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來,服務團的眾人心情黯淡,三三兩兩散開,高陽臉色陰沉,坐在草地上望著山谷的殘陽。夕陽如血,大片天空燒的火紅火紅,高陽閉上眼睛,他現在對這種血紅的顏色很**,一路上見到太多鮮血,他不敢想象虞冰落入敵人手裡會如何。
“什麼?你要留在這!不走了?”林教授的聲音把高陽帶回現實。林教授雖然是軍醫出身,但平時斯文儒雅,很少見他這樣高聲說話,想必是氣到極點。
高陽轉過身,就看到露西站在那一臉委屈。
“露西,你是教師,應該以身作則,我們出來是要給學生做表率的。”林教授壓下怒氣,苦口婆心。
“我真的不想走了,因為虞冰的事周圍人都當我是賊一樣,各個都躲著我,這兩天憋屈的,反正我平時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就先留在這,等有車了回重慶去,也不給你們添亂了。”露西的要求雖然有點過分,但她這樣的解釋也打動了林教授。在渝州大學,露西是個很活潑的人,平時有點嘰嘰喳喳,大家只覺得她單純天真,可是一路走來,卻看到她過於自私冷漠,著實讓很多人寒心。與其這樣,不如就放她走吧,何必讓人心生怨尤呢?林教授想了想,點點頭道“你若是已經做了決定我也不攔著你,那就這樣吧。”
“慢著!”高陽大步上前“這樣就把她留下了?”
“高陽,你還想怎樣?”其實露西過去是一直很喜歡高陽的,他年輕英俊家世好,是難得的青年才俊鑽石王老五。露西出身平凡,相貌也不夠美,靠個人努力讀完大學,一心想往更高的層次攀登。她深知自己在男人面前不夠有魅力,平時儘量表現得天真無邪,希望靠這種純潔的氣質能打動一些人。報名參加服務團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高陽在這裡,她希望一路同行倆人之間能迸出點別樣的火花。哪裡想到虞冰出事後高陽看她的眼神跟錐子似的,讓她坐立不安,心裡也明白,他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了,何必還要糾纏著,不如就此放手,選擇更適合自己的那個。想到那個人的溫柔體貼,和高陽的黑臉臭脾氣形成明顯對比,露西更覺得自己當機立斷,選擇的很對。
“你就這樣留下,有個差錯算誰的?還是寫個保證書吧,一切都是你個人選擇,和林教授和服務團都沒關係。”
高陽平時表現的天真,可他一點不傻,家裡幾代經商,個頂個的精明,他一眼看穿露西這個人是典型的自私到極點,現在哭著喊著要求留下,過後有個啥差錯又會把全部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高陽的話提醒了林教授,他從揹包拿出紙筆道“露西,不是不信任你,既然我是負責人,就得對所有人負責,你寫一個也好。”
露西瞪了高陽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拿起紙筆寫完,看都不看交給林教授,扭頭就走。
林教授嘆口氣,把筆記本放起來,高陽忽然問“她留下還指望回去能繼續在渝州大學嗎?”
露西這次讓所有人寒了心,而且害了虞冰得罪了高陽,這倆人背景都夠大的,露西應該能想到回去一定會失去工作。
林教授搖搖頭“不知她的打算,也許是真的走累了吧。小高,你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吧,也許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糟糕。”
“但願吧。”高陽回過身去。剛才還在半山腰探頭的斜陽已經完全落在山下,只剩下大片的深紅淺紅洋紅,深深淺淺各色的紅,在西邊半個天空鋪陳著,恍惚中讓他有一種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悵然。
第二天一早,服務團繼續前行,有人看到隊伍裡少了露西,但沒人多問什麼,這幾天每個人都身心疲憊,幾個女生更是感到一點迷惘。虞冰是個很穩重的人,平時不多說話,但做事很有章法,那幾個和她走的近的女生感覺在她身邊很是安心,她不在了,高陽也整天黑著臉,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
露西遠遠地看著大家出發,竟然沒有一個人問起自己,心裡非常難受,用力將腳下的小石子狠狠地踢走“哼,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
“怎麼了,誰惹露西小姐不開心了。”杜中尉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露西委屈的撅著嘴“這些人太趨炎附勢了,就因為我得罪了虞冰和高陽,他們完全當我是透明。”
“還是露西小姐聰明,不跟著他們繼續去吃塵土,等有回重慶的車我一定給你找個位子。”
“回去?”露西明白自己的處境,臨陣脫逃,還得罪了高陽,以高陽的背景自己回去未必有好果子吃,不如用最短時間把這個中尉拿下,一路上她看的清楚,這些檢查站在這亂世是肥缺,南來北往的人和貨物都被雁過拔毛,官職不大,卻是非常有油水的工作。想到這裡她眼珠一轉“我還真不想回去了,不如就在這裡找份工作也好。”
“你若真這樣想,那等會我看車送你進城,先住下再說,工作慢慢找。”
“真的?那真是太感謝你了!”露西儘量睜大眼睛,想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更加無辜和溫柔一點,楚楚可憐是擊破男人防禦陣線的最好法寶。
小杜看著她的矯揉造作,強忍著噁心和不適,心裡是無比懷念桑紅菊,若是紅菊在這,看到她這幅德行,一定會左右開弓打她一頓吧?
