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萬個捨不得
芙蓉……魚片？
聽到蘇成信要她下廚房，蘇柘菱就是一臉懵逼。
話說她從小到大連菜刀都沒摸過一次，她哪會做什麼芙蓉魚片呀？
別說做魚這麼高深的技能了……
就算讓她打個雞蛋，她都不知道該橫著打還是豎著打呢好不好？
知女莫如父，蘇成信當然知道蘇柘菱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要蘇柘菱去廚房幫忙做菜，實際上只是想要蘇柘菱抓著機會在施信宇的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而已。
就算蘇柘菱不會做菜，不是還有蓉姨在麼？
反正施信宇也不可能跟著到廚房裡去看著蘇柘菱做菜吧！
蘇成信很得意自己靈光一現的決定。
他甚至還有點兒感謝老天“賜”給他了兩個女兒……
施信宇不要他大女兒了，他不是還有個小女兒嘛！
可令人著急的是，蘇柘菱居然萌萌蠢蠢的沒領會蘇成信的意思，直接呆住了……
尷尬！真的很尷尬……
幸好蘇柘菱的反射弧速度還不夠快，不足以讓她當場說出自己其實並不會做菜的真相，可看樣子似乎也差不多了。
“蠢！真的是太蠢了！”蘇成信的額頭上浮出一顆冷汗，心裡急得直想要扇自己這個只會花錢只會享受蠢到連腦子都沒有的不成器的女兒一巴掌！
若是真的在施信宇面前丟了臉，還能拾得回來？
幸好，還有朱夢潔在。
朱夢潔在蘇柘菱開口說話之前一把就將她拉住，直接往廚房裡拽：“女兒啊，你爸爸說要你給姐夫做菜，你就去做唄，有什麼好羞澀的呢？”
說著，她又對施信宇擺出一副自嘲的笑臉：“哈哈，信宇啊，你別介意，我這女兒啊，就是太單純了，從來都沒談過朋友，連見到自己姐夫都會害羞的，哈哈！”
施信宇的嘴角微微上彎，這是嘲諷的微笑，蘇成信這一家人到底是什麼德性，施信宇心裡其實清楚得很，他只是懶得去拆穿而已：“蘇總，不用了，我說過，我已經吃過晚飯的，如果你有什麼事情想要找我談，那麼請明天上午到我的辦公室來吧！我明天上午都在。”
說完，施信宇抬頭，目光復雜的瞥了一眼已經上了二樓，剛走到客房門口的蘇柘舞的背影，隨即轉身就走，絲毫沒有再給一臉尬色的蘇成信一點兒面子！
蘇柘舞一直都沒有回頭看，但樓下發生的一切，她都聽在耳中，不用看到，她也能聽出發生了什麼。
她推開門，走進房間，躺在**，她的臉上掛著和蘇成信一樣的、嘲諷的微笑。
這一家人……說起來，也真是可憐啊！
都是金錢與利益的奴隸。
有的人除了賺錢之外，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
有的人又除了花錢之外，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幹嘛？
這時候，時間還不是很晚，但因為身體依然虛弱的原因，蘇柘舞還是困了。
有點莫名的，蘇柘舞的心情不錯，今夜應該能做個好夢吧？
夢，她倒是真的做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夢到的人，竟然是施信宇？
準確的說，是小時候的施信宇……
那時候，蘇成信還沒現在有錢，所以他們都還住在城郊普通的公寓樓裡……
那時候的施信宇，和蘇柘舞住在同一片小區……
“哼！你就是一個剋死親媽！爸爸不要的孩子！穿這麼爛，我們才不要和你玩兒呢！”
小胖子一把將蘇柘舞推倒在地還不算，他甚至還想要踢蘇柘舞幾腳！在他的身後，是一幫冒著鼻涕泡兒的小男孩和幾個幸災樂禍的小女孩……總之，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和蘇柘舞做朋友。
“哇！”摔倒時，蘇柘舞的手掌被堅硬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皮，雖然沒有出多少血，但卻疼得鑽心，甚至還有一些水泥碎礫卡在了傷口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柘舞真的不懂，她只是想要和小夥伴們在一起玩而已，可他們……對她卻是如此的嫌棄？
她不知道的是，所有的謠言都是朱夢潔有意散播出來的……
在朱夢潔散播出來的謠言中，蘇柘舞就是一個不詳的孩子——她不僅剋死了自己的生母，還導致朱夢潔難產差點沒挺過來……總而言之，誰敢接觸她，誰就得倒黴！
誰說在如今這個到處都要講“科學”的時代，迷信就真的沒有市場了？
所以，那些謠言慢慢的就被心懷恐懼、不講道理的家長們傳到了小孩子們的耳中……
