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月思慮了一下，又道：“你很久以前就認識我是麼？”
看得出來，肖汮曜與從前的夏染月頗有些淵源，正好藉此瞭解一下自己的處境。
肖汮曜先是一愣，隨即欲笑，這丫頭可真有趣，眼睛裡泛起一絲神采，而又淡淺淺掩飾，堅毅的薄脣微微揚起，似笑，非笑…
；“你果真是發燒了，是不是燒壞腦子了？忘記了現在是哪年哪月？以前的夏染月，現在的夏染月？嗯？”肖汮曜注視著夏染月，平靜又帶笑意的說道。
；夏染月看著肖汮曜，眼神對接的那一瞬間，夏染月分明看清了肖汮曜眸子裡複雜的神色。猶如亂麻一般，痛與恨交織，激憤與絕望纏綿。此時的夏染月並不知曉，肖汮曜揹負的痛苦，但他卻埋藏心底，默默積蓄力量。。
那雙交織著種種的眼眸，在夏染月瞳孔裡不斷的放大，再放大，夏染月彷彿看清了肖汮曜眼眸深處像一汪深譚一般的絕望，年少輕狂不能沉寂的激憤肆意叫囂。
如烙印一般，落入夏染月的心裡，夏染月的心猛然一痛。
；夏染月突然很想知道肖汮曜的過去。夏染月張口，卻不知從何問起，何況，即使問了，肖汮曜也不會對她說，問也白問。
大概夏染月許久未回話，肖汮曜皺了皺眉，道：“發什麼呆，不會都燒傻了吧？”
夏染月被肖汮曜打斷了飄遠的思緒，回過神來。
“我沒有發燒，我是說真的，以前的夏染月，死了，或者說腦子被打壞了，什麼都記不得了。”夏染月搖了搖頭，神色黯然，一提起這個來，夏染月滿心都是莫名掉入這個世道的感傷。
；“嗯。你變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也許，是長大了吧。” ；肖汮曜倒未質疑，道。
；夏染月微微點了點頭，問道：“你和…我，都多久未曾見了？”
“大約是七年吧。”肖汮曜回答。
“嗯。“夏染月嗯了一聲。她雖不知道以前的夏染月是怎樣一個人，但總歸與自己是兩個人，自然不同。
肖汮曜緩緩點頭。
一時無話。
肖汮曜埋頭沉思，一會兒，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昨晚南塘的火拼，打的很激烈呢，應該死了不少人吧？”
；夏染月想起自己醒來時身處的那片火海，火海中的屍體和血跡。任然心有餘悸，臉色不禁變了變，道：“是。我醒來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死了不少人，我都不認識，我逃出來時，還有人在搜尋著什麼人。不過，我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那裡。我應該與那場火拼無關聯吧。”夏染月僥倖的希望。
；“我不知道。”肖汮曜如實回答。
“夏家在棠縣頗有名氣，如今戰亂波及，雖不如從前鼎盛，卻也算是一方主宰。夏家是書香門第，武雙全。你是妾室所出，沒有地位，再加上生性怯弱，武沒一樣拿的出手，所以不受待見，卻也不可能參與戰事紛擾。只不過，兩年前，你失蹤了，夏家曾四處尋過，卻沒有結果，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與夏家有些熟知的人都以為你死了。”肖汮曜回憶道。
；“失蹤？”夏染月低頭看了看身上這身衣服，果然不是平常人家的穿戴。真不知道，這兩年夏染月究竟經歷了什麼，她又是以怎樣的身份出現於火海之中。這具身體的原來的主人，估計不是個省油的燈。
；“與夏家熟知的人…你與夏家是什麼關係？”夏染月問道。
；“算是故交，父親與夏伯父有些交情，戰火還未燃至汮介山時，我曾多次隨父親到過你家，所以，早就見過你。”
；原來如此。沒有地位，生性怯弱，武沒一樣拿的出手。果然，初見肖汮曜之時他的眼睛裡對她存了微不可見的一絲輕視。
夏染月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們從現在開始認識吧。”夏染月定定的注視著肖汮曜，眼神真摯，“忘了過去的我，從現在認識一個嶄新的我。”
肖汮曜微微詫異的看著她，觸及到那雙清冽如水，卻暗藏堅毅的雙眸時，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是不是他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夏染月？
人總是會變得，七年未見，她長大了。肖汮曜點了點頭：“好。”
黎明還早，夏染月小睡了一會兒，夢到古老的青磚壘砌的高高的院牆，重重疊疊的院落裡，時不時傳來一曲琴瑟笙歌，亦或是刀槍棍劍碰撞的清脆之聲。年紀略小的夏染月顫抖著蜷縮在牆角，走來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被輕視和冷落，無人理會和掛牽。
夏染月脣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看來肖汮曜說的是加以潤色的，自己在家族裡的處境比之要差了百倍呢。
夏染月雖然性格淡漠，但最是不喜被人輕視。夏染月心道，若是不能回去，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我只能替你抗下你的爛攤子了。
山洞外面悉悉索索的腳步和幾個人的說話聲經過洞壁的層層反射，在寂靜的洞內聽得格外清楚。
“這兒有光！姓夏的那小娘們會不會躲在這兒！”
“找了一夜都沒找到，肯定在這兒！”
“走，進去看看。”
果然是來殺自己的，真背，夏染月心裡暗罵了一聲。抓起地上的土就往篝火裡扔。
肖汮曜一驚：“你幹什麼？”
&n
bsp;
“熄滅篝火啊！”夏染月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他們已經進來了，你滅了篝火只會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叫他們肯定了你就在這兒。“
“他們已經確定以及肯定我在這兒了，篝火燃著他們一進來就看到我了，滅了他們才看不到我！”夏染月道。
肖汮曜叫夏染月說的一愣神，她說的很有幾分道理。
“你躲到那兒去！”肖汮曜指了指暗處山岩自然形成的裂縫。
“那你呢？”夏染月問。
“我去那邊。”肖汮曜指了指另一邊。
之前沒注意，這山洞中大大小小的裂縫還真不少。
肖汮曜給指的那條裂縫只能容一人藏身，夏染月剛縮著身子擠進去，就聽到那些人的腳步聲已經響在通道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