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南宮朔月的祕密之後,渝姬說自己不在意是騙人的。她的眉目之間時常透著一股子悲傷和惶恐。她很害怕師父知道這件事,畢竟這的確不被世俗所寬恕。南宮朔月自是知道她心中的計較,反而來寬慰她不要多慮。
??“其實父皇老早就知道的,他說我看那個人的眼神就如同他看母后的眼神。”南宮朔月依然是溫和的笑著說,他輕輕地抓住渝姬的手,“你不要擔憂,我會將這個祕密帶進墳墓的,永遠不會讓那個人知道。”
??“但是,你……”渝姬指了指他的心口,“會疼。”
??“痛的麻木了,就不疼了……不是麼?”朔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淒涼,“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你也在疼。”
??可是,我仍然不甘心,為什麼朔月哥哥就必須這樣孤獨的活下去。雖然他有我、有禛兒,但是他心裡的寂寞卻依然盤踞。朔月哥哥的心裡——有一個洞,而親情和友情是不足以填補的。正如同自己現在同樣擁有那麼多卻又說不上開心,並沒有那種幸福的感覺,反而覺得寂寥和空虛。
??這世上,有一種最為凝重,最為渾厚,最為堅固的情感,叫相依為命。它與幸福離得最近,且不會輕易破碎。因為那是天長日久的滲透,是融入彼此生命中的溫暖。渝姬和南宮朔月相依為命……
??我能為他做什麼?我無能為力,只要他還是帝王,還是這泱泱大國的守護者,他就絕對不會做出違背禮法的事情。立禛兒的母親為皇后也許就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叛逆,這是他對自己美夢的最後妥協。
??渝姬覺得悲傷的想流淚,原來眼看著最親近的人痛苦卻又什麼都做不了是那樣一件痛苦的事情。我想替你達成你的希望,完成你的夢想,可你我都知道這幾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就連嘗試……也需要勇氣。
??正在冥想之際,赤兒突然神色匆匆的走了進來稟道:“門主說有要事要稟報夫人。”
??“讓他進來。”渝姬站起身,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襬走了出去。
??“夫人。”白夜像是一把利劍一般立在堂內,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您吩咐白夜的事,白夜已經辦好了。”
??“你把他帶來了?”渝姬飛快的走到白夜面前,眼睛裡似乎隱隱有水汽氤氳。
??“幸不辱命。”白夜一面說一面開啟盒子“白夜將他放在花叢中,每過一天便換一批花,一點點等他的血肉全部消失,然後再用天水(就是雨水,那個時候的雨水是很乾淨的)仔細清理,最後再用上好的黑漆塗在上面以確保他不會損壞。”
??渝姬伸出纖長的手指將盒中的物件拿了出來,居然是一個人的頭骨!她很認真的仔細端詳,像是和一個人神情的凝眸。
??“夜剎……”
她無聲的喃喃,“你終於回來了……”
??“啞魚兒,那是夜剎的人頭麼?”笑姬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你我都知道,他已經死了!”
??“不,他在這裡……”渝姬將那顆頭骨貼著胸口,“永遠都在……”
??“你用你的執念抓住他難道就會幸福麼?這不過是讓你們更加痛苦!”笑姬冷冷的說,“難道我教會你的就是這樣軟弱麼?!那個冷情寡性的魅姬到哪裡去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我都知道,若要變回過去的我早已是不可能的了。”渝姬目光柔和的將夜剎的頭骨置於佛龕之上,“我依然冷血,這一點並沒有改變。我留著他,不過是因為懷念……”
??笑姬想說些什麼,但卻還是不發一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試圖以此來平復內心的翻騰。她知道自己的徒兒有著一種近乎彆扭的執念,想要改變她的想法根本是不可能的。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渝兒,你要答應我。永遠永遠不要逃避自己的生活,永遠永遠不要回避自己命運。這不是絕世的武功和傾國的容顏可以改變的,這是早早定好的,人力無法改變。你不要急著反駁……”笑姬抓住了渝姬的手繼續道,“雖然很多人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卻不知道,他們在命運面前的倔強依然是按照命運早已定下的軌跡行走。我知道你不願忘記夜剎,但你應當明白,他的確是永遠離開我們了……”
??“我知道……”渝姬垂下眼簾,手指在笑姬掌心輕點,“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他了,但還是希望可以藉助某樣東西去懷念他,害怕自己被歲月磨平了所有稜角之後也模糊了他的模樣……師父,不要為我擔心……我其實……真的什麼都想開了……”
??“是嗎?”笑姬猛地盯住她的眼睛,“那為什麼不去看看你的孩子?”