今天小杜休班,和站長交代幾句就開車帶著露西離開檢查站。露西看小杜脫下軍裝換了一身西裝,心裡美滋滋的,心想這是重視我的表現啊,出門還專門換了身衣裳。這個人雖然長得不如高陽那麼俊俏,也沒高陽那麼有背景有權,可目前還真是個好物件,必須牢牢把握住。
她這邊眼光偷偷瞟過來,一眼又一眼,開車的小杜有點心驚,擔心這個自私的女人是不是懷疑了什麼。他仔細想了下自己從開始到現在,似乎沒有落下什麼破綻,這樣想來就放下心,從口袋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露西“還有段路,先吃點東西吧。”露西甜甜地衝他笑笑,接
過巧克力。小杜邊開車邊輕鬆的吹著口哨,眼睛卻悄悄瞥向旁邊的女人,見她毫不懷疑的吃起巧克力,放心一半,口哨更是吹得輕鬆自在,看在露西眼裡更多了幾分瀟灑氣質。
“哎?怎麼頭好暈,困死了。”過了一會,露西嘴裡呢喃著,頭一歪,暈倒了。小杜笑道“果然是要異性間下藥才好使啊。”他停下車,將露西從前面抱到後面座位,毫不憐香惜玉。順手又拿起露西的手包,看看裡面還有點錢,索性都拿出來,並摘下她的耳環和項鍊。小杜早年可是津門青皮出身,做過小混混,從來都是賊不走空,露西在他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他自然不會傻的把死人的東西都白扔了。不如拿回去,還能請哥們幾個喝個酒,開心一下。收拾完了,小杜用皮夾子拍拍露西的臉,冷冷說道“你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露西小姐。”
也不知過了多久,露西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頭還有點暈,躺在那轉著眼珠看著周圍,忽然想起全部,那個杜中尉有問題!她急忙坐起來,就要衝出去找杜中尉算賬。
“哎呀,可醒了。”門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豔麗婦人一撩簾子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倆短打漢子,站在門口。
“這……是哪裡?”
“長得不是多漂亮,倒也挺整齊,打扮打扮也說的過去。”那婦人挑挑揀揀的捻著露西的胳膊,又摸著她的臉“看樣還是個處女,開-苞能有個好價錢。”
露西出身貧寒,自小在市井也見識過各種人物,聽到這話一哆嗦“這是怎麼回事,杜中尉呢?”
“什麼中位下位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那相好把你賣給我了。咱這雖然是小城,可也是交通要道,南來北往的老客多著呢,你只要好好做,媽媽虧待不了你。”
“啊啊!”露西發出一陣悽慘的喊叫聲“不要,不要,放我走,放我走,我是渝州大學教師,我有身份的,我是教師,我會英語法語,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英語法語好啊,沒準哪天真能有老外嫖上你,也給我這長點臉面。”老鴇子捏著帕子嘻嘻笑著,露西騰地竄下來就往門口衝。
那倆大漢呵呵一笑,把她擋住“小妞,進來這裡就老老實實吧,硬來可沒好果子吃。”
“得了,這新來的姑娘火氣大,你倆幫她敗敗火。什麼露西露北的,這名真咬嘴,以後啊你就叫湘雲了。”老鴇子搖著扇子走到門口“你倆小心點,我可要個囫圇處女賣好價錢,別破了身子。”那倆大漢抓著露西,樂呵呵答應著“您放心,我倆**出的包您滿意。”
小杜停好車子,笑呵呵下來,直奔辦公室。
“事情辦完了?”站長正在喝茶,見他進來抬頭問。
“辦完了,也算廢物利用,等會我去訂幾桌菜。”
站長嘆口氣道“文教官可能這幾天就要過來。他心情不好,你多勸著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