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萬一誰的小孩真和蘇柘舞在一起玩兒，真的就倒黴了呢？
說起來，那時候蘇柘舞還不到六歲，如此處心積慮的對付一個小女孩，朱夢潔也真是夠了……
“住手！我不准你們欺負她！”
就在小胖子想要繼續欺凌蘇柘舞的時候，施信宇出現了。
施信宇的年紀比這幫以小胖子為首的孩子們大一些，個頭也要高上許多，重點是，施信宇很皮啊！就算是遇到比他大的，他都敢打，更別說只敢在同齡人明前帶頭耍橫的小胖子了。
所以施信宇一“路見不平一聲吼”，小胖子也就“屁滾尿流畫九州”了……
在趕走欺負人的小胖子以後，施信宇才將還坐在地上的蘇柘舞扶起來。
“疼麼？”施信宇用自己稚嫩的手捧著更稚嫩的蘇柘舞的手，一邊輕輕的為蘇柘舞撫去附著在傷口上的水泥碎礫，一邊用嘴對著傷口吹氣：“我給你吹一吹，也就不會再疼了吧？可你覺得還疼麼？”
“不疼，”蘇柘舞的眼眶兒中還掛著淚花兒，但她卻已經笑了出來：“真的不疼了呢。”
那會兒，蘇柘舞已經開始換牙，她的虎牙剛掉了一顆，門牙也少了一個，所以一張嘴說話，就有點而萌萌漏風的意思。
“哈哈！”施信宇笑了，笑得肚子都疼：“蘇柘舞，你可真像是一個小老太太！”
實際上，施信宇自己也在換牙呢好不好？
於是蘇柘舞很不服氣的嘟起嘴：“呸！那你就是一個小老爺爺！”
“哈哈哈哈！”施信宇笑得更開心了：“好唄，好唄，我是小老爺爺，你是小老太太！”
蘇柘舞的心，在那一瞬間就為施信宇融化了。
誠然，一個年紀還沒到六歲的小女孩還無法理解什麼是愛情。
但這並不妨礙她想要和施信宇相處在一起。
她覺得，施信宇能帶給她一種她在任何得方都得不到的、被寵溺、被保護的感覺。
所以，在施信宇拉著她的手，送她回家的時候，她下意識的開口問：“信宇哥，以後，你會一直這樣拉著我的手，保護我麼？”
施信宇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然後拍著胸脯向蘇柘舞保證：“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不管誰欺負你，只要被我看到了！我一定會要他好看！”
蘇柘舞笑了，她根本沒有去問施信宇為什麼要對她好，她只是甜甜的笑著接受了施信宇的誓言：“那你可要說話算數哦，信宇哥，你說的哦！你要一輩子保護我！”
“哼！”施信宇還有點不服氣：“怎麼，你還不相信我麼？那要不然我們拉鉤吧！”
說著，施信宇就先對著蘇柘舞伸出了自己的小指頭。
接著，兩個人的小指就勾在了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然後是兩隻大拇指肚緊緊相按，這個動作，叫做“蓋章”。
施信宇“嘿嘿”一笑：“這下你相信我了吧，都拉鉤蓋章了哦！”
蘇柘舞的笑容更甜了：“嗯，我相信你，一百年，我都相信你！”
“嘿嘿，”施信宇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妹妹，其實……你笑起來真好看！”
說完，施信宇自己的臉就先紅了起來。
好在他們已經走到了蘇柘舞家單元樓的門口，施信宇放開蘇柘舞的手，轉身就跑，跑過一段距離，他突然又轉頭回來，對依然站在原地的蘇柘舞喊道：“蘇柘舞，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蘇柘舞對施信宇揮手作別……
她的臉也撲撲的紅了，紅得就像是天邊的晚霞。
……
“信宇！信宇！信宇！”
黎明時分，天剛矇矇亮，蘇柘舞從夢境中突然甦醒。
夢，是一個美夢吧？
可她的臉頰上為何卻掛著晶瑩的淚水？
難道是因為捨不得醒來？
在抬手抹去眼淚的一瞬間，蘇柘舞的心顫抖得就像是風中的嫩葉……
再也睡不著了，蘇柘舞按亮了手機，插上耳機點開FM收音機，找到了音樂電臺……
這是蘇哲舞的習慣。
她很少會在手機裡存歌，但卻會收聽音樂廣播。
雖然每一次點開，都不確定會聽到什麼歌。
但她要的就是這種隨遇而安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給故意安排的。
音樂電臺裡竟然正在播放著莊心妍那首早就爛了大街的《一萬個捨不得》？
“不用追問對與錯，”
“畢竟我們深愛過……。”
“有你的日子裡，我真的好快樂！”
“你總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你怕我難過。”
“而我卻不能給你，給你想要的快樂！”
蘇柘舞原本並不喜歡這首歌的。
但不知為何，此時突然聽到，她卻怎麼都捨不得換臺了……
眼淚呀……一瞬間……突然就像是決了堤似的……