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花叢間,桃李正芬芳,鶯燕嬉戲忙,心中卻無半分輕揚的喜悅,漠然如微風,拂過面,而止於心。拂手撣過沾滿灰塵的箏,看見早已僵化的手指,皮下淡淡的青筋縱橫。彈一曲小令,樂音生澀不成曲。手指僵化,情感凌遲於蒼涼風中。茫然的精神侵襲,肆掠整個靈魂,由外至內,麻木的疼痛是那麼清晰。物猶在,人已成非。
??逐漸忘記,在歲月的褶皺裡掩藏的華麗色彩。曾經轟華燦爛的**燃燒漸已湮滅成灰,嫋嫋化作輕煙,乘風而去,終落得個了無痕跡。倚在湖邊的假山邊,看著一池春水映照滄桑突現的容顏,看水從指縫流成一線,再滲入泥土中。窸窸窣窣,仿似陳年囈語: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渝姬突然覺得想流淚,為什麼自己在這樣年輕的時光中開始迅速衰老。多麼想回到過去,肆意不羈地活著,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偶爾會聽兒時母親多次吹奏的江南曲,或悠遠飄渺,或幽怨哀慼,或深沉厚重,或清越跌宕。依舊為此沉醉投情,依然沉迷入心,活在一種陳舊的氣息裡,以一種超然的姿態飄舞在隔世的孤獨裡,自陶自樂。只是自己再也沒有**細膩的心思,沒有夢迴往昔的心境,沒有舞文弄墨的情致。
??如今整日裡為師父做些膳食,向絳藍學一些醫術,偶爾幫著南宮朔月出些餿主意捉弄那些老臣。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但是心裡有一處空蕩蕩的,無論把自己弄得多麼忙碌也無法填滿。
??夜裡常常失眠,即使躺在冬暖夏涼的陰陽祥玉**,即使是喝下無數安神的藥,即使朔月哥哥的懷抱依然溫暖。可是這些都無法讓她安然入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就算睡著也常常夢見自己在空無一人的曠野之上大聲呼喊某個人的名字。喊得聲嘶力竭,喊得撕心裂肺,可是卻想不起那個人的名字。
??今生有時終須有,今生無時莫強求。若是有情,何怨箜篌?既是無緣,何來煩憂?緣聚緣散人空留。煙水無限,莫若相忘江湖。各人各夢,各色各美,各自生活。
??迢迢河漢,終於渡不過那貪嗔愛痴。夜月悄悄,芳蹤杳杳。桃李春風間,分的怕不夠那一杯情感的芬芳的美酒,而江湖夜雨,卻早已挑盡了十年的燈花。流年暗換,只是彈指一瞬間。
??夭夭紅顏芳幾許,灼灼靈性落入筆。浮生流連一枕夢,霽花風月難再續。臨水儷影相照,橫笛處,曲盡流年。夢已遠,諾言早負,去日如煙。當不能擁有時,只能靠著微薄的記憶來緬懷。勉強與否,都是自願放棄;遺憾與否,都要面對新的生活。路,在延續。
??似乎最近心境開闊不少,渝姬難得有興致地抱著小白虎去御花園裡走走,看看最後的一抹春色,卻不想遇到了皇后一行。渝姬向來是自由自在慣了,從來不會去管什麼禮儀教條,只是略略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皇后心裡氣憤卻也仍然笑得溫婉,邀道:“難得見到妹妹來這花園,若不嫌棄便與本宮一道去那邊的涼亭坐坐吧!”
??渝姬撇撇嘴,很想甩手離開,但又想到自己若想在後宮中安穩而不被打擾地生活還是維持一下表面的平靜吧。唉,就當去聽蚊子叫吧!於是她淡淡的笑著點點頭,隨皇后走進亭中。
??“妹妹似乎與太后娘娘關係甚好,真是讓本宮嫉妒呢。”皇后抿了一口茶笑盈盈的問道。
??渝姬點點頭,自顧自的拿起一塊水果放進口中。赤兒眼見皇后有些尷尬連忙開口道:“啟稟娘娘,我家主子與太后娘娘本是師徒,自然是要親暱些。”
??“哦?這樣一說本宮倒是好奇了,不知妹妹從太后娘娘那裡學到了些什麼呢?”皇后故作驚訝的問道。
??“這……”赤兒有些語塞,總不能說是學了殺人吧。
??“皇祖母不過是教了些琴棋書畫給櫻妃娘娘,一個女子也學不了別的什麼吧。”南宮禛突然走進亭中淡淡地說,一張小臉還有些蒼白,不過卻是好了不少。“兒臣見過皇后娘娘。”
??“也是,倒是本宮突兀了。”皇后扯了扯笑臉,“時候不早了,本宮也得去看看我的皇兒了,妹妹就再坐會吧。”
??“兒臣恭送皇后娘娘。”南宮禛拱了拱手道。
??“太子可好些了麼?”赤兒拉過他坐在石凳上,“怎的自己一個人亂跑,也不好好休息。”
??“我的好姐姐,你就饒了我吧!”南宮禛誇張的向赤兒做了個揖道,“再躺下去,我就要變成小豬玀了!”
