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小王子失蹤(一)
孟天斐握緊手中的劍,鬆開,然後又握緊。
“對不起,今安。”他艱難的說道,然後微微側開劍,對著今安的肩膀便刺了過去。
長劍穿過她的肩膀,劍尖帶著血珠,直指齊王。
齊王轉動著玉扳的手頓時停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臉龐瞬間掛上了憂色,他幾乎是咬著牙道:“孟天斐……”
“齊王,你考慮好了沒有?”孟天斐說話間,又加大了些力氣,劍尖上前推進一步。今安雖然強忍住疼痛,但是面上的難受是怎麼也掩蓋不了。
齊王長袖一揮,厲聲道:“都給我住手!”
孟天斐帶著今安和幾個剩下來的黑衣人,慢慢朝後退去。
“大王……”劉公公的聲音顫微微的響了起來,“邊境再傳來訊息,秦軍已經攻破了三座城池,現在……”
“什麼?”齊王側目看著劉公公,心裡頓時怒不可遏。齊國邊境的防禦怎麼會這麼不堪一擊?真是一群廢物!
一方是戰事,一方是溫焉出逃,今安被抓,攪得他心裡煩亂無比。
“孟天斐,你若膽敢再傷害今安,朕絕不會讓你安然離開齊國?!”齊王怒聲吼道。
孟天斐挑起長眉,冷笑道:“齊王,若你不想讓我傷害今安公主,那麼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孟天斐帶著黑衣人。朝著衚衕深處走去。侍衛們想要追過去,齊王卻擺手阻止了。將孟天斐逼太緊,那麼今安的危險就加大一分。
他還是認為孟天斐不會傷害今安。但是難保他不會為了溫焉而傷害今安。
孟天斐和黑衣人走入衚衕後,不一會兒便遠離了這裡。
今安失血過多,面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不禁有些不支,突然暈倒了。
“今安……”孟天斐將她摟入懷中,擔憂的喊著她的名字。
她張了張脣,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她想說什麼。但是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
馬車一路顛簸,溫焉懷中的孩子早就被吵醒了。一直哭哭啼啼。
溫焉不得不一路哄著他,心裡無法顧及其他。
“糟糕!公主,後面有暗衛!”馬伕忽然在前方說道,“公主。你且抱好孩子,奴才要加快速度了!駕……駕……”馬伕快速揚著鞭子,企圖擺脫身後的追殺、
溫焉聞言,心裡一驚。她撩開簾子,看向後面,果真有幾個暗衛正在奔向他們。
她下意識的摟緊懷中的孩子,有些驚恐的道:“怎麼會這樣?難道孟天斐他……不,這不可能……”
車篷忽然傳來一聲異響,一個暗衛縱身一躍。伏在了車篷上。
馬伕見狀,抽出腰中的暗器,便朝暗衛扔過去。暗衛側身躲避。順勢靠近馬伕身邊,長劍直抵其要害。
馬伕一方面要掌控馬匹,一方面要對付暗衛,不禁有些力不從心。身後的其他幾個暗衛也追了上來,馬伕眸色一沉,大叫:“公主。奴才只能將你護送到這了。”他說完話,便以一敵三。阻擋住暗衛們前進。
馬匹無人掌控,徑直朝前奔去。
溫焉在馬車裡來回晃盪,身子無法安定下來。她懷中的孩子哭得更加厲害了,她只好將他緊緊摟在胸口。
她掀開車簾,看見馬匹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的朝前奔去。
而眼見山下便是斷崖了,馬匹仍舊不知停下來。溫焉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扯住韁繩,奈何她的力氣根本抵不過馬的衝勁。
“不要!”馬匹朝著斷崖直直的衝了過去,溫焉嚇得閉上眸子,摟緊懷中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眸子,臆想中的墜落並沒有發生。
她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扯了一下,然後身體從懸崖半空中被扔了上去。
她還有些武功功底,立即翻身站直了身體。她眼眸直直的看著崖邊,想知道究竟是誰救了她。
懸崖邊,有個黑色身影縱身一躍上來了。
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身華貴的黑衣,眸子犀利,輪廓清晰,模樣約有三十多歲。
這人的模樣,即使過了10多年,溫焉仍舊沒有忘記。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母后的屋裡。那時她一不小心偷聽到他和母后的談話,還差點被他殺了滅口。
這人,不就是她在齊宮裡一直聽說過,但是卻未見到面的,鈺霖候。
他為什麼要救她?
