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祭司,在後宮,同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亞後孃娘,無論宮裡宮外,本司的身份地位論起來,都在公主殿下你之上。本司不願在你面前擺什麼架子,故而方才一再容忍你對本司的無禮無狀,可想不到公主殿下竟然得寸進尺,竟然對本司再三下達如此無理的命令,簡直太放肆了!”
話音未落,竹子鳶那陡然湧現出來的熊熊怒氣,滿面凶狠之狀,登時把從未見識過這等陣勢的襲香公主嚇了一大跳。
竹子鳶的演技這數月之間早就鍛鍊得爐火純青,雖然說竹子鳶這一連串的所做所說,十成裡倒有九成純粹是故意為之,但她滿臉的凶悍之色,看上去著實逼真之至,不要說襲香公主這等從沒被人惡顏相待過的人,就算是冷平陌,也險些被此刻驟然之間臉色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竹子鳶唬了一跳。
“你,你,你!”襲香公主實在被竹子鳶氣得不行,卻又著實有幾分害怕此刻的竹子鳶。右手食指高高舉起,遙遙指著竹子鳶的面龐,不停地打著顫,卻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能說些什麼才好。
竹子鳶絲毫也沒打算就此鬆口:
“公主,你想說什麼?莫非,你是想說,本司所言有理,你知道錯誤了?你想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