??“貧嘴!”赤兒點點他的額頭。
??渝姬輕咳一聲,道:“這個皇后是個怎樣的人?”
??南宮禛聽了赤兒的話想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倒是八面玲瓏,把所有的嬪妃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夫人難道沒有收到魅門的情報麼?為什麼還要問太子呢?”赤兒奇怪的問,照理說魅門的情報是很完備的,難道還有什麼是疏忽的麼?
??“有的時候,事實並不是真實,我直覺她並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人。”渝姬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感覺……希望是我多慮吧。”
??“說來,太子殿下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呢?不知道和這位皇后像不像啊?”赤兒歪著頭問道。
??“我的母后麼……在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南宮禛有些落寞的說。
??“啊……這樣豈不是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赤兒有些後悔問他,於是說道,“我們魅門有一位技藝高超的畫師,他可以根據你和皇上的樣貌畫出你母后的模樣哦。怎樣?”
??“哇,他真厲害啊!”南宮禛一臉驚奇,剛才的那點傷感一掃而光,“不過我見過母后哦,父皇常常對著母后的畫像自言自語。有的時候我也會去見見母后,和她說說話。”
??“可以帶我去看看麼?”渝姬突兀的說,“我想見見她。”
??“嗯,可以啊。”南宮禛高興地說,“我也向母后說了渝姑母
的事哦。”
??“呵呵,不會是向你母后告狀吧!”渝姬笑著站起身揶揄他道。
??“才不是那!渝姑母是對我最好的人啦!”南宮禛嘟著嘴爭辯道。
??“啊?那我呢?太子怎麼把赤兒忘了,以後我可不給你做點心了。”赤兒故作委屈的說。
??“嘻嘻,赤兒姐姐對禛兒自然也是極好的,好姐姐,別生氣。”南宮禛連忙說道。
??渝姬笑著搖搖頭,跟著南宮禛來到一個祠堂門口。
??“赤兒,帶著他先走,我想一個人進去。”不知道為什麼,渝姬竟然有些害怕進去。
??“是。”雖然覺得奇怪,赤兒還是依言離開。
??渝姬推門而入,屋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可見這裡經常有人來上香祭拜。朔月哥哥很愛這個女子麼?我聽說這位皇后是那樣優秀,冠絕後宮,一人獨寵多年。朔月哥哥為了立她一介江湖女子為後還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想必,她一定是一位奇女子吧!
??渝姬伸手揮去了擋在面前煙霧,只見一整面牆都畫著一個女子。面板白皙如同光滑的象牙,兩片薄脣像是碾碎的櫻花塗上去的,高挺的鼻樑,兩道凌厲的劍眉.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居然是古書中的“重瞳”!她的雙眼就像是黑耀石一般明亮,如同潭水一般幽深,美得攝人心魄。
??渝姬看了她很久,終於明白一個恐怖的事實,害怕得全身都在發抖。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朔月哥哥的愛人居然是……
??“你知道了?”南宮朔月平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冰冷的讓空氣都凝固起來,“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你、你不能、愛!”渝姬抓著他的衣襟無聲的大喊,“這是、不被允許的!錯誤的!”
??“我告訴過你,我一直愛著那個人,只是……我永遠都得不到他。”南宮朔月笑得風淡雲輕。依然是那樣溫文儒雅,“我說過,南宮朔月是這世上最齷齪、最卑鄙的人。”
??渝姬緩緩鬆開手,癱坐在地上,腦中一片茫然。不住的想:為什麼……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錯的……都是錯的……不被原諒……不會被原諒的……
??南宮朔月蹲下身輕撫她的頭,“覺得我很噁心麼?是不是想要逃開我?我知道我自己已經在地獄了……”
??渝姬猛地一個激靈,抱住南宮朔月。“渝兒你……”
??她看著他,堅定無比,“我、說過、我會陪你、永遠!即使……那裡是、地獄!”
??南宮朔月突然流下淚來,聲音有一些顫抖,“是麼?你會與我在一起的麼?呵呵……我是不是應該笑呢?”
??渝姬抹去他的淚,“上窮碧落,下至黃泉……我、永遠、與你同在!”她抱住他,朔月哥哥,這一次,就由我來守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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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近失眠,不知道為什麼類~~~各位多多留言哈!順便再幫我宣傳下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