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請龍兒在校外一家小餐館裡吃過午飯,便打算回宿舍去溫習功課。龍兒卻不想這麼早就回去,硬拉著楊廣讓他陪自己逛校園。
楊廣上次和商紂王碰面時曾聽他說過,他的妹妹商龍兒宅得很,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商紂王和父親商通天時常不著家,而龍兒又沒什麼朋友,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很是孤單。
念及此事,又想到下午沒課,籃球隊選拔也要三點才開始,楊廣便應下了龍兒的要求,陪著她逛起校園來。
楊廣預支了10月的薪水,擺脫赤貧之後新買了一輛腳踏車,和龍兒出來吃飯時他騎著這輛車載著龍兒。現在要回學校逛校園時,卻換成了龍兒騎車載楊廣。
一位個子小小的女孩騎著腳踏車,而身材相對女孩來說顯得格外魁梧的大男人反倒坐在車後座,這一幕奇景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凡是路上所遇之人,無不對著龍兒和楊廣指指點點。
龍兒是無所謂,楊廣卻躁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天可憐見,明明是龍兒自己要求這麼做的,楊廣也是拗不過她才讓她騎車載自己。可群眾們卻是不明真相的,自然會把楊廣當作鄙視的物件。
“我們還是換一換吧……”一路上,楊廣不斷地請求交換位置:“千夫所指,無疾而終……我現在感覺很不好,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兒太難受了……”
“少羅嗦!”龍兒悠然自得地踩著腳踏車,慢悠悠地說:“你記住,那些人是在嫉妒你。要是龍兒我給他們一個坐上你現在位置的機會,你瞧那些人不哭著喊著撲上來?不招人妒是庸才,你是一騎當千的猛將兄,千軍萬馬都視若等閒,被千夫所指又怕個什麼?”
“呃……”
“你就安心享受吧。龍兒我好不容易大發慈悲載你一回,這份榮耀即使到你百年之後,在閻王面前也可以自誇一番的。龍兒我紫薇照命呢!皇帝親自騎腳踏車載你,這還不夠你自誇的?閻王都要給你幾分面子,下輩子讓你投個超好的胎。”
“這,這太遙遠了吧?我才23歲……”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謹慎規劃未來,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任的做法。”
“下輩子的事情也能規劃?閻王是封建迷信吧?”
龍兒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你相信自己是天煞孤星,相信星命,為什麼就不信閻王?我告訴你哈,正因為你相信你自己是天煞孤星,所以我才把我是紫薇照命當成真的。要說封建迷信,也是你教我相信的。”
“……”楊廣無言以對。
在龍兒一路上單方面地對楊廣調侃之中,兩人一路不停地在偌大的校園裡轉悠了個把小時。直到腳踏車來到了一座人造小山腳下,龍兒這才停下車,抬頭看著那小山包。
這裡就是她一個月前遇上那隻大熊貓的地方。
楊廣也怔怔地看著小山包。一個月前,他就在這裡誤傷了那個奧特曼小女孩。
“上去坐坐?”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聽到對方和自己說出一樣的話來,兩人都怔了怔,旋即相視一笑。
龍兒將腳踏車停在山腳下鎖好,和楊廣一起往山上走去。
來到山頂後,腳下的路由混凝土臺階換成了鵝卵石小徑。兩人走進一座林蔭遮蔽下的八角涼亭,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龍兒雙肘撐在石凳前的石制棋盤上,兩手托腮,怔怔地望著亭子外面搖曳的竹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楊廣坐了一陣,感覺很不自在。他不喜歡冷冰冰的石凳,他想到林子中去,在竹林中席地而坐——這就是大熊貓的潛在習性在作怪了。
他見龍兒來到這裡後一言不發,平時或精靈或睿智或威嚴的雙眼也有些茫然,忍不住問道:“龍兒你來過這裡?”
龍兒被他喚回了思緒,想了想,她搖頭微笑道:“沒有,我這是第一次來這裡。你呢?你來過嗎?”
楊廣猶豫一陣,點頭道:“來過一次。”
龍兒別有深意地一笑:“一個人來的?不是和什麼人約會?”
楊廣生怕龍兒誤會,連忙否認:“我,我怎麼可能和誰約會?我又不受女孩子歡迎……”
龍兒扁了扁小嘴:“我也沒說你是來和女孩子約會的。”
楊廣鬆了口氣,看來龍兒沒有誤會。雖然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讓他不能追求龍兒,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楊廣即使不能追求龍兒,也不願意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畢竟她除了是超級美少女,還是他好朋友商紂王的妹妹。
“那,那聽到‘約會’這個詞,正常人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和異性約會嘛。”
“也不一定非得是異性,同性也可以啊!”
“呃……我不是同志。”
龍兒哼道:“沒說你是同志。你可以來這裡和小貓小狗啊,猴子猩猩啊,還有和大熊貓什麼的約會啊!”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龍兒目光炯炯地看著楊廣,仔細捕捉他每一絲最為細微的反應。
而楊廣先是愕然,隨後哈哈大笑:“這裡可能會有小貓小狗,但是怎麼可能有猴子猩猩大熊貓嘛!龍兒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楊廣的反應很是自然——他很不擅長撒謊,偶爾說一次謊話,總會因為與自己的行事原則牴觸,而讓自己的神情變得很緊張很不自然,露出極大的破綻。
但是這次他真沒說謊,因為他的確不是來這裡和誰約會。他是能變成大熊貓,可他從來沒跟別的大熊貓“約會”過。這個地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真正的大熊貓,一個月前出現的那隻大熊貓,它根本就是楊廣自己變的嘛!
楊廣他雖然能變熊貓,但他從來就沒把自己當成真正的熊貓。因為變熊貓只是他的超能力,本質上他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只是有些特殊罷了。
所以楊廣說這裡不可能出現猴子猩猩大熊貓,就是實話實說,有一說一,毫不摻假。
見楊廣的反應再自然不過,龍兒心裡不由對自己原先的推論產生了一絲疑問。
楊廣這個大笨蛋不會說謊,他說這裡不可能有大熊貓,就一定不會有。難道楊廣沒有見過那天那隻大熊貓?難道他真的和那隻大熊貓沒有關係?
可是……那天他明明上了山,後來為什麼不見了呢?
龍兒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在十一那天營救楊廣之後,龍兒開始懷疑楊廣也是超能力者,但那天楊廣沒有任何表現,所以她的懷疑也就無法得到證實。
連楊廣是不是真有超能力都無法確定,龍兒又如何能夠猜到,那隻大熊貓就是楊廣變的?
她對超能力的瞭解實在太少,而她找到的一些有關超能力的線索中,也從未提過哪個超能力者能從人變成另一種動物。任她再怎麼大膽假設,也不敢想象一個人能變成大熊貓。
龍兒心中失望,一時間失去了遊玩的興趣,起身說道:“走吧,去體育館。”
“時間還早得很,這時候過去起碼要等至少半個鐘頭……”
“我知道。”龍兒瞥了楊廣一眼:“那我們就有半個鐘頭切磋一番了。”
楊廣笑呵呵地說:“好啊,聽白穎說你也很會打籃球,我倒要領教一下你的技術。”
龍兒嘴角掛起一抹邪異的笑:“誰說我要跟你切磋籃球了?我是要和你切磋拳腳功夫呵!”
說罷,她揚長而去。
“啊?”楊廣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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