??渝姬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被笑姬扳過身來不容她逃避自己的問題。“他們是你的骨肉,不管孩子的父親是誰,他們的母親是你啊!他們的身上流著你和你母親的血液,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和你有著最緊密聯絡的人,他們是你的親人!”笑姬的手漸漸用力,“我原想等你自己平復下來之後去盡一個母親的職責,但是你卻讓我如此失望!難道你不記得你在生產的時候幾乎死去,他們算是用你自己的性命換來的!你如何捨得對他們不聞不問!你是否意識到你已經是一個母親了!”
??渝姬的眼中落下兩滴淚水,迅速地滲入厚實的地毯之中,沒了蹤影。她緩緩的開口,無聲地說:“我錯了……”
??這句話,即使是不懂脣語的笑姬也聽懂了……
??她輕柔的拭去渝姬臉上的淚痕,說:“渝兒,母性是我們身為女子的天性。不要像我一樣後悔。其實,骨肉分離,是這個世界最殘忍
的事情。以前,它幾乎讓我瘋狂……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母子親情,渝姬如何不懂?只是,還沒有準備好;只是,還不知道怎麼成為一個母親;只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自己的孩子;只是……
??時間已經帶走了許多,包括熟悉、人情冷暖。不知道時間除了層層疊疊的痛、斷斷續續的裂痕,又帶給我了冷漠,還是改變?人是不是總在經歷很多之後變得圓滑?在擁有很多後,便忘了自己單純的夢想與執著?當一身銳氣被世俗磨平,當滿心歡喜被一點點掏空,當眼眶中的淚熟悉。
??自己的生活並非全數由生命所發生的事所決定;而是由自己面對生命的態度,與心靈看待事情的態度來決定。
??一直以為,有些東西是永遠無法從生命中剝離的。彷彿一個厚厚的繭,當試著撕開那層膠著的束縛時,總是不斷退卻。原來只是不願破壞繭裡寧靜、透著隱約日光的昏朦半醉的感覺。世界彷彿只在身外。那是成長蛻殼時的痛,是稚幼走向成熟代價。
??當離開一種意識,離開一個人,一種感覺,一段記憶,卻往往不接受不承認,或許,只是因為,總是從骨子裡期望著,會有些什麼因留連因自欺其人的不自知不自覺而為自己停留,為自己續延。
??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他們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了母親和自己的骨血。那麼,為什麼要逃避?孩子是那樣的弱小,一點點傷害就會讓他們瀕死。他們是多麼需要自己的保護,可恨自己卻還執念於過去不肯忘懷,從而浪費了那麼長時間!
??生活中確實有著太多的美麗與歡樂,也存在著同樣多的醜陋與罪惡。想想自己經歷或聽說的一件件感人的事情,看看周圍人們一張張燦爛的笑臉,我曾經覺得,世界很美、很溫暖,但當我看到失敗、戰爭、飢餓、貧困、人心的險惡等等醜事時,又會認為美好離我們越來越遠,失望與無奈充斥著整個思緒。隨著一天天的長大,我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看到的感動與冷漠讓我無法認清這個世界。
??這些,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這個母親去告訴我的孩子。就像母親曾經告訴我的那樣,相信溫暖、美好、信任、尊嚴、堅強這些老掉牙的字眼。要擁有有強大的內心。要有任憑時間流逝,不會磨折和屈服的信念。即使知道外面世界的黑、髒、醜陋之後,還要保持自己心靈的潔淨。
??於是,在進宮幾個月之後,渝姬第一次踏進自己孩子的房間抱起了自己的孩子。那個瞬間,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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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跑到網上看了好幾個網站對自己文章的評論和留言(有點自戀哈!),頗有感觸……在此謝謝各位了~~~~~請各位多多留言,多多推薦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