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黑蝴蝶
“惡狼幫武堂俱樂部？”周叔狐疑地問道：“那裡有著名聞天下的藥池，這個我也知道。送到那裡卻是比在醫院要強得多……但是，據我所知，武堂絕不許外人進去的吧？”
說到這個問題，金仁金義也有所耳聞，於是都一起看向了周明。
周明咬了咬牙，顯然他也沒什麼好的辦法，最後說道：“不管他，先到了再說，如果不行再送到醫院不遲。”但周明心裡卻想的是，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一幫兄弟送進去。畢竟這事情是他攛掇起來的，現在大家都受了傷。他自然責無旁貸。
周叔等人一聽，也點頭，只好先這樣了。
去向已定，車裡暫時陷入安靜。金仁金義兄弟倆不停張望著周明的胳膊。他們不知道周明胳膊的傷勢到底嚴重到了什麼地步，是不是如同姜迪所說“送到醫院雖然來得及，但還是會影響到以後的正常生活”？
周明察覺到了金仁金義關切的目光，苦笑著說道：“沒事。楊過只有一條胳膊，不也照樣成為天底下數一數二的神鵰大俠麼？”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金仁金義的心中感到更加難過了。金仁自責道：“早知道，就不跟馬良他們鬥了，人家是什麼身份，咱們又是什麼身份！”
“事情做就做了，現在後悔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此次算是把姜迪也得罪下了，咱們這次雖然靠周叔暫時逃過一劫，但我認為，姜迪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錯。”金仁贊同地說道：“就算姜迪有心放咱們一馬，馬良也會再找上門來的。他背後可是天行會兩大護法，勢力比咱們強出不知多少。”
幾人雖然說著話，但是眼神卻一直瞟向周叔。這個行為一直神祕莫測的中年老頭，為什麼會將他們救下，以後又會不會再幫他們？
尤其是周明，他心中一直懷疑這個周叔就是超叔，所以更是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想要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一般。
但周叔什麼都沒有說，他的眼睛一直直視前方。周明故意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不行，被天行會暗地裡滅了口就是了。”
說完這句，車子裡又陷入短暫的沉默。曾經在小海手底下做過事的金仁金義，當然知道天行會的可怕，所以也沒有不自量力地說些什麼“咱們和他們拼了”之類的蠢話。實力就在這放著，就是把說塌了，也改變不了任何命運。
過了一會兒，周叔卻突然扭過頭來，一手抓住了周明聳拉著的那條胳膊。
“嘶……”周明痛的冷汗直流。
周叔上下摸索了一番，嘆了一口氣：“確實斷了。姜迪那個王八蛋下手太狠了，完全不留餘地，只能勉強接起來，但行動肯定不如以前了……”
這句雪上加霜的話讓氣氛更加冰冷。
“我說了沒事。”周明淡淡地說著，將胳膊收回，拉扯間的疼痛更讓他覺得撕心裂肺。心中不難過是假的，而且這還是條右胳膊……
“兄弟，都怪我！”金仁的聲音甚至有些哽咽。他心中十分難過，如果能讓周明的胳膊安全無恙，他願意拉開車門就這樣跳下去。
“沒事啦。”周明故作微笑，甚至為了不讓金仁金義兄弟倆太難過，甚至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周叔，你對姜迪說的什麼‘黑蝴蝶，莫離別’的，那些是什麼？為什麼你一說，姜迪就不敢動了？”
這個問題也正是金仁金義所關心的。周叔說的那幾個字，他們一個都沒有聽說過，但聽上去很牛逼的樣子，連身為天行會四大護法之一的姜迪都為其動容！
“這個嘛……”周叔嘿嘿一笑：“你們想知道？”
茫茫夜色之中。一輛紅色的天津大發平穩地朝前行駛著。車裡面的氣氛十分壓抑，姜迪目視前方，老鼠和流氓如坐鍼氈，而馬良剛剛醒來。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聽老鼠和流氓講完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師父。”馬良儘量使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那個什麼‘黑蝴蝶’到底什麼來頭？一共不過十二個字，為什麼您聽到之後，就放棄了動手？”
