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漸入圈套
“自認為平日裡也並無輕易得罪旁人，或許他想對付的並不是我，而是我們所有的祭師，甚至是想對大涼國不利，只是我樹大招風，難免成為他首先選擇的下手物件；又或許是因為一些連我也早已經忘卻的過往樑子，所以那個人才會對我百般糾纏。不過，我已經找到了一條極好的線索，只要順藤摸瓜，定能將他揪出來。”
“線索？”鳳琴心中咯噔一聲，果然如此，自己料得半點也不錯：
“是什麼線索？”
竹子鳶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遲疑：
“師姐與我乃是同門，素日裡互相幫襯良多，再信任不過的了，這條線索雖是機密，但告訴師姐自然無妨，可倘若因此將師姐牽扯入這漩渦泥沼之中，師妹實在……”
“我不在乎！”鳳琴眼看著就要把竹子鳶的話從她口中給套出來了，可是這個節骨眼兒上，竹子鳶居然再度猶豫了起來，當真叫人內心焦急萬千，幾欲抓狂。雖仍是理智尚存，但鳳琴的情緒畢竟已漸漸被竹子鳶有意無意間逼至失控邊緣，因此，她一個沒能按捺得住，聲音未免急了三分，倒叫竹子鳶猛然瞪大了兩顆眼珠子，臉上滿是詫異疑惑之色。
“師姐？”
“哦，無妨，無妨。不過是情緒激動了些。”鳳琴到底也是個人物，聞言立知自己失態，而且已然引起了竹子鳶的注意，立馬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而後急中生智，瞬間便找到了一個足以解釋通暢的理由：
“師妹不必擔憂，我沒什麼事情發生，只是心中替你焦急。”
說到此處，為了做戲做全套，鳳琴還刻意擰起了眉頭：
“師妹一心為師姐著想，這份情誼，師姐心裡頭自然再清楚不過。只是師妹若有三長兩短，又當如何完成師父臨終的遺願，讓我們祭師在大涼國地位得保，發揚光大？師父臨終前還囑咐過，讓我務必從旁盡力輔佐於你，若是師姐不能守護好師妹你，竟然讓師妹先我而去，待我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師妹，有何面目去見師父？”
說得跟真的一樣。此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見長，簡直跟顧家的那位老混蛋有得一拼了。竹子鳶內心裡不屑地撇了撇嘴，當真有一種衝動，想直接掀開她後如城牆的臉皮面具，直接先狠狠地把她吐槽一番再說。
“師姐對師妹的關懷，師妹豈能不知？”沒法子，到了這等騎虎難下的地步，竹子鳶也只好跟著一道睜眼說瞎話，繼續唱這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的大戲了：
“也罷，師姐既然關切，便同師姐講了也無妨。您還記得一個多月前，那位一朝貶入冷宮的廢妃舒宸妃嗎？”
舒宸妃？被竹子鳶這般一提醒，鳳琴第一反應卻是有些發怔。這個名字，曾有一段時間是自己密切聯絡過的，為了籌謀那場足以要了竹子鳶性命的國祭，鳳琴有時候幾乎連睡夢之中，都是在和舒宸妃祕密商量諸多安排，彼此背地裡籌謀。
可自從竹子鳶九死一生逃過了這原本的必死一劫，撿回一條性命來，又很快就把第一個敵手舒宸妃送入冷宮之後，鳳琴自然也就同那個再無價值的廢妃失去了所有聯絡，無論心頭耳畔，都再無關於此人的任何音容笑貌和相關訊息了。
此刻陡然間，復又聽得竹子鳶提起，鳳琴才恍惚間記憶起來，自己曾經還有過這麼一個合作盟友。
當然，對於舒宸妃如今悽慘的下場，鳳琴是不可能有任何同情的情緒在其中的，她們二人之間從始至終便不曾有過真正的盟友之誼，從決定展開合作的第一天起，二人彼此就都明白，與對方不過是利益驅使，方能走到一處，一旦利益不再同步共贏，她們二人的聯盟也一定隨之土崩瓦解。
不過，如今聽竹子鳶提起舒宸妃，鳳琴卻很快便起了戒心。舒宸妃與自己的聯盟早已名存實亡，她定然心知肚明，自己絕不會想著要救她。她一個人待在冷宮之中，眼看四面皆是銅牆鐵壁，毫無絕處逢生之機，對自己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可她畢竟還活著。而且更為關鍵的是，竹子鳶還記得她的存在。
竹子鳶雖然只是開了個頭，提了一下舒宸妃的名頭，但鳳琴一路沿著這個開頭想下去，很快便弄清楚了竹子鳶口中所說的，那個十拿九穩可以找出幕後真凶的法子是什麼了。
很顯然，舒宸妃之所以會派遣宮奴在國祭之上暗算竹子鳶，其背後同樣脫離不開她鳳琴的煽風點火。既然自己不是第一回使用借刀殺人的伎倆了，竹子鳶能夠猜得出來這兩次遇險背後的聯絡，倒也並不意外。
她雖不知幕後之人是誰，但舒宸妃肯定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但凡只要竹子鳶給她一些希望，即便只是空頭許諾，以舒宸妃如今如斯不堪的境遇，為了最後一線渺茫的生機，她也會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更不要說竹子鳶所希望從舒宸妃那裡得到的，只是那個幕後之人的身份呢？鳳琴絕不會天真地以為，現如今的舒宸妃還會想法子保住自己。
當初以為她既然在聖上面前不敢把勾結外臣之事說出口，那麼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她自是唯有於冷宮之內終老一生，從此寂寂無名，以聖上喜新厭舊的風格，必然也再不會念起，如此，她對自己沒有威脅，又算是保了自己一次，那麼姑且繞她一條性命，任她自己在深宮中苟延殘喘也就是了。想不到自己一念之仁，竟釀出如此大禍，當真是悔之莫及。
“師姐都猜到了？當真厲害。不錯，師妹正是這般打算的。”竹子鳶對著鳳琴流露出佩服的神色，但旋即就變成了沾沾自喜的小得意，當真是從頭到腳都一副對鳳琴完全不設防的表現，連竹子鳶心裡頭都在暗暗驚歎於自己演戲的天賦竟如此之高：
“舒宸妃如今早已被我打入谷底，就算她認定了今天這一切，我是罪魁禍首，又能如何？只要舒宸妃還沒有完全放棄她自己，她就一定放棄不了我對她的利誘，即便明知道一定會被我利用，只怕她也一樣會義無反顧地答應成為我的棋子的。”
“更何況我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只是要她將那天連當著陛下的面都沒有招出來的幕後主使告訴我便可，只要我許諾她但凡能夠這一點小小的要求，她又如何會拒絕我？師姐，你覺得我這個計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