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冰醒過神來,急忙上前扶元教官起來,她只穿著睡衣,元教官嚇得眼睛也不知往哪看,倒是廖湘聽到爆炸聲趕出來,給虞冰披上一件衣服。
大廳的賓客唬的六神無主,有北軍士兵把守住大門大聲宣佈“事情已經解決,大家不必慌亂。”
榮壽穩步走下樓,神色絲毫不亂,來祝賀的人看到他如同看到主心骨,這慌亂也就漸漸安定下來。大喜日子出事總是不吉利,元教官命令士兵去荷花池打撈乾淨,已經是深秋,池塘裡幾支殘荷,太湖石被炸掉一半,亭子也受到波及,被飛濺的石頭砸得斑駁,虞冰披上外套定了心神,叫廖湘張羅著廚房多煮點薑湯甜酒給士兵們喝,深秋下池塘撈殘骸太受罪。正在打撈計程車兵在池塘裡聽到,自然是滿心的溫暖,幹起活來也就更起勁。元教官心裡讚歎夫人果然是很會做人做事,撲打下身上的塵土,劉小姐過來道“文先生聽說這邊出了事,說馬上過來,”
且說鐘王府一行人被安排到距榮公館不遠處的房子住下,榮壽和鐘王雖然郎舅間相處稍微緩和點,但因為中間隔著側妃,只能是遠遠地躲開。榮壽看到側妃和瑩格就想到自己早逝的妹妹,氣不打一處來。於是把鐘王一家以及皇后和裕琪安排到別處居住,由北軍計程車兵守衛著,只等大婚過後想法把他們送出國外做寓公,也省得在眼前晃悠看著糟心。
這邊在收拾殘局,劉小姐從門口來報說鐘王一家到了。榮壽皺著眉頭“他們真能添亂。”廖湘扶著他,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怕虞冰聽到心裡彆扭。既然人來了就總得迎進來,虞冰回房換上衣服,帶著侍女下樓,鐘王側妃今天面色緩和一些,看到虞冰微微點點頭,倒是瑩格跑上前去挽著虞冰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瑩格小時候對這個姐姐沒多大印象,現在知道虞冰曾經去日本留學,又馬上要做中國第二大權勢人物的夫人,內心是無比羨慕。虞冰和鐘王淡淡地打聲招呼,鐘王現在是徹底依附於北軍,對虞冰客客氣氣,不知道的見他們這樣相處,真會以為鐘王是虞冰的姑父呢。
“幸虧元上校來的及時,哪想到這化妝師也被人做了手腳。”劉小姐在一邊說著,虞冰問“那家影樓去調查了嗎?”元教官說司令已經派人去了。虞冰轉著腕子上的翡翠鐲子“他那也是很忙,何苦叫他知道來回跑的。”
“哎呀我的大小姐,我看文先生人家跑的是心甘情願呢。倒是我們慶哥,不好好在家裡待客,去那邊做什麼。”劉小姐一直叫慣了文先生,至今都改不過口。
“大少爺不在家麼?”側妃低聲問了一句,廖湘想上門來賀喜就是客人,不好冷落了,也就順著說榮慶一早就去了陸府,等會也不知能不能跟著文醒之回來。
側妃面上淡淡的,心裡卻是千迴百轉。
“這樣,大小姐明天不是沒有化妝師了嗎?”側妃在一邊問道。
“說的就是,現在去找化妝師更摸不清底細。”廖湘看著虞冰“我化妝技術不好,要不我就幫你化了。”
“哎,媽媽,你來幫大姐姐化妝啊,你很會化妝的,過去宮裡有喜事不都是你幫忙化妝的嗎?”