“是你……你……”溫焉微微側著身子,想要保護好懷裡的孩子。
鈺霖候面無表情,只是眸子掃視了一眼溫焉懷中的孩子,然後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傷害你。”
“你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你的母后曾經也救過我。”當初趙王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在趙王去世後,他潛逃回齊國,結果卻受到了趙王身邊的暗衛刺殺。
誰知半路,又來了一撥人,助他逃回了齊國。那撥人,便是嘉妍夫人所派。
他與嘉妍夫人共謀事十多年,兩人之間沒有一絲親情,唯有利益掛鉤,但是沒有想到嘉妍夫人竟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在她死後,安排了一撥人去救他。
這麼些年來,他實現了自己最初的雄心,位高權重,掌握他人生殺大權,但是卻如同嘉妍夫人曾說的那樣,這不過是空洞麻木的日子罷了。
溫焉垂下眼睫毛,抿著脣道:“母后……真是大仁大義……”
若要是她,是絕不可能去救他的。
鈺霖候長嘆息一聲,微微揚著頭道:“她要不是這麼仁慈大義,也就不會為你父王殉葬了。”
溫焉抬起頭,正欲說話,遠處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鈺霖候凜起眼眸,道:“暗衛們又追過來了,你順著小路走去,那下面應該有村莊,你可以到那裡躲避一段時間。”
“好。”溫焉抱著孩子,看了一眼鈺霖候,輕聲道,“謝謝你。”
鈺霖候微微一笑,不語。
溫焉順著石子路,一路向下奔去。她懷中的孩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哭累了,不再折騰,而是香甜的睡著。
她走到山下後,看見前方是一個幽靜的村莊。
這村莊,仿若與世隔絕,被群山籠罩著,處於一片祥和寧靜中。然而,西方天際,卻被一層層烏雲籠罩著,似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她褪下身上的錦衣華服,拿出身後包袱裡孟天斐給她準備好的衣衫。這衣衫樸素簡單,穿在身上可以假扮逃難的難民,不必引起他人太多的猜測。
她走進村莊後,一個年過六旬的獨身老奶奶收留了她。
天色直至暗了下去,也沒有士兵來搜查村莊。
她的心思總算安穩了下來,哄睡懷中的孩子後,她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雞鳴聲響起,溫焉倏地一下睜開眸子。她看著四周的環境,然後看著身邊的孩子,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一個偏遠的山莊的裡,那個金碧輝煌的齊王宮,她終於是逃了出來。
她起身給孩子餵奶後,然後洗漱,隨意挽了個髮髻。
她之前跟收留她的劉婆婆說,她夫君在外經商,家裡被壞人殘害,她帶著剛滿月不久的孩子逃了出來。現在她打算在這小村莊逗留幾日,歇息好之後,決定去找夫君。
劉婆婆心慈仁善,見溫焉面相清秀又帶著個孩子,不似壞人,便答應收留他們母子幾日。
溫焉打算留在這,先看看外面情勢如何,然後才想辦法離開齊國。
溫焉走出門外,便看見劉婆婆正在撒米餵雞。
溫焉走到她身邊,笑著幫她一起餵雞:“婆婆,聽說秦國和齊國已經打起來了,也不知道現在狀況怎麼樣?”
劉婆婆停下手中的動作,神色有些愁怨,道:“能怎麼樣?還不是民不聊生,怨氣昇天?哎……咱們這村子的寧靜也沒有幾日了。”
溫焉微微斂眸,道:“咱們這村子也會有危險嗎?”
“哎,咱們這村子自然是有危險的。據說秦軍已經攻打到了杏城,咱們村子和杏城相鄰,難保不會受到影響。”
這地方,雖然偏僻,但是奈何處於秦國與齊國之間的邊境,容易遭受戰火的璀璨。
溫焉聽聞,心裡卻瞬間喜悅起來。秦軍已經攻打到了杏城,那麼她可以想辦法去聯絡秦軍,這樣逃離齊國就方便多了。
“婆婆,小鎮離這兒遠嗎?”溫焉微微彎下身子,態度謙卑。
“不遠,跨過那座山就到鎮上了。”劉婆婆指著前方的山說道,然後眼神有些詫異的看著溫焉,再道,“最近這幾天,鎮上有些鬧騰,恐怕秦軍馬上就要攻過來了,你和娃娃還是待在這山溝裡安全。”
“哦,好的,謝謝婆婆。”溫焉含笑道,“只是……我想去鎮上買些布料,為孩子製件衣服。”其實她是想去鎮上打探實情,看看能否聯絡到秦軍。
劉婆婆拄著柺杖,輕輕一笑,“好了好了,你去吧,孩子我給你暫看著。不過你可要小心點,早些回來,別遇到了秦軍,他們可是吃人的野狼啊。”
“我知道了,謝謝婆婆!”溫焉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