馬良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倒下的。這怪不了別人，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輕易就中了別人的圈套。可姜迪呢？他完全有機會翻盤的，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放棄了！而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十二個莫名其妙的漢字！真是笑話，什麼時候說幾個字就能把別人唬住了？坦白說，馬良確實有些埋怨姜迪。
“黑蝴蝶、莫離別、葉飄飛、屠人傑。”姜迪一口氣將這十二個曾經把新香市黑道攪得一團亂麻、雞飛狗跳的字說了出來。
馬良和老鼠、流氓對視了幾眼，仍舊不知道姜迪在說些什麼。
“二十年前。恰逢社會最動盪的時期，可謂是百廢待興，國內一片朝氣蓬勃和蠢蠢欲動，到處都充滿了機遇和挑戰。而黑社會最初勢力的形成。也基本都在這個時候。。”
“天行會就是在這個時候創立的。當然，那時的幫主還不是張揚，而所謂的四大護法，也不是我們幾個。但論其綜合實力。比現在要強得多！”
姜迪彷彿在回憶著那過去的輝煌時刻：“那時的治安極其混亂，一大批犯罪分子如魚得水，殺人越貨之類的事情比比皆是。可以說，那時的人比現在凶悍多了。在那樣一個特殊的時代。最受苦的無疑就是老百姓了，位居社會的最底層，所受到的欺壓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想象，這也就導致更多的人選擇進入黑社會，成為惡性迴圈。”
“當時不僅新香市是這樣，整個華夏大地都是這個環境。”姜迪長吐了一口氣，他還記得自己當時也不過是個年紀輕輕，血氣方剛。為情為義可以豁出一切的青年。
“那時所謂的黑社會幫派如牛毛一般雜多，天行會、惡狼幫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遠遠沒有達到一流的地步，在我的印象裡。光是有名有姓的幫派就多達數十個。每一條街，每一道巷子，都有明細的地盤劃分，流血事件每天都會發生。醫院始終人滿為患。”
“那時的老百姓上街都要考慮考慮，走的好好的，就算自己的胳膊不被砍下來，也有可能被別人斷掉的胳膊砸中。由此可見。當時的社會氛圍惡劣到了什麼地步。”
“當時的官家並不是不作為，甚至連軍隊都出動了好幾次！但常言道XX一家，但凡在新香市混的有頭有臉的幫派和人物，哪一個沒有點關係和背景？一聽說要嚴打，一夜之間，所有的幫派消失的乾乾淨淨。嚴打過後，又忽如一夜春風來，街上走的到處都是混混。”
“那時的天行會和惡狼幫，論綜合實力比現在都要強得多，在當時的新香市卻連三流幫派都算不上，出了門就是捱打的份兒。現在你們應該奇怪，這倆幫派是如何上位的了吧？其他那些多如牛毛的幫派又到哪裡去了？”
馬良、流氓、老鼠三人連連點頭。這些江湖故事，是他們這些熱血少年最愛聽的。
“如果你查閱新香市的史籍，根本連屁都查不到，唯一幾行短短的有關黑社會的記錄。也是描述他們如何英勇，如何智勇雙全，如何打破數個黑社會幫派。真是笑話，在如此和平的年代，都無法徹底消滅黑社會，在當時一片混亂的環境下，更是不可能！”
“我想你們應該猜到了。”姜迪悠悠地說道：“黑蝴蝶、莫離別、葉飄飛、屠人傑，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新香市的黑社會幫派被屠了百分之八十，社會上那些有頭有臉的大哥沒有一個能倖免於難。他們死之前，身邊有時擺放一隻用墨浸過的黑色摺紙蝴蝶，有時擺放一片枯黃的樹葉。有時什麼都不放，只用毛筆在屍體旁邊寫幾個漢字，‘莫離別’或是‘屠人傑’，字型看上去倒是十分悲愴。”
“當然，這是社會級的大哥死時才有的待遇，那些小卒子死了就死了，連個屁都沒有。”
“所以說，關於‘黑蝴蝶、莫離別、葉飄飛、屠人傑’這幾個字的祕密，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他們十分有默契的三緘其口，只在一小部分人之中流傳。隨著時間的推移，知道這段故事和這幾個字的更是越來越少，如同鳳毛麟角。”
“那些死去的大哥身邊，黑色的蝴蝶出現的頻率最高，所以便將‘黑蝴蝶’放在首位，大家也都習慣將這批神祕殺手稱呼為‘黑蝴蝶’的人。總體來說，天行會和惡狼幫能在當時的氛圍下一躍而成為一流幫派，不是因為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牛逼的都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