側妃看了虞冰一眼,低聲道“我算是什麼,怎敢僭越。”
瑩格臉色有點暗淡,過去在鐘王府她從沒想到過自己的庶出身份,這會見到虞冰才被人提醒自己是側妃生的。
虞冰倒是很大度“那就有勞側妃了。”
側妃激動地望著虞冰“你……同意我化妝。”
“一切都過去了,王爺和側妃都要向前看,出嫁由長輩化妝是我的福分。”
側妃激動地眼淚汪汪,瑩格摟
著她胳膊撒嬌道"我就說大姐姐是極好極好的人,大姐姐還說要送我去法國學畫畫呢,媽,你高興嗎?“
“高興高興。”側妃用絹子擦著眼角,沒人注意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
說話間元教官在門口喊“司令到。”廖湘拉著虞冰說“這都下午了,明個大婚前是不能見新女婿的,咱們上樓吧。”
虞冰臉微微發紅,不好說自己不在乎這些俗禮兒,反倒會顯得如何離不開文醒之似的,就隨著廖湘上樓回自己房間,側妃也跟著往上走。瑩格喊“我才不上去呢,我要看英明神武的新姐夫和大表哥!”
鐘王瞪她一眼,榮壽在一邊捻著鬍鬚笑道“小兒女心思憨態可掬,你不必太拘束了她,早都是新時代,女子就要這樣大方才好哩。”
“誰要大方啊。”榮慶和文醒之已經走了進來,文醒之急忙問“冰兒怎麼樣。”
“沒事,虛驚一場。”榮壽見文醒之有些緊張,安慰他坐下“具體讓元上校和你講講。”這時後院宴席的賓客開始漸漸散去,走到前廳看到文醒之紛紛道賀。
瑩格拉著榮慶問“大表哥,那邊一定很忙吧,你們吃飯了沒有。”
榮慶不著痕跡甩開她的手“倒是不餓。”
“我給你們泡茶去呀。”瑩格自來熟的往茶水間跑,過一會端出兩杯茶水。
“我和日本茶道大師學習很久呢,姐夫,大表哥,你們品品看。”
文醒之道聲謝,瑩格又去茶水間繼續端茶出來。
元教官上前來和文醒之彙報情況,接著派去調查影樓情況的人也回來了,瑩格在一邊偷眼瞄著文醒之的茶杯,見他端起來喝一口,心裡鬆了口氣。
這時劉小姐在門口對瑩格招手,要她過來幫忙待客,瑩格不得不門外走,一邊回頭偷偷看過去,文醒之舉著杯子對她微微一笑。
瑩格在門口被劉小姐拉著迎來送往,還得保持得體微笑,笑的腮幫子都是酸的。
“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表現好點給人留下好印象,將來交際認識人用的上呢。”劉小姐貼著她耳朵說,瑩格忙不迭的點頭,心裡卻在暗笑,過了今天,也許那些大人物就要上趕著巴結我呢,我再不必在這裡賣力演戲。
瑩格回到大廳,卻不見文醒之,便問“咦,姐夫回去了?”
榮慶笑道“這才叫由奢入儉難,過去老文那體力多棒,現在身居高位,身體都沒過去好,這才哪到哪就累了。”劉小姐打他一下,用帕子掩著嘴笑道“人家明天洞房花燭,當然要好好休息。咦,你這是怎麼了?”劉小姐一回頭見瑩格神色痛苦,一隻手捂著胃部,很不舒服的樣子。
“可能是著涼了,這會子胃疼的很。”
“若是不嫌棄我帶你去客房休息。”劉小姐問榮慶“文先生沒有在客房吧?”
“他沒那麼多瞎講究,去我房間了。”
劉小姐帶著瑩格去客房,榮慶手裡捏著杯子微微冷笑。
此刻,虞冰房間內側妃正認真地給虞冰絞著臉。
稍微有點疼,虞冰嘴裡絲絲拉拉說“原來這個還會很疼啊。”
側妃笑道“等會用熱氣熏熏,再塗上點玫瑰香膏護理下就好了,我保證大小姐上了妝容光煥發。"
絞完臉,虞冰臉上塗上香膏,靠著沙發一動不動,玫瑰的香味襲人,薰的她有點睏倦,就聽著側妃在耳邊輕輕喊著:“大小姐大小姐。”
虞冰想說話卻又說不出,只能眨眨眼睛,側妃笑著對廖湘道“大小姐這真是累到了,且叫她好好休息下,等會臉部護理做完了就能化妝了。”
虞冰聽著兩個人悄悄退出去,關上門。恍恍惚惚中她聽著樓下好像有什麼聲音,有人在哭喊,還有鐘王的咆哮聲,虞冰想站起來擦乾淨臉上的面霜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可手腳無力,動也不能動。
恍惚中門開了,好像有人走進來。
虞冰以為是廖湘,想喊她,可張開嘴發不出聲音,眼皮更是重似千斤,睜不開。
一隻手輕輕用手巾擦去她臉上的香膏,甜膩的玫瑰香味淡了一點,那人的動作很輕柔,虞冰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嘆息,她毛骨悚然:這不是廖湘也不是側妃,不是宛瑜不是劉小姐更不是瑩格,那她是誰?
虞冰不知道此刻樓下正鬧得天翻地覆。
側妃下了樓就找瑩格,劉小姐說帶去客房休息了,結果側妃去了發現瑩格根本不在。
因為中午剛發生爆炸案,大家都擔心,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一直找到後面樓榮慶的房間,一開門,瑩格躺在**一動不動,旁邊被子裡能看到是個高大男人,地上瑩格的衣服和北軍軍裝糾纏在一起。
側妃嗷的一聲就要撲過去,卻被榮慶擋了一下,榮慶搶先一步衝到床頭,輕輕拍一下,瑩格睜開眼,忽地坐起來,又呀的一聲裹緊了被子。就這一瞬間,外面眾人已經看到她上身竟然是未著寸縷。
榮壽氣的顫抖著手指著鐘王“你!你的好女兒!”鐘王面上無光,又氣又惱,只能對著側妃喊“囉嗦什麼,趕緊叫她把衣服穿上。”
側妃撲上前摟著瑩格開始痛苦“我苦命的女兒,你就這樣被糟蹋瞭如何是好,陸醒之,你怎麼下的去手,她只有十七歲啊。”
劉小姐反應快,想到虞冰可能也聽到動靜了,怕她看到這場面受刺激,急忙往回跑。榮慶指著側妃怒道“你胡沁什麼!”
“我胡說?現在我們家失勢了,就要被你們這些新貴如此羞辱?不行,陸醒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你給我個說法我就……”
“你就幹什麼啊?”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文醒之靠著門,嘴角掛著諷刺的微笑。
側妃看到他如同見了鬼,指著被子裡那人問“那他……他……是誰?”
榮慶上前一把掀開被子“奶奶的,老元,你可真不講究,在我房間玩女人,活膩歪了吧你!”被子一掀開,側妃和廖湘都嚇得捂住眼睛。元教官赤身**,榮慶在他屁股上狠狠一巴掌,元教官啊的一聲一躍而起“有情況!”
“情況早有了,趕緊的,套上衣服起來。膽肥了你,敢在我**來這個,看我怎麼收拾你。”
元教官還沒搞清狀況,看到門口圍一圈人,瑩格正裹著被子恨恨地望著自己,急忙哧溜一聲下地,手忙腳亂套上衣服褲子。
“王爺,被子蓋的那麼嚴實,側妃是如何能認出我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文醒之望著鐘王,話裡有話。
鐘王哼了一聲“真是丟醜露乖。”轉身就走,榮慶哈哈一笑“側妃,幫你寶貝女兒穿上衣服,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哎呀,老元,要不明個你和老文一起把事辦了算了,姐妹同一天結婚,也是一段佳話啊。”
元教官吭吭哧哧半天“我,我有老婆了。”
“混賬,你想對我表妹始亂終棄嗎?”
“啊!”瑩格大聲哭喊著“我才不要嫁給這個人!不要。”
文醒之冷冷地望著她“恐怕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不好了,不好了,虞冰不見了,大小姐不見了!”
劉小姐慌慌張張跑過來“大小姐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